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圣鬼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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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璞玉天成:鬼谷子的雄心壮志(1)

自西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东周平王迁都洛邑之后,中国历史进入了混乱又辉煌的春秋战国时期。在这个时期,周王室的权威迅速衰落,各个诸侯国对王室的命令充耳不闻,并敢与中央王朝的军队对抗,甚至发展到后来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各诸侯国为争夺霸主地位,也时常发生混战。这使黎民百姓深受其苦。

鬼谷子(原名王诩)便出生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他的童年就处在满是战乱的年代,满目的疮痍,百姓的流离失所,让他深深地感受到战争给普通百姓所带来的伤害,使他认识到只有结束战争、结束这乱世,让天下再次统一才能将黎民百姓拯救出水火。因此他立志使天下重归一统,还世间一个太平盛世,而谁有能力使天下一统,他就扶持谁。

七国初分,神童降世

战国初年,这一时期发生了很多大事。位于江南的吴越相继崛起,并相继北上中原争夺霸主地位。一向被称为中原霸主的晋国被吴越打败,不仅失去了霸主的地位,国家实力也迅速衰落。这时晋国内部也发生了动荡。随着国君权力的衰落,国家大权落入范、中行、智、韩、赵、魏六家大夫之手。他们各有各的地盘和武装,为争夺权力大动干戈,互相攻打。后来范、中行两家被打散,他们的地盘、人口和武装等各种资源被其他四家瓜分。

这四家就是智、韩、赵、魏。其中以智氏的势力最为庞大。

智氏的头领智伯想将另外三家吞并,但又害怕另外三家联合起来对自己不利。为了试探这三家的态度,对赵襄子、魏桓子、韩康子三家大夫说:

“晋国本来是中原霸主,却被吴、越两国压制住了。为了使晋国中兴,再次成为霸主,我建议我们每家都拿出一百里土地和户口来归还给公家。”

三家大夫都知道智伯存心不良,想以公家的名义来逼他们交出土地。但三家的心并不齐,韩家是四大家中实力最弱的,韩康子害怕智伯先拿自己开刀,第一个把土地和户口割让给智伯。魏家的实力排在倒数第二,魏桓子不愿得罪智伯,也乖乖地把土地、户口让给了他。

智伯便向赵襄子要土地。赵家的势力虽然不如智家,但要比韩魏两家强上很多,和智家是有一拼之力的,因此赵襄子不答应割让土地户口给智家。

智伯气得火冒三丈,马上命令韩魏两家一起发兵攻打赵家。

赵襄子知道自己的力量抵不过三家联军,就带着赵家兵马退守封邑晋阳。智伯随后率领三家人马把晋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由于赵襄子不断地给赵家的将士们加油打气,命令他们坚守城池,不要和他们交战,如果三家兵马攻城,就用弓箭击退他们,所以两年的时间过去了,三家兵马死伤无数,却始终没能踏进晋阳城半步。

后来有谋士给智伯出主意:“晋阳城东北边有条晋水,离晋阳城不是很远。如果把晋水引到西南边来,那么晋阳城便会不攻自破。”

智伯一听,喜上眉梢,他赶忙就吩咐兵士在晋水旁边挖一条人工河道,一直通到晋阳。快要竣工的时候,智伯又让士兵在晋水上游筑坝,拦住从上游流下的水。

这时候正赶上雨季来临,连日的大雨很快将水坝里的水蓄满。智伯看到时机已到,命令兵士掘开水坝。急迫的大水直冲晋阳,一下子就将晋阳城变成了水城。城里立即乱了套:房子被淹,老百姓不得不跑到房顶和高地上避难,房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淹了,甚至粮仓也被冲垮了,百姓和军士只得忍饥挨饿。但晋阳城的老百姓十分痛恨智伯,所以他们宁可淹死饿死,也不肯向智伯投降。

随着时间的推移,晋阳城里的情况越来越困难。没有了粮食,百姓和士兵的战斗力急剧下降,万一出现民变或兵变,赵家只有束手就擒。因此赵襄子非常着急,把自己的门客全都召集起来商讨对策。

门客张孟谈说:“韩家和魏家虽然把土地割让给了智伯,但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智伯势大,韩赵魏三家弱小,因此只有三家联合起来才能生存。”

赵襄子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两家还等着分我们的土地人口呢,未必肯答应。”

张孟谈道:“主公放心,臣自有说辞,必使韩魏两家与我联合。”

赵襄子叹道:“那就有劳客卿了。事不宜迟,今晚就动身吧。一旦成功,必重重有赏。”

深夜,一条绳子缓缓地将一叶小舟降到城外,舟里坐着打扮成智氏军队士兵模样的张孟谈。在水面停稳后,张孟谈看了看四周,拿起桨开划,向智韩魏三家联军的大营驶去。

到了大营门口,有士兵盘问。张孟谈便说是智氏府上派来的,有要事禀告智伯,如果延误了,谁都担待不起。张孟谈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中气十足,守门的士兵被唬住了,便把他放了进去。

混进大营,张孟谈先去了韩康子的营帐。因为韩氏最弱,也最容易发生动摇。他对守在营门的韩军士兵说智伯有要事要我禀告韩大夫,韩军士兵看了他一眼,便走进去通报。进了韩营,韩康子便问智伯有何事。张孟谈说此事十分重要,不宜让外人听到。

韩康子屏去左右,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张孟谈想了一下,看了一眼韩康子,纳头一拜,说:“赵襄子门下宾客张孟谈拜见韩大夫。”

韩康子吃了一惊,猛地站起身,愣愣地看着张孟谈,半晌说不出话来。

张孟谈早已料到韩康子会吃惊,继续说道:“韩大夫莫惊,在下的确有事情和韩大夫相商。这副打扮也实在是迫不得已。”

韩康子终于回过神来,苦笑着说道:“赵襄子还真会玩这一套。现在没人,有什么事就说吧。”

张孟谈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我主公想联合韩魏两家共伐智伯。”

韩康子笑道:“我为什么要听赵襄子的?眼看着晋阳城要破了,赵家的地盘至少有部分要归我了。”

张孟谈冷静地说道:“韩大夫真的以为能分一杯羹么?”

韩康子眯起眼睛看他:“此话怎讲?”

张孟谈不慌不忙地说:“韩赵魏三家中,赵氏最强。如果赵氏被灭,仅凭韩魏,韩大夫觉得能和智伯分庭抗礼么?如果不能,那么赵氏一灭,韩魏也很快就不保了。我想韩大夫还没忘记您的封邑平阳附近也有一条河吧,既然智伯能用此计攻破晋阳,那在平阳重演一次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韩康子一听,表情有点发僵。但他仍装作镇定,说:“你和魏桓子说过么?”

“还没有,我想先和您谈完再去和他商量。”

“那你先去他那里问问吧,谈完之后把他的意思告诉我。”

张孟谈说了声“告退”,便走了出去。他以同样的方式见到了魏桓子,和他说了同样的话。魏桓子沉吟半晌,问道:“韩康子意下如何?”

张孟谈答:“虽未明确答应,但看得出他已有此心。否则,他早就把我抓起来送到智伯跟前了。”

魏桓子又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去找韩康子商量,之后再告诉你。”

张孟谈一笑,说:“小人就在此静待佳音。”

大约一个时辰后,魏桓子回来,在张孟谈耳边说着什么,张孟谈不住地点头,最后说道:“小人这就回去禀告我家主公。”

魏桓子派了两个人送张孟谈出了大营。登上自己的小舟,张孟谈使上所有力气飞快地向晋阳城划去。

第二天深夜,智伯正在自己的营里做着美梦,猛然间听见一片喊杀的声音。他连忙从卧榻上爬起来,只见大营外面人影纷杂,火光四闪。智伯惊慌不定,连鞋都忘了穿。刚走到大营门口,突然四面八方响起了战鼓。韩魏两家士兵一齐冲杀过来,包围了智伯的营帐。大营外也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那是赵襄子率领士兵赶到。智家的兵士猝不及防,被砍死的和淹死在水里的不计其数。智伯全军覆没,他自己也被三家的人马逮住杀了。

赵韩魏三家灭了智家,不但把智伯侵占韩魏两家的土地收了回来,连智家的土地也由三家平分。这事发生在公元前455年。

其后一段时间,晋国公室以及一些没有主人的土地也被三家瓜分。等到魏斯、韩虔、赵籍成为三家之主时,晋国基本被瓜分殆尽。三家各为其政,互不干涉,成为了有实无名的诸侯国。公元前403年,三家大夫同时派遣使者到洛邑请求周天子封他们做诸侯。当时在位的周威烈王见势如此,便做个顺水人情,正式册封他们三家为诸侯。于是,在这一年新建立三个国家:韩、赵、魏。

公元前400年,魏国大夫王错在不惑之年,其妻才怀孕生子。可当喜出望外的王错,看到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时,心里却“咯噔”一下。因为这婴儿面容长得有些奇怪:他的额头十分突出,眼睛和耳朵很接近,大大的嘴巴却有着薄薄的嘴唇,一副怪里怪气的模样。这使王错感觉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王错找来一位相师给儿子看相,相师仔细地端详了一阵,说了一些王错似懂非懂的话,大意是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是个奇才,但也可能引起大的灾祸。

天下大才,八九在魏

魏国分得了包括原来晋国都城在内的大片肥沃土地。其地横跨山西、河南、河北,北依赵国和中山国,东面和鲁齐宋三国相接,西面和秦国接壤,南面则是楚韩郑等国。黄河穿过魏国全境,无论是农业生产,还是商业贸易,其条件都极为便利。

开国君主魏文侯雄才大略,他选贤任能,励精图治,任法家代表人物李悝为国相,拜儒家门派的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为老师,启用政治家西门豹以及乐羊、吴起等良将为大夫,率先实行变法改革,使得魏国国富兵强,成为战国初期各诸侯中第一强国。

魏国上大夫王错在这一时期,官途可谓是一帆风顺,不说权倾天下,但也是风头无两。再加上老来得子,让王家终于有了后人,所以王错觉得十分欣慰。

但是好景不长,在王诩三岁时,其母因病去世。王错很是伤心,他想起相师的话,竟有些懊悔生下这个孩子。但他又想到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还是老来得子,并且是王家的独苗,于是他长叹一声,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王诩身上。

王诩虽面貌不雅,但其聪明伶俐,悟性颇高,而且很是善解人意。四岁时,王错教他读诗认字,王诩一学就会,简直如神童一般。这让王错非常高兴,对他更加喜欢。

一次,王错的一位同僚来访,王诩趁父亲接待来宾之际溜出去玩,回家的时候,他在路旁随手折了一根花枝,一边哼着童谣一边把玩。同僚正和王错笑谈风声,见到王诩走了进来,便笑着说道:“听说小公子天资聪颖,能言善辩,今天我要考考你。”

王诩并不害怕,恭谨地回道:“请先生指教。”

同僚见他手里拿着花枝,略一思考,说道:“童子藏春。”

王诩略一思索,随即回答:“先生折杞。”

同僚跟王诩开了个玩笑,觉得这个小孩小小年纪不会懂什么“春”呀“爱”的,谁知他竟用《诗经》中的“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来暗喻自己逾墙偷情。同僚听了哈哈大笑,啧啧称奇。

王错见同僚并不生气,心里也很高兴。

王错对儿子要求很严格,每日离家上朝前,都会给他布置作业,令其背诵默写。对于这些王诩手到擒来,一会儿工夫就能完成。其他时间他都用来看家里的藏书,有不认识的字不懂的章句,他就抄写下来,父亲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向他询问。很快,王诩的学问大增,看问题也很有自己独特的想法。这使得王错对他充满希望。

王错是魏国重臣,常陪在魏国君主身边。虽说伴君如伴虎,但王错言行谨慎,进退有据,做事滴水不漏,所以魏武侯对他很是宠信,每次外出巡游,必叫王错陪伴,而且国家的任何大政方针也都要请教王错的看法。

王错经常把自己琢磨出的一些立身处世的道理和取得宠信的计谋策略教导给王诩。王诩虽说大部分内容都不是很明白,但他也会十分认真地听,而且会努力把它们全都记在心里。

王错家是诗书世家,结识的朋友大都是经纶满腹、学识渊博的能臣智士。王错十分好客,经常请这些朋友或同僚到家里高谈阔论。通过这样的熏陶,他逐渐对政治争斗、智谋权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身处战国时代,父亲又是魏国大夫,所以王诩少年时代总是会接触到一些政治纷争,还经历了国家动荡,看到连年的战争使得各国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这样的耳濡目染,对王诩的未来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战国初期,魏国之所以能力压群雄,是与魏文侯不拘一格启用人才的策略分不开的。当时就有云:“天下大才,八九在魏。”

这些大才中最主要的代表,当推李悝。李悝是魏国人,曾在孔子徒孙曾申门下学习,做过中山相和上地守,是法家的代表人物。公元前422年,魏文侯任命李悝为相,开始了进入战国以来的第一次变法——李悝变法。

在经济上,李悝主要实行“尽地力”“平籴法”等措施。“尽地力”就是将耕地进行统一分配,从耕地多的人那里划分出一部分土地补给耕地少的,使得“耕者有其田”,以此增加粮食生产。“平籴法”是国家在丰收时,以平价收购百姓手里粮食进行储存;当发生饥荒导致农业歉收时,再把这些粮食平价卖给农民,这样就有效地防止了谷物在贵时扰民、贱时伤农的情况发生,维护了社会的稳定。此法的实行,极大地促进了魏国农业生产的发展以及魏国社会的安定和谐,从而使得魏国开始走上富强之路。

在政治上,李悝主张实行法治,任人唯贤,赏罚分明,废除世袭贵族的特权。这既加强了君主的权力,使得国库更加充实;又剔除了一批不学无术的无能之辈,让能人智士进入政府,使得魏国吏治向着良性发展。

总之,变法使得魏国大治,国富民强,成为战国初期第一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