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海之王
华夏大陆海域，有两个海盗团，他们才是这片大海上的最强势力。以耶玉群岛为界，海盗被分成了南北两大派系。北方海盗群雄纷争，大部分各自为战，每一个海盗团都有自己的旗号，但他们所有人都服一个人，那就是被称为北海之王的罗天凌和他手下的龙吟海盗团；而在南方，没有群雄割据你争我斗，所有海盗只为一个人战斗，他近乎统一了南方海盗，整个耶玉群岛上，每天都有无数奉着他旗号的海盗来往，而这个人，就是南海之王，海牙海盗团船长海蜃楼，这耶玉群岛便是他的地盘。
小六子听到这里不禁吃惊得张大了嘴。
“那他们两个人谁更强一些呢？”
听到小六子说出这句话，原本有些慵懒的林伯，此刻眼睛中居然充满了兴奋的神色，他看着前方辽阔的刹那港，气息都被带动得有些急促。
“对，谁才是这大海上最强的人呢？几年前我也是抱着这样的心理在问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我，所有的海盗都在想这个问题。但是很可惜，他们很少相遇，而双王也似乎并不屑于跟对方一决高下。”
“应该是恐惧吧，”小六子惋惜地说道，“万一有一方输了，那这大海上就不会存在双王了，破碎的荣耀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不，绝不是恐惧那么简单，他们不起冲突，是不想挑起战争。”林伯解开腰上的酒壶喝了一口，“一旦双王之间爆发战争，势必不死不休，这片大海上的宁静，会因为战争而被打破。最终的得利者，却绝不会是海盗。”
“真没劲，”小六子把头转到一边去，看向眼前风平浪静的大海，“看来海上的双王也没什么血性嘛。”
“你还小，”林伯嗤笑了一下，心想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他们绝不是没有血性的人，至少北海之王罗天凌不是。”
“林伯见过罗天凌？”
“何止见过，我还跟他交过手，”林伯有些激动，“所以我知道，他绝不是没有血性的汉子，他也绝不会恐惧。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双眼睛，那才是，王的眼睛啊！”
然而还没等林伯说完，他突然就不动了。
有一把剑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他一时间大脑空白，下意识地只知道使劲把小六子推了出去，剑锋上甩出来的热血溅了小六子一脸。小六子慌忙向四周看去，发现刹那港上突然出现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胸前的徽章发出残酷的亮光，似闪电划过苍蓝色的天空。
那是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训练有素的武士杀人时所爆发出来的威压让人根本迈不开腿。小六子对上其中一个人的眼睛，那人的眼睛比刀子还要尖锐，只是一个对视，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麻。小六子想要躲开它，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法移动分毫。
这就是南海之王的卫队，整座岛屿最强大的杀人工具。
“泄露机密者，格杀勿论。”领头的士兵嗓音冰冷，挥手斩向身边的一个工人。这一刀毫无声音，甚至刀锋切开皮肤都没有流出血来，但是下一刻，那人的头就咕噜一下从脖子上滚了下来，爆裂的血花瞬间绽放开来。
小六子下意识地一个后仰，刀锋甚至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他吓得快要哭出来，连忙抱着头跑到一边去。但是慌乱之中偏偏踩到了别的尸体，他一下子摔倒了，跟过来的武士不由分说就是一个下劈，直冲着小六子砍了下来。
但刀僵在原地，有人死死地控住了那人的手，野兽的獠牙被人生生卡住。
“快跑！”林伯拼命喊出这句话，发疯似的抱住那个人。小六子不忍地又看了林伯一眼，才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瘦小的身材和伶俐的步伐帮助了他，使他得以跑到港口边的货物堆中躲起来，但四周浓重的血腥味顶得他喘不动气。
这是一场屠杀。
他看到远处林伯被卫队打翻在地上，又接连被踹了几脚，好像在问他什么问题，但是声音被风声掩盖了，根本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他根本没想到卫队会突然到来，林伯说得没错南海之王确实是他们惹不起的组织，他的无知铸成了大错，而他却只能懦弱地躲在这里。
武士举起刀，锋利的长刀下一刻就破开了林伯的肚子。林伯茫然地向前伸出手去，不多时就垂了下去。然后他们抽出刀，用手指拭去刀锋上的血迹，嗓子中挤出难听的笑声，转过头来望向手无寸铁的小六子。
小六子远远地看着死去的林伯，眼睛红得如同野兽。他不住地摇着头，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但浓烈的血腥味却不断地提醒他，这里除了他就全是死人了。
“不，我不会让你们杀死我的。”
他扑通一下跳进了水里，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他想逃出这个地方，他拼命地游着，希望以此能够逃出南海之王卫队的刀锋。但他没有看到，身后的那个领头人早就已经拉起了弓弦，一支比刀锋还要尖锐的铁箭直冲他而来。
利箭穿胸而过，割裂胸腔的瞬间，他好像看到林伯懒洋洋地靠着，伸出手来抚摸他的头。
小六子的身体不断地下坠，冰冷的海水吞噬着他的体温，他的手无助地握住那支铁箭，却丝毫用不上任何力气，但他还是努力的往前游。刹那港水下沉睡着无数的遗骸，它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或许很快，他就将成为这其中的一员，带着那份秘密淹没在这海水之下。
最起码在他闭上眼睛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有双强力的手臂抱住了他。
他睁开眼来，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小六子记忆中，永生难忘的一次注视，那双眼睛里有燃烧的火焰，也有对他的怜悯。
那人便是舞木，他和金骨正准备换个港口停靠，但是听到打杀声和呼救声，他们便驶船赶了过来。
舞木在水下拔出了小六子身上的箭，他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但一股力量让他坚持下来。他眼中的泪痕被海水冲淡，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发紧，隔着水温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舞木看着他，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