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致命的漏洞
“春晓，我小瞧你了，除了偷人，现在还偷创意。”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你说我偷，我还说你偷呢？”
“你这样说，良心不会痛吗？”
“和你这种人讲良心，我呸！就说偷人吧，连雨你可是当仁不让啊，什么弟弟、妹妹的，都被你骗得团团转。”
“春晓，我劝你见好就收，主动撤回方案！”
“连雨，我劝你好自为之，认清形势。我可是主持人，讲演会是我的强项，到时候你就等着认输吧。”
“春晓，这次你做的过分了，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啊？”
“你最好先把节目方案完完整整背下来，别到时候忘词了。”
…………
城市频道的方案讲演会上，春•雨对决。
按照抽签顺序，连雨、春晓依次讲演完毕。
眼下，春晓正站在台上，回答台下专家的提问。
连雨举手示意，主持人把话筒给了她。
“既然是提问环节，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春晓？”连雨微笑着说道。
春晓见连雨笑意盈盈，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就如临大敌：“这不合规矩吧？再说了，刚才你的提问环节，我也没向你提问啊。”
“现在提问也来得及。既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像打辩论赛一样，开篇立论之后，就进入攻辩环节，互相提问。”
连雨不给春晓迟疑的机会，直接问道：“你的节目名字是《再相逢》，在方案中也说了，灵感来自一句话“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我想问的是，你知道这句话源自哪里吗？它的上下文，又是怎么说？”
春晓还真不知道，她当时一看到方案，只觉得这个句子很美、很有哲理，但她是个不求甚解的人，就没有深究。
不过，此时此刻决不能丢了气势，春晓立马回击道：“真是可笑，在这个智能手机不离手的时代，竟还有人炫耀自己能背诵多少名言警句。你要想知道，手机拿出来，随便搜索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就料到，有些人‘拿来主义’习惯了，懒到连搜索一下都不愿意。一个节目的名称就是题眼、是灵魂，你竟然连你的节目名称出处都不知道！”
连雨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后，徐徐说道：“那还是我来告诉你吧。这句话出自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原文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你的记忆力确实好，但我们是节目创意大赛，比的是节目创意，不是文学背诵。”
春晓争辩，并反击道，“要说节目名称，我看《今夜喜相逢》就有问题。这是一档寻人节目，你就能保证每期来现场的嘉宾都能寻得到人？要是寻不到人，你还怎么‘喜相逢’？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连雨干脆地回击道：“首先，《今夜喜相逢》宗旨就是‘相逢’，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期望每一个嘉宾都能如愿以偿，我相信这也是每个电视观众所期望的；其次，我们会把失败、成功的比例控制在三七开，即使寻访失败，我们也会持续关注，直至相逢；第三，这也是一种语言修辞手法，就是以部分代替全体。举个例子，我们说‘上街买菜’，实际上不光是指买蔬菜吧，还包括买鱼、买肉、买蛋，打个酱油什么的。‘喜相逢’既是节目宗旨，也是节目主调，我叫《今夜喜相逢》怎么就不行了呢？春晓，我说明白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是节目创意大赛，你怎么老是扯些没有用处、也没人会看的文学和修辞？”春晓是真没听懂，有些慌了。
李焜耀一听春晓开始胡言乱语，就提醒道：“春晓，这次请来的专家可都是大学教授，说话注意点。”
今天请来的是江海大学文学院、江州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连雨心里很清楚。她没有理会李焜耀的插话，继续追击：“好，那就来说节目创意。《再相逢》在一处细节上，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春晓你发现了吗？”
“既然是提案，就不会天衣无缝，有漏洞也是正常的，你也别唬人。”
“我说的，是致命的漏洞！”
连雨着意强调了一下，继续说道：“说来也巧，《再相逢》和我的第一稿节目创意完全一样。我撰写第一稿时也想到了，城市频道是做民生新闻起家，新闻直播是我们的强项，所以我当时在节目表现形式一栏，填写的是‘直播’。但是方案写成之后，我再三思考，又自己推翻了，改成‘录播’。首先，这是一档50分钟的节目，不是一般的新闻，几分钟、十几分钟，简单的连线直播就可以了。50分钟的直播，对于城市频道来说太难。”
“连雨，我们城市频道没你说的这么差。你别忘了，10小时的大直播我们都做过。”
“你来台里这么多年也就经历过一次吧，而且是联合市级的江州电视台共同举办的，江州电视台可是倾全台之力啊。我们这个是周播节目，每周搞两三次近一小时的直播，城市频道的人力、物力跟得上吗？即使跟的上，还有一个问题，值得吗？那个10小时大直播，是江州市政府花钱的，根本不用我们考虑成本。”
“《再相逢》是演播室直播，不会像室外直播花费这么高。”
“那是，但这又涉及另外一个问题。这种情感类节目，是需要强大的情感爆发力来感染观众，但是，直播无法有效运用后期剪辑、包装等手段来加强节奏、蓄积情感、渲染气氛，也就无法最终爆发。这样的话，你的节目就会成为一个平铺直叙的流水账记录，感染不了任何人。”
“那我也改直播好了，不就改一个字吗？”
连雨连珠炮的追击，把春晓完全带入自己的节奏。见春晓已入坑，连雨就不再追问，她相信各位专家都应该有了高下判定。
春晓完全没想到，当时偷看的创意，竟然只是初稿。
早知道就再等等了，反正她知道连雨的电脑开机密码，随时都能登录。春晓现在后悔的要死，特别是看到台下的专家们对连雨的表现点头赞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方寸大乱。
何健一向笃定话少，李焜耀则摇头不语，付先锋见情势已明朗，就发话打圆场：“城市频道最优秀的两位员工，真是难分伯仲，各位专家要辛苦你们了，帮我做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