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噩梦物理
下午考政史，唐镜一看卷子就知道学校这是不想难为数额庞大的理科生，出的题简直不能更简单。主观题第一题，只要答出来“价值决定价格，供求影响价格。”，估计就能给满分。
然而考完政治的课间却是最热闹的，因为她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自己要学文，好多人围到她身边对答案，学霸们普遍有“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的认真态度，于是唐镜还要应对他们的提问。
“粮食是生活必需品，所以价格改变对需求量影响不大，需求曲线不会有太大波动……”
等大家都散了，唐镜感慨道：“看来我们这届想学文的还挺多的。”
“不，主要是这次成绩单排名按九科总成绩排。”容淇奥一语道破天机。唐镜一下就懂了，第一次月考，谁都想让自己成绩好看一点儿，才能给家长交差，当然各科都要全力以赴了。
第二天下午考完理化，唐镜感觉自己跌入了人生中的谷底。
“我再也不想经历这样的考试了……一天之内大战数理化，太恶心了！”
她有多喜欢政史地，就有多厌恶理化生，典型的文科生体质。
“再忍忍，还有一次期中一次月考一次期末，你就不用再考理化生了。”
唐镜目光呆滞地看着高扬掰着指头数考试次数，只觉人生无望。
这种绝望的情绪在成绩单出来之后在全班范围扩散，理化老师可能都想给学生们来个下马威，全班70分以上的寥寥无几，大都在及格线上下徘徊，物理61化学74的唐镜反而淡然了。一想到大多数同学要硬着头皮和这两科搏斗三年，而她只需要再忍半学期，心情就舒畅多了。
物理老师还在台上义正言辞地说：“你们需要端正一下学习态度啊，别以为你们还在初中过家家，就这张卷子，拿给你们高三学长，半个小时就能做完，还是80分以上的。”
同学们：我们为什么要和高三比……
在这种状态下，二十班迎来了学习氛围浓厚的一周。陆梓桑遛狗的次数都减少了。同时，给物理卷子出题的老师也多了一个外号：灭绝师太。几乎每个学校都有老师要被冠以这个名字，寄托了同学们深深的怨念。
11月的期中考试，同学们的成绩依旧没有什么起色，每天都有学生哀嚎着要学文，唐镜觉得有必要为文科正名，抛出了一道时区计算的地理题。同学们读完题后开始哀嚎着要回家种地。
曹彬感觉到了士气的低迷，决定安抚一下同学们脆弱的心灵，宣布开班会。
唐镜一直觉得曹彬这个班主任当得很有大学老师风范——除了上课啥都不管，存在感最强的一次也就是运动会上自掏腰包给全体运动员买饮料了。所以这次曹彬要开班会，她一点儿也摸不清班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学们哈，高中上了快半年了，大家感觉咋样？”
“累。”
“难。”
“凑合。”
台下的声音零零散散，有气无力。
“咋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前天的成绩单把你们给刺激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同学们都不想说话，闷闷点了点头。
“哎呀这有啥，习惯了就好了。”曹彬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唐镜惊呆了。
这叫什么话？习惯考砸？正常的套路不应该是鼓励同学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不按套路出牌的曹老师接着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比你们笨多了哈。那时候村里都没几个读高中的，乡里乡亲总问我爸妈，你家彬子在县里读咋样啊？问一次，我妈回家打我一顿。你问为啥啊？每次考试我都垫底，我妈说出去都感觉丢脸。”
有同学忍不住笑了。
“为了不挨打，我就玩命学哈，一道题，老师讲一遍别人就能听明白，我只能听明白一半，我就下课缠着老师问，把老师问烦了就去问班里的好学生。终于把成绩提上来了，再也没挨过打。”
唐镜心想，这还是个励志的故事，下一步就该告诉我们只要勤学苦练，就能取得进步了吧？
“我讲我的事儿是想告诉你们什么呢，同学们哈，我怕考试，我怕考不好就得挨打。你们怕考试，你们在怕什么呢？现在还有哪个家长打孩子吗？”
下面的同学摇头。
“所以说，你们有啥可害怕的呢？考不好就考不好呗，一次考不好，两次考不好，只要不是高考，考砸多少次又能影响什么？”
“影响过年。”有同学嘟囔道。台下一片笑声，曹彬也笑了。
“那期末考试成绩单，我就等过完年再给你们发好不好？你们哈，就是太把成绩当回事儿了，多少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会了多少。”
“老师，不是我们太把成绩当回事儿，是家长太把成绩当回事儿了。”
“那我就等家长会的时候，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哈，你们不用担心，考再砸，有我顶着哈。”
他感觉该说的都说了，宣布班会结束，同学们继续自习。
唐镜看了一眼时间，从开班会到结束，用时五分钟。这真是她开过最短的一次班会了。曹彬不是个很会讲话的人，她觉得这个故事论据不充分，主题不明确，感情不充沛，这要是让她妈妈来，能用一节课把同学们讲哭。不过曹彬的话居然奇迹般地安慰到了同学们，教室里的空气欢快起来。也许班主任的从容也是一种镇定剂？
自始至终没有焦躁过的唐镜不再多想，翻开地理练习册做了起来，气旋和反气旋都快把她绕懵了。期中考试过后她就完全把重心转移到了文科上，自己买了练习册开始做，有不懂的先去和容淇奥讨论，两个人都不会再去问老师。柳茵下课找她一起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她和容淇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一道地理题，惊讶极了。
“我以为你们这种级别的学神上课听一听就全都懂了呢，没想到你们也需要写练习册啊？”
“你说的那是智商高到一定程度的大神，我等升斗小民可没那么潇洒。”唐镜耸耸肩。
“你就别谦虚啦，要是你和容学霸都是升斗小民，我们是什么？虾兵蟹将吗？”柳茵笑她，“说真的，每次你们这些学霸谦虚，我都很想打人。”
“那如果我说我不写课外习题期末文科也能进前十，你不是会更想打我吗？”
“当然不会啊，事实嘛。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柳茵一脸莫名奇妙。“走吧，陪我去厕所。”
“茵茵。”
“嗯？”
“你期末一定要努力进前三十啊。”柳茵爸妈和她达成协议，如果期末考试她的成绩排在文科前三十，就允许她学文。
“怎么？舍不得离开我？”
唐镜没说什么，笑了笑，挽着柳茵的手臂走了。容淇奥抬头注视着她的背影。
唐镜以前说话完全是直来直去的风格，真诚但有时不太讨喜。
是什么让少女敛起了大半锋芒，开始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仅仅是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