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感懷又一年(2)
三思
一思不思，好得多！
不但愛情衝動盲目，不可太求甚解，真正有了了解，必然沒有轟轟烈烈、浪漫無匹的愛情，有許多許多事情，也是在一個衝動之下而達致成功的，若是考慮又考慮，思索又思索，只怕也就不成功了。這種事，例子極多，小至個人的決定，大到歷史的改變，不勝枚舉，確定原則即可，不必舉例說明。
“三思而後行”自有它的好處，但是往往情形是，三思之後，發現根本無法行任何事，反倒是事情一開始，一思也不思，勇往直前，事情反倒早已成了。
這種情形，在商場上如此，在情場上也是如此。在瞬刻萬變的商場上，沒有當機立斷的魄力，等你慢慢三思四思，人家會等你麼？在情場上，猶豫不前，退退縮縮，一思再思，狀態不明，只怕也沒有什麼人會等你。
不多考慮，立時可以下決定，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做得到的，一定要有天生的果斷的性格，如果天生性格猶豫不決的，教也教不會，再敦促也沒有用，天生有這種性格的，也根本不必教。
三思三思，去他媽的。
新舊
人類的本能
破例，引一段讀到的文字：
“多少年來，喜新厭舊這一觀念一直被人們視為洪水猛獸。然而，我卻要大聲疾呼：喜新厭舊正是人類偉大的審美心理！既然新陳代謝是整個宇宙間普遍的不可抗拒的規律，那麼，作為宇宙間萬物之一的人類，也同樣具有與這種新陳代謝同步的喜新厭舊的本能。不管人們承認不承認，實際上他們個個都具備着一種喜新厭舊的遺傳功能和心理。”——摘自《分居以後》，江川著，刊於一九八五年一月號《作品》雜誌上的小說，廣東花城出版社出版。
這一段文字，句子的結構不是很順口，不過從來也未曾讀到過如此直接剖析喜新厭舊這種心理的文字。
在傳統的觀念中，喜新厭舊的行為是一直在受到道德的譴責的，但是譴責儘管譴責，這種行為，卻一直在各種各樣的人身上發生着。可知道這實在是人類的一種本能。喜新厭舊如果發生在人際關係上，尤其是男女關係上，只怕除了心理上的本能之外，還有生理上的本能。連中國大陸上的作家，都有那麼坦白直接的看法，這實在是人類在觀念上的一大進步，雖然這種觀念，在很多地方，早已普通得不值得再討論了。
外遇
其實沒有人要負責
男女（同居的也好，法定結合的也好）中任何一方，有了外遇，另一方是不是要負責任呢？這個問題，看來簡單，實在複雜之極。
從實際問題上來看，若是一方有神經病、性無能，或吸毒，或嗜賭，或有毆人狂，或根本不負任何責任，則另一方有外遇，是理所當然之事。但是，一方也不需負責，至多不過是事情是因此而起而已。感情方面的事，是無所謂負不負責的，這一點必須弄清楚。
其次，在完全正常的、沒有上述的種種情形存在的情況之下，一方忽然有了外遇，另一方自然更不需負任何責任——真要追究責任的話，責任自然是在有了外遇的那一方，而不在對方。
但，如果追究責任的話，有了外遇的一方要負什麼責任的呢？似乎也難以確定。所以還是那句話，一牽涉到愛情，就沒有責任可以追究，事實上，沒有任何人要負責，因為那不是責任的事。
付出和回收，那只是商業行動中的行為，不是感情行動中的行為。
暗戀
不要化暗為明
有暗戀美女的，寫公開信表示自己的情意，有的說“一天想你千次”，有的更甚：“想你何止千百次”。真奇怪，為什麼只是“想”，而不把自己所想的事，都付諸實行？連寫了公開信，也是匿名的，被暗戀的對象根本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可知暗戀者的心態，只是想一直暗戀下去，並無進一步化暗為明的打算。
暗戀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有時，暗戀起一個異性來，真可以迴腸蕩氣，到了就算有機會可以化暗為明時，也會故意放棄機會，寧願一直暗戀下去——這樣說，可能有人會不相信，但卻實實在在是許多暗戀者的心態。
只怕任何人，不論男女，都有暗戀異性的經驗，自己想一想，是否真會有這樣的心態。
被暗戀者暗戀的對象，一般來說，都在暗戀者的心中，有着高不可攀的感覺，高不可攀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受，這種感受對男性而言，尤其奇妙。若是一旦高不可攀的感受消失，變成了觸手可及，被暗戀的對象，也就消失了被暗戀的資格，戀且不存，暗明自然也皆消失了。
暗戀，始終只是暗戀，自有它存在的條件。
誤導
謬誤流傳害人匪淺
有不少流傳甚廣的說法，其謬誤之處，真有誤盡天下蒼生之感。隨便舉一個例子：“眼淚是女人最有用的武器”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女性真相信了這句話，那就受誤匪淺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眼淚是女性用來對付男性的有效武器之意。謬誤之一是：男女之間的感情，若是要出動到武器（多可怕的名詞！）來維持，那不論什麼武器，都維持不了的了，別說眼淚，死光炮原子彈都沒有用的。
謬誤之二是：眼淚有時會有用，但必須明白的是，當眼淚有用時，有沒有眼淚，都是一樣的，根本不需要眼淚。而當眼淚沒有用的時候，隨便多少眼淚，一樣沒有用，武器之乎哉，當然只是騙人。
所以，這一類的話，只好聽聽，或者在文學的意境中，作一種想像，真正要在實際生活之中實行起來，那一定不會有任何成效，千萬不可笨到相信了這種話。相信了，那是自誤，反而說這種話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只是不斷在一些人的口中廣為流傳而已。
不被誤導，十分容易，多想想就可以了。
自私
與人所受束縛成反比
人，生活於天地之間，除了極少數被禁錮者之外，看來起都是自由的，並無鐵鍊加鎖，亦無繩束纏身。但是，人真的是那麼自由嗎？包圍在人身體四周圍的，只不過是空氣，空氣是不會妨礙人體行動的。但是，包圍在人的心靈周圍的是什麼呢？是束縛，是各種各樣的束縛！
種種形形式式的束縛，都不是來自人的生命的先天，也不是來自天地之間的一切自然因素，毫無例外地，會是人為因素！而在人為因素之中，佔最重大比例的，就是各種各樣的人際關係——人一生出來，就必然和若干人有不可斷割的關係，人在成長的過程之中，又會不斷地增添人際關係，這種像人際關係，像一張網，可以罩得人不知天地間還有自由這回事。
人既然無法擺脫人際關係，那麼，唯一可以說的只是：自私的人有福了，自私的程度和他所受的束縛成反比：愈自私，束縛愈少。
是在提倡自私嗎？不過指出一個事實而已。
爭吵
牙齒愛舌頭嗎？
轟動的“意外死亡事件”中，據說，死者和她的戀人經常爭吵，而且爭吵的程度相當激烈，每次爭吵，都有導致分手的可能，但由於“雙方還是深愛着對方”，所以就一直爭吵、一直戀愛下去。
看了這種“據說”，只好說：實在無法理解。
人們怎能一面不斷爭吵，一面又宣稱深愛着對方呢？深愛着對方的一對，又怎麼會不斷爭吵，而且是劇烈地爭吵呢？
這自然又是一些傳統的話的誤導的結果，諸如，“牙齒有時也會咬到舌頭”哩之類，牙齒自然大有可能時時咬到舌頭，但是牙齒愛舌頭嗎？在牙齒和舌頭之間，存在着愛情關係嗎？
人與人之間，爭吵是避免不了的，這是人際相處的必然現象之一，但是在互相深愛着的男女之間，這種現象，應該減至最低程度，嚴格來說，甚至不應該有，就算有了，在事後也絕不能言論誰是誰非，雙方都應該感到深切的痛悔，而不讓它有第二次第三次發生的可能。
怎能一面深愛一面爭吵呢？必有一種現象是假的！
珍惜
請珍惜在一起的每一秒
相愛的人們，請珍惜在一起的每一秒。能夠在一起，已是莫大的幸福，相戀的戀人，並不是一定可以在一起的，會因為種種原因，事與願違，不能相聚——這種無可奈何的情形，古已有之，於今不變。中外一致，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道盡相思之苦的詩詞歌賦留存世間了。
戀人能夠相聚在一起，睜開眼，可以看到對方；伸過手，可以觸摸到對方，可以把對方擁在懷中輕憐蜜愛，可以在對方的耳際訴說衷情，這是何等的幸福。
而如果在這樣的情形下，竟然把幸福的時刻轉變為爭吵，世間還有什麼比這個愚蠢的事？除非是有一方已不愛對方了，不然，相愛的雙方花時間在爭吵、意氣上，真正愚不可及。
爭吵有時難免？不，真是可以避免的，在深愛着對方的人看來，對方不會有缺點，而如果深愛着對方，也不會做令對方生氣的事，無意之中做了，或者出於認識不夠而做了，令得對方生氣了，一定會立刻知道自己的不是，真心誠意地後悔、認錯。
那，怎麼吵得起來呢？
責任
成年人，一切都自己負責
人的情緒，普遍同情死者。
（死亡其實極公平，人人必有一次，為什麼先得到了死亡的人，容易引人同情呢？很有點想不通。）
一個人年紀輕輕地死了，即使是蓄意自殺也好，只要他是成年人，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不但沒有人需要負責，而且，死者的親朋戚友，也不必太傷心——反倒是意外死亡、病死或是被人謀害，那才值得哀傷悲憤，因為死亡的提早來到，不是死者的自身意願，死正是在沒有選擇的情形下來到的。
是他自己的選擇，旁人傷感則可，懷念也可，難過當然也不妨，但悲痛欲絕，則大可不必，死者選擇了死亡，達到了目的，正是他要做的一件事做成功了，有必要為之悲痛不已嗎？
至於“某某人令他自殺的”或“某某原因令他自殺的”那一種指責，更是不必，成年人自殺，可能只有一個原因，可能有千百種原因，但既曰“自殺”，就是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與人無關，責任自負。
一個身心都成熟了的成年人，畢竟是有自行選擇的權利的！
自卑
自卑的男人不能愛
記得以前曾說過，有幾種類型的男人，是不值得女性去愛的，因為這幾種類型的男性，不論女性怎樣全副心神去愛他，都不會有好結果。
自然，愛可以沒有結果，可以只追求一剎那間的永恆，可以完全犧牲自己，可以絕不計較將來怎樣，但是事先知道一下情況，總是很有好處的，也可以使迷迷糊糊的愛情之中，略有指示。
在種種不能愛的男性之中，情形最壞的是在愛他的女性面前，有自卑感的男性。
這種男人的情形之壞，是壞在女性不論對他態度怎樣，他都能從自卑心理出發，而覺得女性的不是之處，而且，女性對他愈好，對他愛之愈深，他的自卑心理就愈重、愈深！
別以為這一類的男性全是負心人——因為事情發展到後來，幾乎百分之百是“分手”了事；也別以為這種男人他本身不痛苦，他本身也痛苦得很，可是他沒有法子，因為他自卑！
一旦發現你愛的人是自卑型的，女性，小心！
影子
難道有正面背面之分？
任何人，看自己的影子，永遠只能看到自己背面的影子。這是一個十分普通的現象，不會有什麼人特別加以注意研究。
但是，這也是一種十分詭異的現象，有誰能看見自己正面的影子呢？
光線若從前面射來，投射在物體上的影子，在人的身後，那應該是人的正面影子了，可是人的後腦上沒有長眼睛，看不到身後的情形，當你轉過頭去看的時候，光線又從你背後射來，你看到的影子，仍然是背面的影子。
所以，始終，人只能看到自己影子的背面。
然而，影子難道有正面背面之分嗎？就算有的話。影子只是影子，請問，如何分得出正面和背面來呢？就算叫你分出來了，又有什麼意義呢？影子還只不過是影子，是一個連平面都不存在的影子。
世界奇人之一，又聾又啞又盲的的女作家海倫凱勒寫下一句名言：面對太陽，你就看不到陰影。這話，也有兩面，若看不見自己的影子，在極度的黑暗之中，又何嘗不是一樣？
面對黑暗和面對光明，結果竟是一樣的。
主動
如果妳喜歡他
如果妳喜歡他，是的，妳要主動。
如果妳根本不喜歡他，當然，以上的說法，也就完全不成立。
妳該主動做什麼，完全根據妳喜歡他到什麼程度而定。妳喜歡和他娓娓細談，就主動和他說話；妳喜歡和他握手，就先伸出手去；你喜歡和他擁抱，就先張開妳的雙臂；妳喜歡和他接吻，就先昂起妳的頭；妳喜歡和他做愛，就先挑逗他，即使是妳喜歡被動，那也要先暗示他主動！
自然，妳主動，和他主動，都一樣可能有兩種結果：成功或不成功。一般來說，妳是女性，所佔的優勢，遠在男性之上，不成功的比例，不是很高，而且就算不成功，又有什麼損失呢？妳不主動，不也是什麼都沒有嗎？
男女在生理上、心理上都是不平等的，但是在主動上卻平等，大家都有這個權利，都可以同時有成功和不成功的結果。
如果說女性不可主動，由得這樣說的人去身體力行，不必仿效。
（“妳”是另一個字，不能用來替代女性的你，但為了行文方便，明知不能而還是用了這個字，只此一次，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