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政府间主义

与自由主义相比，现实主义对一体化问题的研究略显得滞后。政府间主义是现实主义研究一体化问题的代表性理论。政府间主义分为传统政府间主义和自由政府间主义。

（一）传统政府间主义

每个理论观点的提出都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传统政府间主义也不例外。1965年欧共体出现“空椅子危机”导致一体化进程停滞是传统政府间主义产生的历史背景。传统政府间主义正好解释了“欧洲一体化进程中国家中心主义回流的现象”。^[31]霍夫曼（Stanley Hoffmann）是传统政府间主义的奠基人。传统政府间主义的主要观点有：（1）强调在一体化进程中，国家仍处在中心位置。霍夫曼认为，一体化停滞的主要原因在于成员国不愿意向欧共体让渡更多国家主权。^[32]（2）在认可一体化进程中国家中心位置的前提下，国家利益成为一体化前进的动力。霍夫曼提出，新功能主义只强调一体化的过程，却忽视其背景（外部因素）的多样性。国家所处国际体系环境的差异性影响国家利益的多样性。当一体化与国家利益相向时，一体化就继续前进；当两者出现逆向时，一体化就停滞不前。（3）外溢效应是有限的。霍夫曼认为，外溢本身也有其技术性缺陷：“整个外溢进程就是一种信用操作：‘你和我今天都接受一项给我们的收益比我们预期的要少的协定，因为我们都期待我们今天的让步将换得明天其他问题上的回报。’现在，总算账的一天必然会来临，那时信用都已耗尽。”^[33]（4）在谈到一体化领域方面，霍夫曼引入“低级政治”和“高级政治”概念并认为，一体化在涉及取消技术性阻碍的社会、经济等“低级政治”领域较容易实现，但在涉及国家利益、国家主权的“高级政治”领域却寸步难行。

（二）自由政府间主义

20世纪80年代，在理性选择、集体行为理论和国际政治经济学的刺激下，并同时吸收自由主义相关观点，现实主义的一体化理论实现了突破，形成了自由政府间主义。^[34]自由政府间主义是现实主义国家中心主义范式对一体化理论解释的新发展。代表学者是莫劳夫奇克（A.Moravcsik），代表作是《欧洲的抉择——社会目标和政府权力》。自由政府间主义的理论观点有：（1）坚持认为国家是一体化的中心行为体。（2）在一体化的动力方面，莫劳夫奇克不赞同传统政府间主义把政府外交战略、政策偏好看作是一体化的主要动力。^[35]他认为，一体化的动因主要包括“经济利益”和“地缘政治利益和观念”两方面，前者更为重要，起决定性作用。经济利益是国家参与一体化进程的核心利益诉求。“欧洲一体化是民族国家领导人为了追求经济利益，进行一系列理性选择的结果。”^[36]“用地缘政治解释经济合作中的国家偏好，关键在于将经济政策与深层的政治军事目标联系起来。”^[37]（3）提出“中观”（mid-range）的理性主义三重框架（a tripartite framework）理论方法。所谓理性主义三重框架指的是，一体化过程由国家偏好的形成、国家间谈判、制度选择三个阶段组成。^[38]这种理想主义框架纠正了传统政府间主义偏重地缘政治的缺陷和新功能主义的理想主义倾向，也解决了一体化理论或过于宏观、或过于微观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