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何为梦何为真实
原世界的东域，落日镇的阳光总是无处不在，那么温柔、恬淡，冬天也不害羞，夏天也不放肆。
黑色的少年身贴着大地，看见眼前的天空，云彩那么大而且厚重，似乎一动不动，遮掩了那刺目的阳光，自己的身躯也似乎浮在云巅，变得轻盈，而周围的轻风又吹得有些冷。他静静地观察，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自己被冻死了？
那么，谁知道现在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这里是地球，还是原世界？
自己当然希望是原世界，因为在地球，自己是那么孤独，最后冻得都失去知觉了。
连他自己都替地球上那个白痴觉得不值。
可是，相比之下貌似地球的生活带给自己的印象深刻而且真实一些，比如——
那里的高考，想想都后怕。
俞乐伸出手，想要释放些原气，但是体内却是空空如也，Mr black不在了，连白娃和青风似乎也感应不到了。
所以自己现在究竟身处哪个世界？
他伸出手想触摸些什么实质的东西，以便于确认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这时风起了，眼前的云层飞速变换，天空越来越空旷，自己越来越冷。
……
医院的病房里，端木秀一边削苹果，一边凝视着躺在那里昏睡的少年，阳光淡淡的晕照下来，清晨的雾气渐渐被拂散。
这段时间来这里慰问的人很多，却都被她挡了回去，她决心要等他醒过来……她不确定，俞乐醒来后，会不会还能像以前那样贱笑着摸自己的头，骑自行车兜风、陪自己去那索米亚……她该怎么说，才能最大程度地安抚他那颗本来就不坚强的心呢？她怔怔的想了许久。
“冷，好冷，好冷啊……”这时她看到，俞乐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起来，十分痛苦和强忍的样子。端木秀连忙去摸她的头，没有发烧，只有一片冰冷，忽然想起来什么，冲出病房朝着睡在门外的阮世梓吼道：“都怨你，俞乐当初把你身上那股该死的煞气引到自己身上，本来就——现在他在床上冻得发抖，又没有原气护体，更醒不过来，整整十天了，他从鬼门关走了好几回，你却在这里日益康复，你凭什么……”端木秀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厉海去拉住她劝道：“好了，这件事本来就不是谁都想看到的，我想俞乐也希望大家都好好相处下去。”
阮世梓此时眼睛上蒙着纱布，她嗫嚅地道：“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不行，你给我走！”端木秀好险没骂起来，毛策和厉海连忙过来劝架：“他要是醒着，一定不会希望你们这样的。”“就是，万一他发现自己修为废了，又看见两个女人吵架，一个不开心去跳楼怎么办？”“你们都给我闭嘴——啊——”端木秀突然爆发出来的一百分贝的海豚音直接穿透了三层楼，所有听到的人停下手上的事，立即堵上自己的耳朵。
“啊呜——好吵啊，还叫不叫人睡觉了？”慵懒的声音忽然从病房里响起，寂静片刻后，惊喜的表情瞬间浮现在十三小组的每个人脸上。“天哪，他醒了，你们在这给老娘等着，我单独进去和他聊聊。”端木秀小声说道，阮世梓、厉海和毛策三个人一齐点点头。
端木秀进来后轻轻把门带上，看见俞乐坐在床上，正一个人面对着空气发呆，她便蹑手蹑脚地走近。“阿秀，是你吗？如果是，我很想你，可是我知道，我其实还在梦里。”“说什么呢，我们才分开没多久啊，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端木秀坐到白净的病床前，把手放到俞乐微微发冷的手上，隔了一会，小心地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冷？身上还疼不疼？饿不饿？我先给你倒杯热水。”
俞乐喝了一口，并没有获得该有的温热感，仍然是冰冷的，这使他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阿秀，见到你真好，还是原来那个你。”
“你不用担心我，为了你，我愿意热爱这个世界。”
“说什么呢你，那说好了，你一定要好起来。”“都听你的。”“这就乖啦。”端木秀伸出手摸摸俞乐的头，俞乐默默地将头转过，朝向窗外的黄昏。
“现在是夕阳西下，我能感受到，落日镇的夕阳总是那么美，即使看不到，那感觉也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留恋些什么。”说着，他把手准确地落到端木秀的头上。
“我是药师，即使你们刻意隐瞒，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破损到什么程度，虽然原气尽散，但修复体内的经络却不难，就算恢复不了实力，那也没什么。而且，你那么爱我，我怎么舍得去死？”“讨厌，人家想说的话都让你说完了。”端木秀像兔子一样乖乖地蹲在地上被他轻轻地摸着头。
“我想我大概睡了很久，一定让不少人挂牵，你让他们都进来吧。”“不要，病房装不开的，你需要静养。”“没事的，大家聊聊就行，况且我其实很喜欢热闹。这样，我指定几个人让他们进来，听好了不要漏，厉师兄和三毛，怪兽之王林不凡，世梓，嗯——还有夏芒老师，我爸妈，纪念和玉瑶在的话我也想见见，就这些吧。”
端木秀能明显看出来他是在强撑，但还是去外面招呼了一声，结果那些人一个没落，全都来了。
……
简静的白色病房里，除了一对中年男女抱着俞乐痛哭不止之外，其余人都只是站着没有说话，当然并不是没有话说。直到过了半个小时俞乐以自己想睡觉为由好不容易支开了父母，才给了一个夏芒和同学们同自己说话的机会。
“看到你们都活得好好的我挺开心的。”俞乐微笑道。“当然，现在好像也看不到你们。”
“大家都没事，林不凡和阮世梓和伤也好了很多，学校拆了也会有人去盖，倒是你自己，这次真的付出了不少。”夏芒含蓄地道。
“反正我也习惯了当咸鱼，这次无非是回到原点，做最初的自己，多好。你们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不用安慰我，我好的很。”俞乐在眼前的黑暗中，像是自言自语，平静的脸庞没有流露出一点情绪。
毛策拍拍他的肩，附在俞乐的耳边悄悄地说：“兄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像是老了三十岁，油腻大叔一个啊，能想象不？”“啊？这就是所谓的提前进入老年期吗？”
俞乐皱起了眉头，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反正我又看不到，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下一个。”于是毛策顶着周围满是杀机的目光悻悻的退了出去，然后俞乐听到玉瑶略带磁感的声音：“俞乐，我承认你才是落日镇修炼第一人，等你什么时候好了，我们可要好好打一架。”“对不起，这个短时间内恐怕实现不了，因为我的经脉尽毁，体内一点原气也不剩了，所以，只好抱歉。”这时，俞乐听到端木秀把玉瑶扯到后面，连带着毛策一起训斥道：“我说你们两个真是神补刀啊，没事不要这么说话，很伤人的。”
这时，纪念忽然道：“俞乐，虽然我以前一直叫你坏蛋，但其实你一点都不坏，而且比任何人都善良，这次你为了打败敌人受了很重的伤，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变得和你一样强，答应我，你也一定要快些好起来。”“那当然了，话说变得和我一样强，那岂不是天天被人欺负？”俞乐对着空气自黑起来，所有人都笑了，但是笑的很牵强。
林不凡忽然道：“你确实坚强了很多，至少在十天前和我打的时候，你并没有出全力，不然我一定会败得很惨。”“都过去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只是觉得，就算是第一，却也不是最强，争不争的也没意思，况且后来来了个魔灵尊不是照样把我们虐了个遍。”“也是，或许我太自大了。”林不凡微忖道。
“世梓，你现在能看见我吗？”俞乐问道。
“我看不见，眼前特别黑。”“我知道，没事的，水火两仪眼这样的夺天地造化之技用多了，自然会遭到反噬，但我们的心是看得到的。对了，你现在还会不会感到冷？”“好很多了，偶尔发作也能克制得住，而且经过上次大战，我好像渐渐能适应并掌控这种力量了。”“太好了，这样找个时间我就把自己身上的煞气再还给你，我现在的身体真的承受不了这玩意，太霸道了。”“嗯。”
俞乐忽然语调一变，道：“那天听了你的话，我，很感动，可我毕竟不能一直守着你。答应我，不要让火之瞳宿主成为你生命里的唯一，大千世界，一定还有很多值得你爱的东西，我也不相信，没有人像我一样珍惜你。”“谢谢。”阮世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喂，你们俩再说下去我可要受不了了。”端木秀装作漫不经心道。
“夏芒老师，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没有？”
“我？没有啊，总之你好好休息啦。”夏芒笑呵呵道。“可是，在场所有人你的年龄最大，心跳却是最快，这是为什么？”“啊，你怎么知道的，或许是太多天没好好休息了。”夏芒下意识地吧唧一下嘴，用手抚了一下头发。
“那，你的脸为什么会红？”“这你又知道？”
“真的哎，夏芒老师你的脸真的比平时红一些。”毛策神补刀起来。夏芒急忙用手捂住脸，说：“可能是今天太热了一些，也可能是妆没画好，老师还有事，你们几个先聊着吧，走了。”夏芒匆匆地走出去，连门都忘了带上。
“我记得化臻境之后，就已经寒暑不侵了吧，夏芒老师这是闹哪一出？”厉海忽然八卦了一句。“还有，俞乐你眼睛受了伤，又怎么知道夏芒老师脸红心跳的？”“咳咳，心跳是精神力感应到的，脸红是我猜的。而且，我有一种说出来怕你们打死我的想法。”俞乐忽然一脸贱笑道。
“夏芒老师喜欢我。”他一字一句地道。
“去你的！”
“滚犊子吧！”
“鬼才信！”
“别自恋了！”
……
“那，就没有赞同我的看法的吗？还是，你们只是不想承认这个现实？厉师兄，你怎么看？”
“我觉得，夏老师也挺可爱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厉海！”端木秀忽然把声音提高到了九度，“收起你的八卦之心，你以为男人谁都跟你们似的，大猪蹄子一个，活该打光棍。”“就是！”纪念也深表同感。
“呃，这话就有些伤自尊了，厉师兄，我们不要和女人计较。”毛策安慰道。
……
之后的几天，俞乐自配灵药修复了破损的经脉，然而体内的力量却是一去不复返，什么都不剩下，连根基都没有，更加无法修炼恢复了。他安慰自己：“正好，这段时间好好地享受这个暑假，把在学校没睡足的觉通通都补回来。”由于上次与魔灵尊大战，他的英勇壮举早已闻名整个落日镇，不少好心人给自己募捐了许多元素石，连治疗费用都没有花费家里的一分一毫，捐款数量之多，早已超过了自己实际所需，这样倒也不用担心学校因为毁坏重建而无力支付他头榜第二的奖学金了。
可是，别的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难道就应该安于现状，就此止步不前？失去光明后，对他来说，时时刻刻都处于黑夜，反而有了大量的思考时间，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自己许久，Mr black离开时，也告诉自己要一个人坚强地面对以后的日子。现在，俞乐有一种预感，自己不该是平凡的，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完成，而且无法推卸。
……
虽然俞乐和林不凡的终结之战被魔灵尊和鬼灵尊捣得人心惶惶，但在此之前，所有人的考核成绩依然有效。这些日子很多人陆陆续续接到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除了刚崛起没几天就已经陨落的天才俞乐，连他自己都觉得，或许自己一生就一直摆脱不了废柴和天才这两个标签了。但他实际上并不像所有人想的那样郁郁寡欢，每天乐呵呵地在家养伤，和端木秀在夕阳的草坡上散散步，谈谈心，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已经很美好了。
他是一个经历过绝望的人，所以对于一切尚有希望的处境，都还是报以感恩，而在端木秀和大多数人眼里，俞乐真的只是一个善良到有些傻、却傻得可爱的那种人。
两个人最后的日常。
Hold me.（抱我）。
I can't.（我不能）。
If I have no knife，I can't protect you. If I had a sword，I can't hold you.（如果我没有剪刀，我无法保护你。如果我没有手，我无法拥抱你。）
夜色正黯淡，圣诞是爱德华在人间的最后一天，也许他不会知道，那天的雪从他的手中撒下是多么美，琴在飞雪中漫舞，嫉妒与灰暗在男人和女人的心中无限蔓延，侵蚀了这夜纯净的冰雪。
他伤了她的手，却得到了她的心，拥抱了她，保护了她，却没有留在她的身边。爱德华一个人在山上思念着，回荡着，不知何时才会死去，琴在人间老去，同样思念着，在每年都飘落下来的雪花中回味着——
电影戛然而止，沙发上，俞乐始终挂着苦涩的笑，端木秀微笑着流着泪，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深深沉浸在夕阳下的淡淡悲伤之中。
“抱我。”端木秀忽然出声道。
“我不能。”俞乐很快入戏。
端木秀便微微噘着嘴埋进他的怀里，俞乐深吸一口气，说道：“结局有些伤感，看个轻松一点的好吗？”端木秀急忙应道：“好的好的，马上为你服务。”连忙去找遥控器。
接下来放出的是两个人都喜欢的《海绵宝宝》。伴随着动画片熟悉的旋律，俞乐和端木秀时不时发出大笑，端木秀忽然想起来什么，说：“俞儿，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海绵宝宝配音换了，感觉当然不一样。”俞乐随口答道。“我是说，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把自己的脑儿当成遥控飞机拿出来满天飞，这个剧情是不是有些吓人？”端木秀说着很自然地抱着俞乐，俞乐哼哼一声说：“原来你这么胆小，哈哈。”接着觉得胸中一口气闷，很快又咳嗽起来。端木秀便很利索地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几粒药，心疼地劝道：“还疼吗，该吃药了。”“我没事，咳咳咳，真的没事。”俞乐深深调息几口，强行把胸口里的不适憋了回去。“快点吃药，然后好好睡觉。”“知道了。”端木秀看着俞乐皱着眉把药灌下去，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想到了什么，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别哭了，我又不是要死了。我不困，我们出去走走。”“好，那你要小心点。”端木秀连忙去扶着他，两个人拉开窗帘后，出了卧室，坐在天台上感受着微润的轻风，橙色的落日干净地普洒在两个人的面庞。
其实他和她的相同点也挺多的，都看上去清纯无害然而内心各种污，都比较习惯孤独任性，身体都有些虚。俞乐的手经常出冷汗因此手机老是比他的眼镜还油腻，端木秀闲着没事就用卫生纸喷上擦眼镜的水仔细擦，而端木秀每个月肚子痛几天俞乐也是知道的，总是闲着没事在饭菜里加一些自己配制的活血止痛的药，这样一来，厨艺和配药都有了充足的实践经验。
虽然俞乐喜欢睡觉，端木秀喜欢吃，但两个人都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晒太阳，而且因为内心深处的忧郁，他和她都孩子似的紧紧贴在一起，不敢让对方离开自己太远的距离。
现在是夏天，他和她更喜欢在晚上，坐在乡间的草坡上看星星，这个季节星星最多，所以端木秀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露出傻笑来，俞乐看不到，但是凭着仅存的精神力，还是能感应到些什么。
比如，自己一想起就觉得恐怖的真相。
现在就挺好的，干嘛要在乎真的假的呢？
可是，他终究还是开口了：“阿秀，我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就想通了，那个拥抱我是不会得到的，就算得到了，最后也会发现，一切都是泡梦幻影，一切都不值得。相比起命运的答案，我更喜欢这个有你的世界。”
“有你真好啊。”
“我追寻了许久的拥抱，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不能拥有的，因为我不敢面对那个可能没有你的世界，可是我真的好想靠近你。”
“不要沉默，给我一点勇气好不好？”
“我，是否仍在梦中？”
端木秀叹口气道：“既然你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只不过，把你困在这痛苦的无尽轮回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如你眼前所见，愿意相信，一切都有可能。”
“不要，我不要，我不接受，这个没有你的世界，就算是虚假的又怎样？我，你，不要走。”俞乐开始声嘶力竭起来，想要全力挽留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要啊，给我停下！我自己的梦，自己做主，凭什么没有结束就要终结？”俞乐大喊大叫起来，完全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又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可是，你已经不相信这一切了，作为你的心障，我迟早要走的。答应我，即使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世界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不！我不要，我可以不要那个‘拥抱’，我只想再看你一眼啊，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为什么……”
……
俞乐不知道自己在无尽的混沌中哭了多久，再次醒来时，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但他坐了起来，急忙撕掉眼罩，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一阵虚弱传来，自己忍不住再次摔回了床上。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有？”厉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厉师兄，厉师兄是你对不对？你是不是厉师兄？”俞乐忽然激动起来。
“你先别这么急着说话，我是厉海啊，怎么睡了十天，连我都不认识了？”
“端木秀呢，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嘛，前两天她出了趟远门，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俞乐一把夺过，强忍着头痛将精神力输入，感应到里面所载是长春诀的内容，那手中的珠子必然是木灵珠了。
他叹口气，疲惫地道：“厉师兄，你在骗我，现实中其实根本没有端木秀这个人吧？”
“咦，你说什么呢，你们两个不是关系最好吗？你怎么了，难不成和魔灵尊大战一场受伤过重，现在失忆了？”“没事，我现在很好，好到不能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吧厉师兄，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可是你看上去不太好啊，确定不如医生来看看？好吧，那我先出去了，有事记得喊护士。”
“对了厉师兄，我们这里是地球还是原世界？”
“你精神果然不太好，看来……”“你先回答我！”
“当然是原世界啊，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要不要……”“不用了，你先走吧，好好休息，我真的没事。”
随着一口叹息，俞乐躺在病床上，觉得从未有过的疲倦，他暂时不想面对现实世界，让护士给自己打了点麻醉药，然后再次沉沉地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