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战事
战争没有来由的一触即发，蛮族到底没有等到春雪消融便展开了攻势。
何成的担忧成为了现实，这个冬天注定会更加寒冷。
蛮族身材高大，但他们靠着战马并不能攻破那长城。而在这个冬天里，积雪让他们有了一次突破的契机。
北方的积雪格外的大，然而何成想来想去并没有想到这会成为一条上天赐予蛮族的天梯。
大雪之中，蛮族首领坚毅的眼神足以撼动整个长城，他骑在高壮的马上，看着天吼道：“为了部族！！！”
城墙上的斥候第一个被长枪捅穿了胸膛，蛮族原来并不是只会横冲直撞，风雪随后直接无情的掩盖了血迹。
但负责的巡逻兵发现了远来的蛮兵，他们高大的身形哪怕在风雪里也根本隐藏不住身形。牛二狗就是这个巡逻兵，他赶紧就近点燃了烽火，然后赶往下一处烽火台，通知那里的斥候兵。
何成在半个时辰之后发现了危机，好在他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何成没有太多时间联络国公大人，先锋营的兵马已经被他调动起来，与其千里奔袭，不如做个口袋以待时机。
国公也没有闲着，也许是年老成精，当他第一眼看到点燃的烽火时，他还自顾自的喝着烈酒，嘴角勾起了笑意。
牛二狗在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了国公面前，何成此时已经来到营帐，他拔掉了沙盘上一个又一个旗子。
“国公大人，这波蛮夷来势汹汹啊。”何成皱起眉来，显然此时的蛮族已经超出了何成的预期。
“不急，我刚到这儿的第一时间，我的第一命令便是坚壁清野，他们是掀不起大浪的。蛮族还是那个蛮族，但我以为他们会来的晚一些。”国公相比丞相，才真算的上是老谋深算。
“小子，后继有人啊，若是你父亲那个莽人，这会儿已经和蛮人干上一仗了。”陈国公戏说着，此时他老人家也没有慢慢品茶的闲情逸趣。
营帐里地图上抠着几个大圈，国公看了一眼，然后便踱步，来来回回大概三四圈之后，他下令道：“给先锋将军下令，让他们的人撤回来，血肉拼杀到底小家子气了。”
何成心领神会，眼珠子提溜一下便想到了国公的想法。
国公看了一眼何成，便知道这家伙果真不类其父，一定是遗传的他母亲的智商。
国公一捏胡子说道：“看你都看出来老夫的计谋，看来还不够，你去调我最精锐的骑兵，最后那一下还得靠这个。”
令官拿着令牌作揖，随后离开了营帐。营帐外的风雪还没有停，而国公却突然下令道：“拔营！”
何成不明白国公的用意，国公久经沙场，可不是一个只会逃跑的主。但他没有问，只是暗自捉摸着国公的用意。何成思虑着这估计是国公大人的兵法，自己要学的果然很多啊。
一个时辰之后，如潮水般的蛮族涌进了国公布置的口袋。一场风雪里的屠戮开始了，鲜血染红了地面，却又很快被大雪覆盖。
“蛮族到底来了多少人？”何成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蛮族如同海水般汹涌而来。
“这战时兵法，蛮族这军师或许不是很在行。”国公是个老油条，而且是那帮老弟兄里活到现在的老油条。他信奉的是该稳时稳，该打时绝对是下狠手的主，如是撤退也绝对是不会有一点点含糊。
“吹号子吧，这种战法虽可用，却不能尽用。”国公看了一会儿，便准备再退一步。
何成是大将军，但他绝没有一点对阵蛮族的经验。国公有意提点他，而他一点就透。
于是，何成下令道：“把骑兵先拉到这里来，这个口袋装不下，我们得换个更大的。”
以极少的代价换取了一场胜利，但蛮族之兵似乎并不怕死，前赴后继的人海战术用极大的伤亡换取相对的胜利，这在兵法里属于下下策。
国公匆忙之间准备的口袋本以为能让蛮族知难而退，不曾想，蛮族死了都要爱，硬生生要拿下脚下的土地。
国公在安营扎寨之后喝了一口茶，在棋盘上下了一颗黑子，嘿嘿笑道：“你若是这个狗头军师，你该怎么下这盘棋？”
何成烤了烤火，让手暖和些，然后拿了颗白子随便往棋盘上一丢，说道：“刚刚我去看了蛮族的营寨，他们并没有在这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土地上久留。”
“你这下棋的方法是不是代价有点大？据说这军师可曾也是个中原人。”国公又下了颗黑子。
“这时节还能下棋的也就您老人家了，我嘛，浑水摸鱼的。”何成回道。
“也罢，我是老人家，不和你这年轻人多啰嗦，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国公不下棋了，喝了茶便休息去了。
“老人家瞧好了，我这买卖也不能多做。”何成站起身来，又暖了暖手便行礼作揖后离开了营帐。
国公躺在塌上，看着会沙盘，然后睡着了。
雪下到中午便停了，在阳光下，世界变得格外安静。到处白皑皑的一片，谁来了也不会晓得这里曾经打过一仗。
何成骑着马从这里呼啸而过，他身边的军士都骑着马。
“将军，前面未见敌军。”探马去了又回，去了又回。
“这已经是第十二只探马回来了，却不曾在关内见到一个蛮族。”参谋看了看天，阳光照耀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但即便是他也能想到，这蛮族费了大劲打下来的地盘竟然就这么丢了。
“这狗头军师并非蠢蛋，这躲猫猫的本事真是一绝。所以，只有老鼠才能躲起来，老虎只会埋伏。”何成自认为不是老鼠，却也不敢承认自己是老虎。
国公下棋，稳扎稳打，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个“秀才”想着什么鬼主意。何成也不是傻子，但他有些不成局的建议，或许真的秀才也只会浑水摸鱼。
何成没有坐以待毙，都十二轮探马来来回回之后，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狗头军师想要摸的鱼。
“倒是胃口挺大。”何成收束精兵，回了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