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44 从来不是英雄
在女人摘下兜帽的一瞬间，尼可勒梅瞬间沉默了.那静默的外表下，行星内核一般的魔法石疯狂叫嚣起来，倾诉着主人的杀意——不是针对面前的女人，而是针对那个叫艾克的小子。他竟敢冒犯神的尊严，甚至亵渎到了这种程度！
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怒火，甚至不能责怪面前的女人，他怎么舍得责怪她呢？
“潘乃丽......”勒梅轻轻摇头，头一次露出了悲伤疲惫的神色，“你不该来的。”
“恰恰相反，”潘乃丽开口，流利的拉丁语令勒梅失神了一瞬间，“我应该来。”
“为什么？”尽管已经没有了心脏，勒梅仍能感觉胸腔在隐隐作痛，“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我会的。”潘乃丽的右眼留下一滴泪水，“所以我才要阻止你。”
“你阻止不了。”勒梅摇摇头，“沉睡了整整十年，对于炼金术的修习你早已生疏，更何况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只凭我自己的话，确实如此。”潘乃丽也不否认，然而勒梅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在下一秒就变成了真实：潘乃丽举起右手，撤除了用以隐蔽的炼金术。
“你……”勒梅的瞳孔瞬间缩紧，他终于明白为何那小子不派人盯住自己了，随之而来的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恨意。
那是一枚紫色的戒指，除了颜色与样式不同，它的感觉，包括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都和之前那小子手中的一模一样！
几乎是瞬间，勒梅就明白了艾克的计划。和他在这里的战斗只是吸引目光，从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潘乃丽的复苏。
可是，他是怎么突破自己设下的防御的？那可是最好的炼金材料构成的防御啊……
哦，对了！勒梅猛然想起之前那只哈士奇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而且它也拥有的黄色能量的的确确具备操纵物质组成的能力。
看来就是那段时间它干的好事……哼！勒梅冷冷地看向被困住的二哈，若不是干掉它只会让它重新回归那枚戒指，他必定要反复蹂躏这混蛋。
可是潘乃丽……
勒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痛苦地嘶吼，看着紫色的能量如同某种寄生虫，一点点攀附上她的皮肤，渗入她的肌肉，最终刺入她的五脏六腑。
“这也算是英雄的所为吗？”看着已经被紫色能量覆盖着，即使痛苦不堪，也要阻止自己的潘乃丽，勒梅突然没来由地咆哮出声，“和这种用家人去威胁他人的行径相比，究竟谁才是反派？！”
“难道我们不是最大的反派吗？”潘乃丽竟然笑了，这种解脱感甚至让她忽略了身体的苦痛，“整整四百九十万条冤魂啊，这是我们的罪孽，这一辈子都洗刷不清。”
“我……”
“不，勒梅……”潘乃丽的称呼令尼可·勒梅沉默了一瞬，“我们已经不可能赎罪了，但安她是无辜的。”
“安……”勒梅咀嚼着这个名字，“你是要和我对抗到底了……”
“是啊，没有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痛苦……”
说罢，潘乃丽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了对紫色能量的抵抗，让它们涌入自己的大脑，很快，最后一抹理智也消退殆尽了，剩下的，只有无尽无穷的疯狂的……
爱！
“勒梅……”
纽约市，核心的正下方。
“机器安装好了，使用最大功率，理论上可以完全阻止变种人基因的运转。”巨蟒甩甩尾巴，收起了周围盘旋着的工具，“什么时候进攻？艾克？”
停了几秒，他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于是回头望向艾克所在的位置：“你在想什么？”
“我吗？”艾克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我……大概在享受这一刻吧。”
“享受……？”巨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天空不断闪过紫色的光芒。什么都看不清，这有什么好享受的？
“等你获得了永恒能源，有了真正的感情，或许就可以理解了。”艾克也不解释。说到底，各种颜色能理解的就只有自己代表的情感，其他的情感在他们身上更像是一种模拟反应。所以他从来不指望代表贪婪的橙色可以理解爱情。
“还真是卖力。”艾克能感觉到潘乃丽绝对在拼劲全力，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了自己的女儿，每个母亲都会疯狂啊……”
“很抱歉。”艾克低下眼神，他并不喜欢这种战术风格。虽说利用敌人的感情特点，利用他们的恐惧一向是蝙蝠家族的长处，但真正看见一对爱人反目成仇，相互厮杀时的场景，还是让艾克不太舒服。
这可能是杰森嘲笑我的原因吧……明明我的设计比谁都凶残，甚至有了小丑的影子，但同时我却是蝙蝠家族里“心最软”的那一个。
鹰男和鹰女那时候是这样……克拉克与路易斯那时候是这样……甚至就连布鲁斯与赛琳娜，蝙蝠侠与猫女即将结婚的时候，也还是那样……
或许，布鲁斯是对的。
艾克闭上眼睛。
我真的，就不是一个英雄。
我只是，为了家人而不择手段的混蛋。
比起布鲁斯，我更像是……
康斯坦丁！
“动手吧，橙色。”艾克的声音凛冽如刀，刺激得它浑身打个哆嗦，连忙挥起尾巴狠狠拍了一下仪器。
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机器上扩散开来，极速扩展到大半个纽约。
“嗯？”
万磁王率先发现了问题，有那么一瞬间，他失去了对周围金属的控制。这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一双鹰目来回扫视。
“在那里！”
万磁王没有看到人影，艾克用魔法让看见自己的人忽略自己的存在，因此万磁王的视线里，那块空地上没有任何东西。
但万磁王的能力告诉他，那里绝对有不受自己控制的金属，这种事可是第一次发生。于是，他离开身后的元素，极速飞向这个方向。
“上钩了！”
艾克嘴角一扬，他最担心的目标果然受不了挑衅。的确，背靠土元素的万磁王能感受到大地里所有的金属元素，这种状态下拥有无限体力和能量的他甚至可以直接抬升北美大陆，在四个人之中对艾克的克制最强。
蝙蝠家训第五条：面对依靠外力提升自我的敌人，一定要切断他的能力来源，令他现出原形。
“虽然更强大，但万磁王，你和贝恩那个满脑子泰坦毒液的蠢货没什么两样。”艾克渐渐没入身下的影子，“功率开到最大，橙色。”
“好嘞！”巨蟒阴笑着，一把把操纵杆推到尽头。
正在飞行的万磁王突然全身一震，整个人如同折翼飞鸟，断线风筝，一头栽下来，狠狠撞在地面上。
“怎么回……”
“有些狼狈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谁？！”万磁王立刻暴起，右手肘抡向身后。
下一秒，他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接着便是大头朝下的失重感。一阵天旋地转后，万磁王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险些把内脏吐出来。
“混蛋……”万磁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咒骂，不光是针对艾克，更多的是某个叫特斯拉克的小矬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的发明居然还有人在发扬光大！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抬眼一看，那个黑衣小子正伸手按在他的盔甲上，平日里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恐惧气息的黄色能量居然像老鼠见了猫，一动也不敢动。
“啧……”万磁王出乎意料地没有因为计划失败而动怒，他只是简单地问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
“大概如此。”艾克点点头，“如果变种人的复兴一定要用流血的形式进行……那还不如让这个种族永远沉睡。”
“那她呢？”万磁王笑了，“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艾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冷地瞅了万磁王一眼：“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黑暗黄色能量把另一个我的存在告诉了您，这无可厚非。但为何您会对我抱有如此巨大的敌意？似乎琴·格蕾的威胁度还在现在的我之上？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变种人？”
“我听说过您的故事，尤其是您对纳粹军官的猎杀。说实话，在法律无法执行正义的时候，你我的存在是必要的。”
万磁王扬扬眉毛，他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居然很尊重他的做法。
“可惜你不是变种人……”
“但我的妹妹是。”艾克打断了万磁王的感慨，“所以无论我是变种人与否，我都会站在兄弟会这边。我不否认X教授是个好人，但是他保护不了她，只有一个足够强势的领袖才会让她乖乖地接受保护。”
“呵呵……看来你不像那些家伙，那么得‘高尚’，对么？”
“从来都不是。”艾克摇摇头，完成了把万磁王固定在纯二氧化硅中的任务，“我从不是英雄，只是一个怀有恐惧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