第19章 文明进步的展望
老铁匠眯着眼，道：“官人，老汉不知什么是蒸汽，但水车汲水、捣米倒是不少。不过，锻钢是门手艺，眼力、手劲、火候都要到位才行。”
王璇点了点头，蒸汽自然不用说，虽然有可能实现简易蒸汽设备，实现简单化的生产，但毕竟是很复杂的系统，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他只能提供理论，在实践上几乎无能为力。
水力就不一样了，如果能充分利用水能，带动铁锤锻钢，纵然无法生产出百炼钢，却也能在节省大量人力情况下，生产出更优质的铁块，大大增加生产效率。
“如果，如果可以以水力牵动铁锤，把出炉的半硬生铁进行一次锻压，嗯，是如果可以的话.”王璇心里没底。
“官人说的也有道理，可惜此处水流平缓，不然早就有东主用水车锻铁了。”
王璇老脸微红，暗叹自己不知不觉中，还是小看了当代人的智慧，既然看可以用水车捣米，岂能没人想到别的。孰知后世考古，打开大云山汉墓，竟然发现玻璃制品。
看来在平原地区，很难实现利用水力，看样子水能再难，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
“老师傅，我有一事请教。”王璇的态度很恭敬，毕竟这些一辈子从事专业的人才，值得人们去尊敬。
“官人请讲，老汉可承受不起。”老铁匠捻着胡须，眯着眼，以他处世眼光，王璇非富即贵。
王璇蹲在地上，用一根小铁棒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蒸汽机图，道：“蒸汽装置，利用水蒸气把热力利用杠杆和齿轮、气缸转化成机械力。先要有一个锅炉室，把水加热，当水受热气化后变成水蒸汽，同时体积膨胀，靠巨大的气压来推动活塞，产生机械力推动铁锤敲打。难点在于解决活塞部位的密封性和摩擦力，避免蒸汽被白白浪费，减少推力.。。”
王璇足足说了一刻钟，老铁匠亦是蹲在地上，眯着眼在听，旁边过来一名青年铁匠过来，听到王璇的解说，也单膝跪在一旁听。
“官人说的，老汉前所未闻，官人真是天上星宿下凡啊！”老铁匠发出由衷感叹。
“密封，很容易，用石蜡和青砖不就得了。”青年铁匠冷不防来了句。
王璇一怔，抬头惊讶地看着青年铁匠，心里却泛起一阵狂涛。
“石头，你小子怎么想到用石蜡的？”老铁匠一脸凝重。
青年铁匠憨厚地一笑，指着地上图画，道：“俺觉得这位官人画的是个大仓室，密封起来还不简单，用精致青砖垒砌，然后把石蜡融了浇筑上去打磨平整，最后用猪油涂上不就得了。”
王璇一阵无语，关于封闭不让热能损失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却被眼前貌不惊人的青年铁匠，几句话给搞定了。
不禁一阵苦笑，白有近千年的知识超越，够重视当代人物了，可还是轻视了他们的智慧。
老铁匠沉吟半响，对王璇道：“官人，这办法行。”
“虽说看上简单，但要做起来很难。我看官人是要用热气带动铁锤，对生铁进行锤炼，这要多大的力道啊！”
王璇一阵激动，青年铁匠不仅在理论上解决密封问题，还从实践上去考虑成品问题。如果能够变成实际，必将开创蒸汽时代，随之而来的令他心潮澎湃，人才啊！
他忍不住一阵揪心，用颤抖的口吻问道：“如果建造一个锻铁房，小师傅认为怎样解决？”
“不敢当。”青年铁匠稍加沉吟，看着地面道：“烧水的路子，管子，杠杆、齿轮都好说，齐州军中那些攻城器械，就有现成的。不过，在下还是认为，如何能让热气顶动活板，拉起铁锤，不做一番倒不好说。”
经青年铁匠的提醒，王璇才想到如今的军事技术极为发达，已经熟练运用火器，实现可回收的二级火箭，应该说利用动能原理接近成熟。更何况攻城器械地下攻防器械的精细零件，很大程度上能运用于简易蒸汽设备上。
他咽了口唾液，仿佛一头饿狼发现羊羔一样的贪婪，盘算着如何把这对铁匠给挖走。
青年铁匠丝毫没察觉王璇的目光，仿佛在自言自语道：“这玩意很危险，官人要谨慎才是。”
王璇强压心中激动，站起身来，温和地笑道：“这是自然。”“莫非官人要在此处开炉？”老铁匠笑呵呵地，充满了憨厚的质朴。
“我就是来打听一下，还真不好说。”王璇无法说出自己的目的，只是笑着道：“老师傅，你老在此处做工，每月能给你多少银钱的工酬？”
老铁匠的目光有几分警惕，却没有接话。
王璇忽然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过分，他尴尬地一笑，道：“在下倒是有意经营铁场，缺少的就是如二位一样的人才。”
跟耿直的工师说话，委婉反而容易遭到误会，索性直截了当来的实在。
“呵呵，官人若是有意，咱们这边的铁匠倒是不少，只不过能人都被雇佣了。”老铁匠笑看王璇一眼。
王璇点了点头，他倒不在乎能人不能人，自己现在仅是来考察的，相对最重要的钢铁基地有个直观的印象，至于能人，汴梁也有不少，如果能发现有潜力的人才，他也不介意挖走。
眼前，这位长相平庸，一副憨相的青年铁匠，绝对值得他花大价钱聘请的人才。
“老师傅，千军的一将难求。”
老铁匠毕竟活了大半辈子，听出王璇的意思，他呵呵笑道：“官人来齐州，可是来对了。”
王璇表现出彬彬有礼的姿态，温和地笑道：“所以在下来到齐州的第一天，救过来了，有幸遇到二位。”
招揽的心思昭然若揭，只要不傻都明白其中道理，老铁匠不经意看了眼青年铁匠，没有说话。
王璇决定单刀直入，磨磨蹭蹭没有任何意义，他亮出了前景，下面的就是利益。
在爽朗的笑声中，他平和地说道：“在下在汴梁开办一处铁场，正要做当今人所不能及之事，如果二位不嫌弃，可以携家人同去。至于待遇，每家过继一处有花园的宅院，每月六千钱，加酬另算。”
老工匠和青年工匠听到待遇，立即就愣住了，宅院、月酬六千，这是何等概念，就是历城知县大人，也无法与之比拟，年轻铁匠双眼发出炙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