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涅槃
“夜岚阁，第十条阁规是什么”
萧亦岚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李姓男子，语气里满是冷漠。
“第……十条，凡是……密谋篡权夺位者，当……当诛”。
因为恐惧，李姓男子浑身发抖，就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既然如此，那么阁规，不可破坏”
说话间萧亦岚一掌拍下
天灵盖被萧亦岚一掌击碎，李姓男子就连再次开口求饶都未曾做到。
“来人，凡是今日在这厅堂之上的紫薇宗旧部全部收押”
待萧亦岚一声令下，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弟子破门而入。
厅堂之中的人早已经失去了反抗之意，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凭弟子捆绑，投入牢狱。
“恭喜阁主，终于解除夜岚阁的内患之忧，意图谋反之人都已被清理干净”。
从内厅走出一位妩媚女子，身袭绯红衣裙。
“辛苦了，朱雀”
阁主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波动
“阁主客气，属下也只是尽了分内之事罢了”
绯衣女子的神色越发的谦卑
“近日阁中可有其他事情？”
绯衣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卷轴双手捧着，缓步走向萧亦岚
“所有紧要的事，属下都写在这卷轴之中”
靠近萧亦岚之际，绯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女子突然暴起，一把匕首从卷轴中取出，抬手间刺向萧亦岚的喉咙。
萧亦岚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诧异，恍惚之间，鲜血四溅。
“你不是朱雀？”
萧亦岚左手抓住刺来的匕首，匕首的锋利划破了萧亦岚纤细的手指和手掌。
“阁主好眼力”
绯衣女子的声音不再年轻，取而代之的极其沙哑苍老的老妪的声音
“千面老妪”
阁主语气中有着一丝试探之意。
“正是老妇人，阁主，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还望阁主莫怪”
老妪松开手中的匕首，连退几步，和阁主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莫寒”
阁主看着面前的千面老妪，眼中满是杀意。
莫寒早已动了杀心，只是阁主没有下令，如今见阁主下令，莫寒如离弦之箭一般，挥着手中的短刀刺向老妪
老妪也不慌乱，伸手一扬，紫色的毒粉撒在莫寒面前。
“莫寒，退”
阁主深知莫寒脾性，若是不及时阻拦，莫寒定是不顾生死，势要杀死这千面老妪。
阁主的命令对于莫寒便是绝对的服从，退到一边的莫寒恨不得要将老妪拆骨扒皮。
“阁主，老妇告辞”
老妪心知不敢逗留，展开身法，几步之下便已逃出厅外。
“噗”
阁主只觉内腑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软就要倒地。
“阁主，这老妪的匕首涂了毒？”
说话间叶南笙一把托住即将倒地的萧亦岚
“嗯，中毒之事切莫声张，还有立即把朱雀找回来，阁中之事少不了她，以后一切事宜先由你和朱雀定夺，待青龙回来再交给他”
阁主语气中透着一丝虚弱。
……
三日后
“回禀二阁主，朱雀护法找到了”
叶南笙望了一眼阁主修养的屋子方向，走到带来消息的弟子面前。
“带我去见她”
……
朱雀护法的屋子
一位妩媚女子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惨白，神态萎靡疲惫，苏沛菡坐在一旁给其喂药。
“朱雀见过二阁主”
朱雀见叶南笙进了屋子，欲要起身行礼。
叶南笙快步走到朱雀床前，伸手按住欲要起身的朱雀。
“朱雀姐姐，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如今阁主中毒不醒，实在是朱雀的责任，若不是朱雀太过莽撞，也不会让千面老妪擒住，让其冒充我重伤阁主”。
说话间，朱雀眉宇间满是懊恼。
叶南笙有些奇怪，看萧亦岚行事狠辣果决，丝毫不留情面，而且更是有些不择手段，为什么这阁中的莫寒，苏沛菡和朱雀会如此忠诚于萧亦岚。
朱雀到底是心思玲珑之人，见到叶南笙的异色，立即就懂了叶南笙的心思。
“二阁主，怕是对阁主有误会”
“此话怎讲”
“若是你觉得阁主在利用你铲除这阁中有异心之人，这点我不可否认，但是阁主为人却是君子行径，虽然这次借着指定你为二阁主之事为由铲除了袁恒及其党羽，但是阁主的性子定会保你无虞，换句话说，即便是没有你，这几日阁主也会动手清理这些叛徒的”
叶南笙闻言倒是有了一些兴趣。
“还请朱雀姐姐，说一说这事的来龙去脉”。
朱雀点头，理了理思绪这才开口。
“这袁恒本是紫薇宗旧部，那时他也是是屈居一人之下的人物，握有阁中大权，阁主上位之后，见其心有反意，便削弱了他的职权，若是他一日不反，阁主也是一日不会动他……”
由于伤势极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朱雀难免有些疲乏，待稍稍歇息，恢复了一些精力，再次开口。
“只是近年来，自从职权被削，袁恒的反叛之心更是蠢蠢欲动，于是阁主以巩固夜岚阁地位为由，连年发动战事，为的便是消耗袁恒及其党羽的实力，以防在日后袁恒反叛之际难以控制，二来，其实阁主也希望这袁恒能有所明悟，不再起反叛之心”。
“此事我猜了个大概，还请姐姐说说为什么阁主会下了彻底铲除的心思，为什么要以我为理由”。
人心的好奇，总是没有止境，叶南笙越发好奇这夜岚阁中的往事。
“其实，前些日子这袁恒早就暗中联络各大门派准备联合发难，逼迫阁主让出这江湖第一霸主的位置，这不论是对于他袁恒，还是其他门派都有莫大的好处”。
叶南笙闻言，轻点蛾首
“阁主下台，这阁主之位自然是他袁恒的，夜岚阁经过内乱实力势必大减，这得利是便是江湖诸多门派”。
“二阁主，果然是心思通透之人，阁主看人向来很准”。
叶南笙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阁主见过我？”
朱雀换了个姿势，想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
“三年前，你哥哥叶远山早就已经将你托付给了阁主照顾，这几年你在江湖上的历练，一直是有人暗中保护的，你哥哥和阁主是至交好友，这点你或许有所不知”。
叶南笙闻言回想起过往，自己于十八岁离开叶家历练，在这过去的五年之中，和哥哥的联系很少，这五年哥哥干了些什么，自己真的是知之甚少，直到前几日收到一封书信。
信上言明，自己兄长叶远山因为保护家国机密被一起长大的发小刘远残害，叶家也是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若想查明原委就要叶南笙自己去姜国北境军据点。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叶南笙来到信中言明的地点，亲眼看到刘远和姜国敌对国雪桑国细作间的交易，不过幸运的是这交易中所需的机密被叶远山毁去了绝大部分。
后来，叶南笙欲先离开北境，回到中原慢慢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和继承哥哥叶远山保护家国的志愿。
只是不料，叶南笙在醉月楼进行一些必要的补给时，被刘远事先安排好的人团团围住。
叶南笙这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刘远设下的局，凭借着自己对叶南笙兄妹的了解，布局这一环接一环的事情，为的就是让这极其在乎叶远山的叶南笙出现在北境查明叶远山的事情。
之后的故事便是这夜岚阁阁主萧亦岚出手救下叶南笙，让其加入夜岚阁。
想到这一切，叶南笙才意识到，这萧亦岚让自己加入夜岚阁是为了保护自己，按照刘远的心性，一定还留有后手，而且自己还是知情刘远和雪桑国之间有交易的事情，即便是刘远杀不死自己，雪桑国也不会放过自己。
只有在这夜岚阁，江湖第一的门派之中自己才相对安全，而且萧亦岚宣布让自己坐这二阁主的交易就是为了让整个江湖中人明白，她叶南笙在这夜岚阁地位极高，若是想要动她，那么要面对的便是这夜岚阁，这无疑又是这萧亦岚给自己的一张保命符。
一想到哥哥即便身死也想保护着自己，叶南笙再回忆起往日的种种，心中多了一丝疼痛，痛的是与至亲之人的天人永隔，还有兄长的未酬壮志。
“哥哥常说，男儿生当为了家国，抛头颅洒热血，如今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见叶南笙眉宇间皆是哀伤，朱雀也是心生怜意
“二阁主，还请节哀，你兄长也算是死得其所”
……
“苏大夫，阁主醒了，还请快去看看”
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苏沛菡闻言，俏脸之上满是喜色，立即起身出了屋子，脚下是那般的急促
“二阁主，还请帮我，我要当面给阁主谢罪”
床榻上的朱雀看着叶南笙，有着一丝决意
……
叶南笙搀扶着朱雀来到萧亦岚的屋子
床榻上的萧亦岚依旧如同往日那般平淡，只是多了一丝孱弱，一丝疲态。
“二阁主，近日阁中还算稳定，咳咳”
萧亦岚的声音也是透着一丝疲态
“阁主，你且安心修养，阁主内乱之事，我以封锁消息，暂时这江湖之上，还无人知道此事”
叶南笙扶着朱雀欲要让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阁主，朱雀有罪，还请责罚”
朱雀固执的拒绝了叶南笙的意思，欲要对这阁主行跪拜之礼以此谢罪
“南笙，让朱雀坐下说话，咳咳”
虽然虚弱，阁主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
朱雀闻言这才收起了自己的固执
“此事不怪你，这千面老妪相貌多变，心思缜密，又是用毒高手，你又不会半分武功”
阁主的话语间没有丝毫责怪朱雀的意思
虽然阁主不曾责怪，但这朱雀脸上的愧疚之意越发的凝重了几分。
“说说吧，我不在这几日，阁中发生了些什么”
朱雀组织了一番语言
“阁主和青龙离开后，这袁恒离开阁中数日，我心觉他可能会选择在这几日动手，于是便想自己去暗中调查一番，以便做些应对之策，只是这千面老妪扮做这青龙突然归来，我有所怀疑便去单独见青龙”
说到这里，朱雀的脸上愧疚之意更盛
“关心则乱，人之常情，这也说明你对阁中之事尽心竭力”
阁主此言之意便是欲要化解朱雀心中的愧疚
“阁主，你受伤一事还请阁主重责，是朱雀的错”
朱雀欲从椅子上起身下跪，却被叶南笙一把托住
“朱雀姐姐，你如今也是身负重伤，如今的痛楚也算是抵了自己犯下的错误”
叶南笙这般话，倒是让萧亦岚眼中多了一丝欣赏之意
“如今，我将阁中之事暂时托付给二阁主，今日，这二阁主说你无罪，你便是无罪，回去好生调养，来日尽了这分内之事便好”
“朱雀多谢阁主赦罪之恩，日后定当为夜岚阁尽心尽力，”
萧亦岚眉宇间有了一丝愁虑
“如今虽然这内患以除，但这夜岚阁如今已是元气大伤，阁中能用之人不多了”
“阁主，只要这夜岚阁还在，那么东山再起的希望还在，如今又有二阁主加入，我相信这夜岚阁不日便会恢复这往日的模样”
朱雀开口宽慰
“此次北境之行，也算是履行了答应叶兄的嘱托”
阁主语气中多了一丝如释重负之感
“阁主，我不曾听闻兄长说起过你，还请告知南笙你与兄长间的过往”
阁主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之色
“四年前，我在清剿祁山马匪之时遇到的你兄长，见你兄长武功卓绝，起了纳才之意，只是你兄长以自由惯了回绝了我”
说话时，阁主脸上有了一丝罕见的笑意
“后来，我们二人有过几次合作，一来二去，也是有了交情，三年前，你兄长要我答应他一件事”
“兄长要你在他遇难之时保我性命无虞？”
萧亦岚略微颔首，以示叶南笙此言不错
“你兄长心知自己所做只是随时会招来杀身之祸，于是就嘱托我，一旦他身死，要我保你一世无虞，他最为放心不下的便是你这妹妹”。
叶南笙双眸中多了一丝雾气，不为别的，只为兄长这份无言的爱。
看着叶南笙，萧亦岚也是略有一丝哀伤之色
“如今，你虽加入这夜岚阁，但若你不愿，自当在我伤愈之后，在阁中挂个名号，夜岚阁将不会限制你任何举动，你也不必为夜岚阁做任何事，你若有难，我萧亦岚便会遵守诺言，保你无虞”
叶南笙眼中闪过一丝决意，对着床榻之上的萧亦岚行了跪拜之礼。
“我叶南笙愿继承兄长遗愿，自愿加入夜岚阁，供阁主驱使，此生誓死效忠夜岚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