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比较适合这份工作

凯尔特人训练日的矛盾事件最终还是得到了妥善解决，在丹尼斯－罗德曼冲出球馆被媒体直接捕捉到之前，他在公牛时期的老队友史蒂夫－科尔把他拉了回来。如果说在凯尔特人除了莱昂还有谁可以说服罗德曼的话，那也只有今年球队的新援科尔了。

不过即便没有离开训练馆，下午罗德曼也没有参加球队的集体进攻训练，反正在奥布莱恩的进攻体系里罗德曼也是可有可无。罗德曼把一身的闷气都发泄在了力量房里。

奥布莱恩在进攻体系上一改过去皮蒂诺过度追求三分的套路，决定走内外均衡的进攻路线，以安托万－沃克和保罗－皮尔斯为进攻绝对核心，一内一外一左一右，对其他球员在进攻中的要求就是不占球权、无球跑动能力强、把握空位机会以及努力争抢前场篮板。

战术训练是枯燥乏味的，尤其对年轻球员而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录像机拍下来，在训练结束后经过剪辑，然后要不断看录像纠正在战术跑位中的错误。作为典型的学院派教练，在大学经过多年历练的奥布莱恩拥有丰富的战术储备，在场边他甚至不需要看战术手册就能轻易指出球员们在跑位时的错误。

“在这个点你应该出球！为什么不出球，吉尔伯特？不要眼里只有篮筐，多看看你的队友，看看他们跑动出来的机会。”奥布莱恩今天的火很大，阿里纳斯因为一次战术配合中没有及时出球而遭到了一顿训斥。

NBA的战术训练更加偏向实战，套路少但变化多，并且由于进攻时间从NCAA的30秒降低到24秒，给球员留下的反应时间减少，要求队员在短时间内就要做出判断。

这让阿里纳斯这样的新球员很不适应，虽然在休赛期他做了大量的个人训练，可是战术意识上的东西可不是自己干练或者看录像就能获得的。

相比而言，史蒂夫－科尔这样的老队员参加这种战术训练完全是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能把规定套路跑完。看到阿里纳斯被训斥，他还走到阿里纳斯跟前安慰和指导他。阿里纳斯在亚利桑那大学的位置一直介于控卫和得分后卫之间，现在到了凯尔特人他被安排在控球后卫的位置上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下午三点，第一天的训练就在糟糕的纪律和一片吵闹中乱糟糟地结束了，有的球员直接进理疗室洗澡换衣，准备回家享受工作后的时光，而有些球员则留下来继续加练。这就是NBA和大学训练的区别，每个人都是相对自由的，是否愿意利用非工作时间磨练技艺纯粹看个人想法。皮尔斯、迈克尔－里德和阿里纳斯都选择留了下来，丹尼斯－罗德曼早在健身房练了一个小时就一溜烟地跑了。

莱昂准备留下来观看一下今天的训练录像，即便不满意奥布莱恩在训练上的计划内容，本职工作还是要完成的。但是史蒂夫－科尔却邀请莱昂一起去波士顿的特尔费尔餐厅喝下午茶，莱昂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科尔的邀请。

从被马刺交易到凯尔特人后，科尔已经在波士顿呆了有一段时间，最近他一直住在离马萨诸塞州政府不远的一间高级酒店里，那里离莱昂的公寓并不远，凯尔特人会负担两个月左右的酒店住宿费用，之后就要靠科尔自己解决住房问题了。

打电话约好餐厅后，科尔开着他在波士顿租的雪弗兰载着莱昂前往市区，一路上科尔显得很热情，不断地和莱昂聊天，他操着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口音，因为他是黎巴嫩人，学的就是标准英语。

“今天你和奥布莱恩看起来不太对付，看样子他没有采用你的训练计划吧？”科尔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今天的球队冲突上。

莱昂不知道科尔是怎么知道具体情况的，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没错，不过他是主教练，一切还是要听他的。”

科尔笑了笑说：“在凯尔特人，一切只会听阿诺德－奥尔巴赫先生的。”

在选秀大会上，莱昂虽然主导了打劫马刺的战略方针，但最终决定到底从马刺阵中挑走谁却是丹尼－安吉选定的。而安吉之所以挑中科尔，除了马刺当时有送走科尔的意图一拍即合，凯尔特人需要科尔这样的老将压阵外，奥尔巴赫的钦定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莱昂并不知道，当他在洛杉矶进行培训的时候，奥尔巴赫在波士顿两次和史蒂夫－科尔会面，一次是参加史蒂夫－科尔的签约仪式，一次则是私人会晤。科尔已近职业生涯的晚期，作为一名在球场上获得成功的角色球员，他在球场外同样出色，不论到哪只球队都和球队管理层关系密切，可以预见在未来退役以后他必然会得到一份和篮球相关的不错职位。

作为NBA的旗帜性人物，奥尔巴赫对科尔做出承诺，会在他退役以后给予足够的帮助，无论是他想成为解说、经理或者教练，奥尔巴赫都会提供自己的人脉与资源，而科尔需要复出的代价就是要在球队中支持莱昂。

不过科尔的支持方式很独特，他没有在训练中和奥布莱恩做对，相反他来做和事佬帮助奥布莱恩化解危机，而这正是他聪明的地方，他的这些做法既化解了奥布莱恩的尴尬，也替莱昂抵挡了矛盾公开化以后舆论可能给他造成的伤害。虽然莱昂在纽约媒体界已经开始有着自己的小范围势力，可是在波士顿，媒体圈对莱昂并不会客气。

科尔邀请莱昂喝下午茶就是为了挑明自己的身份，莱昂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科尔说“一切只会听奥尔巴赫先生的”以后，莱昂就大概知晓情况了。从选秀大会结束离开纽约前往洛杉矶后，莱昂就再也没和奥尔巴赫直接联系过，老头子似乎已经把他遗忘了，没想到他依旧细致入微地关心着他，并处处派人保护。

“你的训练计划我看过，包括里面对整个球队运行、战术理念的一整套分析，是奥尔巴赫先生给我的传真，说实话，这是我职业生涯中看过做的最好的训练计划之一。但奥尔巴赫先生早就猜测奥布莱恩很可能不会用你的计划方案，他吩咐我处理好可能出现的矛盾。”在特尔费尔餐厅，科尔喝着咖啡对莱昂说道。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等待？还是做点什么。”莱昂问道。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到赛季中期，我想会有所改变。”科尔说着，叹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接着说道：“你知道，过去我久闻奥尔巴赫先生的大名，现在我才知道他是多么多么有手段的一个人。我想问问你莱昂，你知道一个人成为NBA的主教练到底有多难吗？”

莱昂听了，摇了摇头，对他而言主教练的位置似乎触手可及，虽然他的心态还是非常平稳，知道走到那一步还要付出很多努力，不过对具体究竟有多难，他真的没有概念。有些东西，没有经历和经验，仅靠逻辑是拼凑不出来的。

科尔说道：“你知道杰夫－范甘迪吗？现在尼克斯的教练，那个黑眼圈的工作狂。他曾经为了篮球队的名额放弃了耶鲁大学的学籍跑去一个小学院读书。他从1985年开始走上篮球教练的岗位，他是一个优秀的助理教练，辅佐了四名主教练，当他在任的时候，他的球队每年都会进入季后赛。他工作勤奋、好学，我和他接触过，这家伙是个篮球狂，每天都会为了看录像或者战术手册熬夜。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助理教练的位置上做了整整十年，直到1995年，他才终于成为了纽约尼克斯的主教练，他在1999年带领第八位的尼克斯杀入总决赛，是个了不起的教练。”

科尔的话意有所指，无疑他觉得莱昂想走上主教练的岗位似乎太早了，同时他也有些羡慕和嫉妒莱昂，因为有一个奥尔巴赫在排除万难，想尽一切办法将他顺利送上教练的位置。科尔有些不明白，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或者说魔力，让红衣主教要如此看中他为他付出这么多。

科尔还记得奥尔巴赫在书房中抽烟的样子，微微地眯着眼，略略昂起头颅，将嘴中的烟圈缓缓吐出，然后轻轻地向后靠在座椅上，用一种放松却又威严的姿势看着对方，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把一切都看穿的模样，让科尔印象深刻。

面对科尔的疑问，莱昂端起面前的红茶，同样微微地眯着，略略昂起头颅，喝了一口茶，然后放松地靠在座背上，用类似的眼神看着科尔，脸上带着微笑。

“我想，也许，我比较适合这份工作吧。”莱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