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 干姜二两,切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琥按:成注云,苦以涌之,栀子之苦以吐烦;辛以润之,干姜之辛以益气。夫辛味本散,其益气者乃姜气之温耳。仲景立此汤,本吐烦之剂。方中用干姜者,因医以丸药大下之后,其人必中气受伤,专赖干姜之辛温,以扶助中气,谓虽吐而不致有妨于胃。所以《外台方议》云,安中正气,干姜有臣佐之力者。即此义也。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凡用栀子汤,谓凡上数汤中皆有栀子,故总上文而言之也。栀子之性太苦而寒,若病人平素肠胃虚寒,而大便微溏者,不可与服。如误用之,恐不能上涌,反致下泄,为害甚矣。医者可不以此为戒?按:成注引《内经》曰,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先调之,后乃治其他病。况栀子汤,仲景皆用于误下之后,胸中烦热不解者,若病人旧微溏,又病伤寒而误下之,吾恐胸中虽烦,未必尽是郁热,故云,不可与栀子汤也。《后条辨》或问云,《本草》不言栀子为吐剂,仲景用之攻吐,何也?答云,栀子本非吐药,兹因胸烦,为邪气在上,拒而不纳,故煮汤投之,则自吐,邪气因得以出。《内经注》云,此因其邪之本高,而后用药越之,为甚易耳。则是吐药,奚必尽投以瓜蒂散邪。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此条虽太阳病,强发汗亡阳,以致里虚,实系真寒阴证。正文与注并汤俱见《中寒论》中。
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
以下数条,皆言不可发汗。《尚论篇》序于麻黄汤之后,亦有理。兹从旧例作解,不须更易。此承上数条发汗及吐下之误,因言不可发汗之候多端,医工不可以不知也。有如咽喉干燥者,成注云:津液不足也。以发汗则重夺其津液,故不可也。《后条辨》云:凡医家欲行汗法,必当顾虑夫上焦之津液,有如此者。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淋者,膀胱里热,气化不行,小水淋沥而时出也。淋家,津液已虚,更发其汗,则水腑告匮,徒逼其血从小便出耳。《后条辨》云:凡医家欲行汗法,必当顾虑夫下焦之津液,有如此者。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发汗则痓。
成注云:表虚聚热则生疮。疮家虽身疼如伤寒,不可发汗,发汗则表气愈虚,热势愈甚,津液枯燥,不能荣养筋脉,因而变痓。《后条辨》云:凡医家欲行汗法,便当顾虑夫周身之津液,有如此者。
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
汗为血液,衄血之人,血凌清道,阳经受伤,若更发汗重亡其阳,复夺其阴,则额上必陷,乃上焦津液枯竭之应也。脉急紧者,诸脉皆属于目,目得血而能视,筋脉无血以养,则紧急而不能牵引其目,故目直视而不眴。眴,瞬同,目摇动也。不得眠者,卫气夜行于阴则眠,今者卫无营主,仅能行于阳,不能行于阴,故不得眠。即成注云,阴气虚者是也。《后条辨》云:凡医家欲行汗法,复不可不顾虑夫阳经之营血,有如此者。
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血属阴,亡血即亡阴也。阴亡,则阳无以附。更发其汗,阳从外脱,其人必寒栗而振摇。成注所云,阴阳俱虚者是也。《后条辨》云:凡医家欲行汗法,复不可不顾虑夫阴经之营血,有如此者。
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与禹余粮丸缺。
心主血,汗者,心之液。平素多汗之家,心虚血少可知。重发其汗,必恍惚心乱,乃心液亡,而神气浮越也。小便已阴疼者,小肠为心之腑,心脏虚,而腑中津液亦告竭也。《后条辨》云:凡医家欲行汗法,更不可不顾虑夫表气之疏密,营室之衰旺,有如此者。仲景法,与禹余粮丸,大都是益血镇固之剂。惜乎原方已缺,不可考也。《补亡论》常器之云:禹余粮一味,火煅散服,亦可。郭白云云:用禹余粮,不用石,石乃壳也。愚以其未必尽合仲景原方之义,今姑存之以备参考。按:以上数条证,《补亡论》皆有方。治咽喉干燥者,常器之云,可与小柴胡汤。其言于义未合。石顽云,宜小建中汤。其言犹近乎理。淋家,常云,宜猪苓汤。然用于汗后,小便血者,亦嫌其过于渗利也。石顽云,未汗宜黄芪建中汤。盖此汤,用于疮家身疼痛者,甚妙,若淋家犹未尽善。疮家,常云,误汗成痓,桂枝加葛根汤。其言虽为可取,要不若王日休云小建中汤加归芪更妙。衄家,常云,可与犀角地黄汤,此不过治衄之常剂。许叔微云,黄芪建中汤,夺汗动血,加犀角。夫衄家系阳明经热,上汤恐非阳明药也。吕沧州云,小建中汤加葱豉。误汗直视者,不可治。大抵衄家具汗证,葱豉专豁阳明经郁热,为对证之的药。亡血家,常云,可与芍药地黄汤。夫亡血家,亦有阴虚发热者,上汤固宜用也。石顽云,黄芪建中汤。误汗振栗,苓桂术甘汤,加当归。据成注云,亡血发汗,则阴阳俱虚。愚以上二汤,皆亡血家汗后之剂。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蛔。
此条系真寒证,正文与注见《中寒论》中。
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成注云:病在表者,汗之为宜,下之为逆;病在里者,下之为宜,汗之为逆。大约治伤寒之法,表证急者,即宜汗;里证急者,即宜下。不可拘拘于先汗而后下也,汗下得宜,治不为逆。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此条系太阳伤寒,医家误行下法,因下利清谷不止,虽身疼痛,急当温救其里。至其救表之药,仍用桂枝汤者,以其人胃气本实,不为误下所害故也。正文与注详见《中寒论》中。
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
此条系中寒病,其发热头痛者,以寒中少阴,必由太阳直入,故头痛而反发热。脉沉身体疼痛,乃阴寒之气,由内而彻于外也。其为中寒病无疑,正文与注详见《中寒论》中。
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
冒之为言覆也,谓寒邪怫郁,如以物蒙覆其头目也。太阳病先下之,复发汗是为汗下皆逆,徒虚其表里之气,邪终不解因而致冒。《金匮要略》云:冒家欲解,必大汗出。故云自愈。其所以自愈者,非汗自出而愈,乃用药使之汗出,斯表气得和故也。汗出表和,则不必复下,故云,必得里未和者,然后用药复下之。可见表里两虚之人,虽其汗下之证,医人不敢轻用汗下之药,有如此者。按:此条论,仲景无治法,《补亡论》常器之云:和表,用小柴胡汤。然此汤,非太阳病当用之药,愚以表宜桂枝汤,或小建中汤、黄芪建中汤,选而用之。常氏又云:复下,用调胃承气汤。恐此汤,又非里虚所宜,愚以下宜桂枝加大黄汤。又按《条辨》注:得里未和“里”字,指大小便言。其说甚误。《尚论篇》亦云:下里药无过大柴胡汤。五苓散,误之误矣。窃思正文中既云,然后复下之,此专指大便而言,若兼利小便,则不言下矣。斯其义,可不辨而自明。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 《脉经》作 “之”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主之。
太阳病未解,其邪所著不在于表,即入于里。表里之病,于阴阳二脉验之。《脉经》曰:寸为阳,关以前是也;尺为阴,关以后是也。今者,寸关尺三处脉皆和平,是为阴阳俱停,乃正气将复,邪气欲去之兆也。然犹必先振栗,乃得汗出而后解。由其人病久,元气虚,正与邪争故也。其不为振汗,邪无从出者,但阳脉微,即为表邪盛也,法当汗之而解;但阴脉微,即为里邪实也,法当下之而解。盖此为太阳病,已入于腑,胃中郁热,不能自消,故云,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按:成注引阳虚阴盛,阳盛阴虚,为阴阳脉微,汗下作解,其义晦而不明。《尚论篇》注阴阳脉微为病后之脉,与初病不同。盖初病皆邪气胜则实之脉,病后皆正气夺则虚之脉。所以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故阳脉微者,邪乘其阳,汗之而解;阴脉微者,邪乘其阴,下之而解。斯言实发成氏之未发。然愚以邪气既乘之后,恐其脉未必尽出于微,若脉既微,必无用承气汤下之之理。大抵脉微二字当活看,此非微弱之微,乃邪滞而脉道细伏之义。邪滞于经,则表气不得条达,故阳脉微;邪滞于腑,则里气不能通畅,故阴脉微。又按:上论云:先汗出而解。仲景无方,《千金》云:宜桂枝汤。谓胃承气汤方见后第六卷《阳明篇》中。
重出例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营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正文与注见前桂枝汤方下。
附后例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云云至身有微热,或咳者,与小柴胡汤主之。
此条系风寒之邪在半表半里,乃少阳经证,不当入太阳篇,正文与注并小柴胡汤方及加减法,俱见后第七卷《少阳篇》中。
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云云至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
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云云至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者,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与小柴胡汤主之。
上五条证,俱见后《少阳篇》中。
小建中汤方见后第三条证下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
上二条证,俱见后《少阳篇》中。
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伤寒二三日,邪当传里之时,今则别无他证,但心中悸而烦者,此外邪已微而不传,正气骤虚,不能自持也。盖阳气内虚,则心悸;阴气内虚,则心烦。故与小建中汤,以建其里气之虚。愚以此条病,必是太阳伤寒发汗之后所变,故建中汤,即桂枝汤小变其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