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姻缘石
出了天帝殿堂，有一崖台，崖台之上落了片片白色花瓣，眼前亦是豁然开朗，前方朵朵云雾缭绕之处，似乎是有杏花林，杏花开放，艳态娇姿，胭脂万点。
“师父，这里便是你们说的九重天么？”
我实实切切感受这里的风，带着清冽甘甜，仿若自山泉而来。重生之时我只觉得前世的事是一场梦，如今，凡间的事却更像是一场悠长的梦境。
他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似是在回忆，唇间泛出丝丝笑意，看向我的眸中眷眷情愫：“唯有此时的你，才能有些从前的影子。”
他伸手指了杏花林，杏花随灵气成群而来将我环绕，片刻后形成一件白色仙衣，甚是华美。
“如此甚好！”师父又看向杏花林，丛丛的杏花似是有了灵体般摇曳着花姿。
我低头看着此刻自己身上的华服竟是有一瞬的熟悉之感，而伴着熟悉之感而来的却是阵阵心痛，我很难理解。
师父带我回到初来时的山峰，我方才发现此处也是有名字的，唤作“逸坤台”。是战神所居，而这战神便是我师父。
师父是天帝的执念所化，师父的师父将他自天帝体内分离出来，与天帝同生共灭。倘若有一日天帝仙去，师父可存，而师父若是死了，天帝，便也死了。
有一上仙不得其法，却硬是也要制作出一具与师父一般无二的仙人之躯来，九重天上，他叫洪荒，凡界收周青鸢为徒的，便是他的一缕痴念，而那缕痴年，无非借尸还魂罢了，与师父差了十万八千里。
无暇说起这些的时候目露不屑，手中还拿着凡界的“十年君子”，啧啧道：“这一入九重天，不知何时才能再去凡界，早知如此，当初就买个千百坛……”
我瞟了他一眼继续潜心修炼，无暇是天帝的首徒，已然修炼了一万两千年，差一步就将飞升上仙，却是在一次醉酒之后被东海逆党围攻，不小心打碎了姻缘石上数人的命格，自此被封了修为，派来看守姻缘石，如今却仍是酒性不改。
姻缘石所在之处苍茫，唯有一块白色巨石立在中央，无暇脚下踩着金竹而上，在上面画着什么。
半个时辰后。
“小师妹，你看！”
无暇指着姻缘石有些得意：“这世上没有我修复不了的东西！”
我挥手将萦绕在巨石上的云雾拨开，巨石之上华光大现，见“战神无尧，灵音仙子”的字样并排而立，字样下面是“百世夫妻”。
师父本名无尧，而这灵音仙子，我是从未见过。
“这仙子是谁？”我指向“灵音仙子”四字。
一旁的无暇打了个哈欠，呵呵笑起来：“这仙子是个妙人！你若是寻回记忆，便知道了！”
“就是说不能告诉我的意思么？”
下一刻无暇便被定在姻缘石之上，是师父来了。无暇亦是没有叫嚷，似是已经习惯。
“师叔，我只是带她来，什么都还没说呢！”
无暇苦了一张脸：“你不打算告诉小师妹么？”
我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视线在师父与无暇身上来回瞧着，师父走过来轻轻牵起我的手，一同放在姻缘石下的孔洞之中……
我看着姻缘石上出现的名字有些失神，原本灵音仙子的名字渐渐消失，而在原处出现的，竟是我的名字！周菁之！
“姻缘还会变么？”我喃喃出声。
无暇笑了：“不是姻缘变了，是你的身份变了！唔唔……”
无暇还未说完，却是被法诀黏住了嘴，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狠狠蹬了蹬姻缘石石壁。
我垂下眸子细细想着，重生之后，我便不再惊讶于这轮回之事，拜师之后亦是不纠结于前世今生，加上无暇方才的话，那灵音仙子八成就是我！
“我便是灵音仙子？你……是我百世的夫君？”我问出此话之后，惊恐地瞧见师父点了点头。
我只觉荒唐非常，不由地摇头，姻缘石上既然是百世夫妻，为何我还会嫁于李年烈？难不成李年烈便是无尧？笑话！
师父见我如此，眸中有一瞬的冷冽，复而狠狠盯着无暇。无暇的眼神由漫不经心，变得惊惧万分：“师叔！姻缘石我已经修好了！你百世之内，保证不会再坏！小师妹也再不会嫁于旁人！”
无暇终是被冻成了冰人挂在姻缘石上，这寒冰的厚度来看，半年之内，是不会融化了，我似乎看见了他眸中写着生无可恋。
“可想见见你的生父？”
师父突然问着，他问得小心翼翼，言语中带着回忆：“我初见你时，你才三百岁，最是贪吃……”
我点点头，默然接受了这个近乎荒唐的事实，心中忐忑万分，这素未谋面的生父，是何种模样？可是与周儒生一般对修仙痴狂的？
九重天的风中带着丝丝甜味，绕在鼻间甚是舒服，还有着充裕灵气形成的漩涡，懒洋洋地浮在空中，一如我脚下的灵气，灵气包裹着全身，温暖气息流转间，许是太过舒服，我竟是靠在师父肩头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的，一阵天旋地转，我却是睡得更舒服了，曼珠沙华的味道很是清香，我不愿醒来。一个带着担忧声音传入耳中：“这……这是阿音？她怎么了？！”
“无事，只是睡着了。”
“哦哦哦，快快进来！她的水汐殿在那边！”
我知道自己被放在柔软的榻上，知道有人轻轻为我盖了锦被，我将身子蜷起，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这孩子！还是与当年一样！不知道何时才能长大！”
“我永远不要长大！就陪着父王和尧哥哥！”
心中突然有个声音这般回答着，我吓了一跳，将眼睛睁开再无睡意。此刻我躺在一张偌大的床榻之上，四周并无帐幔，亦是没有多余的摆设，殿中甚是空旷。
“方才的声音是幻觉么？”
我思付着下床，却是踢到一颗如琉璃珠般光彩夺目的珠子，珠子内流动的是丝丝的紫色光华。
我细细看着，只觉那紫色甚是好看，渐渐透出珠子向我袭来，我却是不自觉将珠子越凑越近，直到触上眉心。
一段段破成碎片的记忆在我脑中炸裂开来，尽数皆是美好。里面有年少时的我，有小小的师父，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甚至还有龙乙！我清楚地看见他向我跑来，欢愉地喊我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