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杂文）
拖拖拉拉总算是彻底了却了《妄念时》，明显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如释重负一般。下楼到小区走走，凉风习习，泛着几分凉意。走到背阳处时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抬头望望天空，秋高气爽。也对，已经十一月末了，这个时候北方早已入冬。
翻看日历，距离春节还有八十天的样子，想来为了写字已经有太多时间没有回老家，有些忽略的家乡的父母亲情，再者就是在那本书里出现过太多关于家乡的陈年旧事，虽说致此也就不再重提，但还是想在剥离自我前重走一次那些过往之路。越想越觉得应该如此，于是我上楼简单收拾，便买了张次日回往太原的高铁票。
我的老家并不在省城，而是在TY市区西南大约五十公里的一座县城。关于吕小姐的梦我已经做了太多年，更可况最初我也是想把那本书当做我最后的怀念来写，我想在这一旅途之后也该去思考如何走我自己未来的归途了。既然如此，回家除了必要的交集之外还有必要再去一些地方徘徊一二。我简要规划了一下，她家小巷，那条大街，还有故事开始结束的那个学校是必须要去的地点。想来也是可笑，从始至终她跟我从未一个班级过。
因为提前通知，到了太原南站的时候我妹已经开车等我。放好行李，驱车回家，与家人简单相聚聊天之后，送我妹上班，我便开着她的车独行。因为时间还早，距离朋友邀约还有几个小时，所以给我自我活动的时间还算充分。走街串巷，不大的县城几年来变化挺大，已然高楼林立，就连记忆中南环路以南那一直都是玉米地现在也变成了各种居民小区，并且很有一种把她所在的那个村庄吞噬到高楼腹中的感觉。庆幸的是当我驶入那条街的时候发现并没多大变化，可能是城市允许扩张的原因才没有人来打这个村庄的主意。破旧的中医院是我最权威的参照物，没有被拆掉的命运依旧坚强的屹立在这条路的中段。
记忆中中医院往南走路东的巷子里，便是她的家了。但具体到哪个巷子我有点把不太清。一是时间久远，二来巷口的商店早以换了招牌。我坐在车里，驱车缓缓地往南挪行，眼光扫射，却始终无法正式确定是第几个巷子。无奈我只好把车停到路边，下车后刻意把身上穿的衣服裹了几裹，才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小巷中。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此刻已然天黑，巷子里更是黑灯瞎火，压根不可能有人能认得出我来，更何况同学说她早已嫁人，十有八九已经不在这里居住。
串来串去，基本上确定了一户人家，不过脑海里一直存在的她家墙外的两个特别明显的电线杆不见了踪影。为此我才有点不敢确定。我就像一个踩点的窃贼一般，偷偷摸摸走来走去。确实，我很想能和她再来一次偶遇，但我又惧怕被她撞见。正当我徘徊不定鬼鬼祟祟拿着手机准备拍照的时候，她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酷似她的人。虽说酷似，但我还是基本能排除是她的可能。她看到哆哆嗦嗦的我一脸差异，而我则假装玩手机没有看到她，她虽然诧异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就与我擦肩而过出了巷口。确实，在这样一条小巷，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出现过陌生人了。继续蹲点也没有什么意思，她走后我便返回了停在大街路边的车上。
她家的院落，我已经用手机拍到，那条小巷我也在车里取到了照片。留念已经足够，坐在车里的我看着刚刚推门而出的那个人买了东西又返回小巷后，也就发动汽车离开了这里。
路过学校，里面正在上晚自习，不好贸然去访，想的是找个周末白天再来拍点照片后，也就驱车路过了。刚好发现前面一个新开的商场正在大搞开业酬宾，看了看时间还早，无聊的我准备去凑凑热闹。
把车停到西环路边的停车位后，我走了好久才进了商场。因为新开张，里面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晃晃悠悠我来到了三楼的儿童乐园，不经意间却让我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想念多年的身影。
当时她倚靠在儿童气垫滑梯旁边，幸福的看着里面玩耍的孩童，虽说五年未见但那张侧脸还是那样清秀纯洁。不过她时不时的逗着里面一个孩子的行为还是让我感到心痛。更一步证实了她已嫁人的说法，多半那个孩童就是她的儿子了吧。找了个不太惹人注意的角落我坐了下来，同她一般痴痴的看着，只不过她的眼里是玩乐的孩童，我的眼里却是专注逗孩子的她。
很想上去搭讪，真的。但不知道为何脚就是迈不出去，完全没有后来问女孩子要微信时候的胆大。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眼睁睁看着她把小孩抱下来，替他穿好鞋子，牵手离开。我慌忙起身，追了上去。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很像一个跟踪狂，她们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完全没有了时间观念，也忘记了当晚的朋友之约。慢慢的她们放慢脚步，停了下来，似乎在寻找什么。我慌乱的看了看四周，立马扑到一旁的长椅上，假装走累在休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带着小孩向我走了过来，并且直接坐到了我的身边。
你们能想象到当时我有多紧张吗？内心小鹿乱撞但头脑却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困难感觉到自己已经脸红脖子粗，我的头赶忙歪向一边假装没注意到她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无法离开。庆幸的同时也懊恼她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把孩子抱在一边后，自顾自的掏出手机玩了起来。那个孩子就坐在我俩中间，乖巧听话，而她距离我不足半米，安静柔和。这是有史以来我第一次与她距离如此的近。我知道她完全没有察觉，不说也就过去了。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吕……”吕字说出口但声音及其微小，至于后面的我压根没敢发声。如果她没有听到那该多好，我居然怂到这样去想。但庆幸尽管我的声音压的很低，她还是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来，否则故事就真的没有了下文。就这样，刹那间我和她四目相对了。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而我又压根没有一丁点准备。
“怎么是你？”“真的是你！”愣了片刻，我俩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奇，“好久不见，金同学。”诧异之后她的笑容再一次洋溢在了脸上，是那样的熟悉无比，温暖至极。
“好久不见。他——？”我手指不情愿的指了指我们中间的小孩，还是咬着牙问出了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长的像我不？”她把脸凑到了小孩脸边，开心的让我给她们相面。她倒是开心，但我的世界却随着她的笑容加剧而瞬间轰然坍塌了。失落崩溃的情绪一瞬间侵袭了我的所有，一直不相信的流言却被证实的痛感使得我的眼前的世界通通变成了黑白色。迟疑了很久，我说，“你儿子还挺像你的。”
“我儿子？”她愣了一下，明显被我的话吓到了，片刻之后，她还是一脸尴尬的笑了起来，“我侄子啦。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他，我姐家的，这两天她娘俩回娘家住。这小子可粘我了。”
“是嘛？我怎么听说两年前你就嫁人了。”她的话让我已经崩塌的世界重新死灰复燃。
“谁在造我的谣？这么不切实际。我去年才大学毕业的好伐。”
“啊？！”
“不是吗？”她打开了手机相册，指着一张照片对我说，“你看，这是我大学毕业时候的照片呢。”我撇了一眼，时间是2017年5月。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眼睛里湿润了起来，我强忍住眼泪不让流出，我说，“谢谢你。”
我的感谢让她有些迷茫。我悄悄的用食指拭去眼泪，假装泪水从未出现。我问，“你和侄子怎么过来的？”
“走路啊。这儿离我家也不是很远。”
“那待会儿我能送你回家吧！”
“好啊。”
人一辈子会有无数次与陌生人的插肩，而你在路上随便碰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别人做梦都想见到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那个别人插肩而你却特别特别想见的人啊。金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