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失
他们回来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站在走廊上，陆明诚面对着墙站着，头抵住墙壁，这是自责无能为力的表现。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他们急急走过来，“医生，林冰怎么样了？”
医生脸上的表情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安眠药过量，送来的时间太晚，病人，可能醒不过来了。”
苏莹捂住嘴，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王力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明诚突然推开挡住他路的王力，大步离去。
“陆明诚，你去哪？”
王力怕陆明诚做什么冲动的事，慌慌张张跟上去，苏莹留了下来，本来她也想跟上去的，可医生说，要留下个人办理手续，她就留了下来。
医生看了旁边护士一眼，护士上前两步扶住苏莹安慰道：“别伤心了，你是病人什么人？”
苏莹如鲠在喉，警察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现在只觉得警察两个字在她身上就是耻辱，她说出警察两个字更加是侮辱了警察，她不配。
以前她很骄傲的对别人说她是一名警察，炫耀她的身份有多了不起，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是警察里的耻辱，她身为一名警察，保护不了别人，明明知道林冰会出事，她还一点也不上心，她不配做一名警察。
最重要的是，这种时候，她只知道哭，她知道现在哭已经没什么用了，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就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陆明诚气冲冲跑到薛华家门前，“薛华，你给我出来！”
王力一直拉住陆明诚，防止陆明诚做什么冲动的事，“陆明诚，你冷静点，你是警察！”
“薛华，你只敢做缩头乌龟躲在龟壳里吗，是男人你就出来！”陆明诚对王力的劝说丝毫没听进去，一直挣扎嚷嚷着叫薛华出来。
院子里突然大吵大闹，左邻右舍的大妈大爷赶紧开门出来看热闹。
薛华也开门出来了，他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陆明诚。
陆明诚见薛华出来了，更加愤怒了，他凶狠地挣扎，眼里燃烧着足以将薛华烧成灰烬的怒火。
“薛华，你到底想要死多少人你才甘心，林冰死了，死在你手上的第五个人了！”陆明诚声嘶力竭道，“你想对付陈建林，那你可以针对他，为什么要对这些无辜的人下手，你有什么资格结束她们的生命！”
林冰死了，刘橄和林有向听到这样的消息，顿时目瞪口呆，他们看向走廊上的薛华，表情从震惊到愤怒，从懊悔到不甘，最后归于一脸木然。
王力一个人拉不住陆明诚，林有向和刘橄赶紧上前抱住他。陆明诚咬着牙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开身体的束缚和薛华打一场。
薛华心平气和地看着底下发疯的陆明诚，他觉得很好笑，他也笑了出来，“警官，说话要有证据，你没凭没据就说我杀人，我可以告你诽谤，扰民。”
“我诽谤？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为什么要杀了林冰，她和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陆明诚继续发疯似的怒吼着，林冰死了，对他的刺激不小，他的眼底全是血丝。“那是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命！”
大家沉默了一瞬，呼吸不由地沉重起来，但他们依然死死拉住陆明诚。
林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出事，是他们太无能还是凶手太猖狂，总之，他们是失败的一方，受打击的一方。
薛华划了划手腕处的手表，手撑在围栏上看着陆明诚，“你们不是警察吗？主持正义的警察啊，关键时刻，你们有什么用？不该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还活在世上逍遥法外，这就是你们警察的本事吗？”
薛华嘲笑道：“这就是警察，除了会发疯以外一无是处！我们交那么多税养你们，就养出了一群无能的废物！”
陆明诚按捺住自己，他要冷静，要克制，自己要清醒一点，他看着薛华咬牙切齿道：“薛华！你逃不掉的，我会亲手抓到你的。”
薛华继续笑道：“我很期待。”薛华站直了身体，讥讽道：“我很期待，一群废物怎么抓到我。”
陆明诚死死攥紧拳头，深深地看了薛华一眼，怒气冲冲离开，其他人也跟着离开。薛华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然后进屋关上门。
大爷大妈见薛华关上门，便开始讨论八卦。
“怎么回事啊？”林有向和刘橄一直都在监视薛华，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林冰死了，”王力说，“死在屋里，吃安眠药死的，送去医院的时候，时间晚了，没抢救回来……”
王力说到最后直接无声。
警方查看了林冰的死亡现场，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从现场看，林冰自杀的嫌疑很高。
警方彻彻底底将林冰查了个干净，林冰前不久刚离婚，孩子被前夫带走了，林冰现一个人居住，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最近工作频频出错，业绩不佳，已经被领导训话了好几次，领导对她很失望，可能面临被解雇。
婚姻不顺，事业不佳，生活糟糕得一塌糊涂，在这双重打击下，林冰选择自杀来解脱。
“不可能，”王力一口否定道，“林冰不可能自杀，我们跟踪了她这么多天，她死的那天下午，她下班后还去逛商场，一个要选择自杀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会有心情去逛商场？”
不止王力不相信林冰会自杀，其他人也不相信林冰会自杀。
以前是意外死亡，现在是自杀？大家都不相信林冰会自杀，大家心里一致猜测就是薛华做的，但是没有口供，没有证据，没有任何刑事证据佐证薛华就是杀人凶手，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而且林冰自杀这件事，还有两个警察可以证明薛华不在场，一直在家里，这事和薛华八竿子打不着。
陆明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道：“散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
“这，不查了吗？”
“查什么？”陆明诚回头看着王力，他的眼神仿若一根针刺着王力，“忙了这么多天，你查到什么了吗？让你保护林冰，你保护好了吗？”
王力垂头沉默了，林冰的死让他陷在极深的自责中，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在奔腾着叫嚣他自己的过失。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顾虑再多一点，他能再敏锐一点，林冰就不会死，可事已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