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往事不堪回首
“美芸，我求求你了。那几个好兄弟一直垂……仰慕你，他们非常想和你……和你……”
“和我上床？”美芸的心哇凉哇凉的，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既温柔又体贴的男朋友竟寡廉鲜耻地要自己的女朋友陪他的好朋友……上床？！“汪洋，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我可是你的女朋友啊！”
滚烫的热泪在美芸的眼眶里打转，她狠命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一切都怪我不好。昨天晚上和他们几个吃饭喝酒，在他们的激将之下我一不小心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特别爱面子，从来没有失信于人。如果……如果你不同意，我的名声就全完了。美芸，我求求你了。就这么一次，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难道我和那些人睡了，你就有面子了吗？！我是你的什么人？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从来不失信于人？你还记得咱俩确定关系的那晚上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会永远对我好，永远会保护我，不让我受任何伤害。可你现在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你不能失信于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却要失信于你的女朋友吗？！”
泪水随着王美芸的嘶吼滚滚滑落，就像夜空中划过一颗颗义无反顾的流星。只是再绚丽的流星也无法打动没有感情的人。
“这么说你是不肯答应了？”一副可怜相的汪洋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的变脸。“不识抬举的贱货！我警告你，要是你不答应，我就把咱们恩爱的小视频传播到网络上，让所有人都欣赏观摩。”淫荡猥琐的笑容遍布汪洋的脸上，还有灵魂里。
王美芸愕然、震惊、惶恐、害怕……万千思绪一股脑占据她的心灵，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趁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我劝你识相点儿，赶紧答应我们。否则我一定让你出尽洋相，让你做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汪洋，你不可以这样。我求求你了，汪洋，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嘿嘿，害怕了？”汪洋坐到美芸身边，别有心意的搂住她的肩膀，手掌一如往常地轻轻摩挲。“美芸，其实我是非常爱你的，你可别毁了这份爱哟。”
平时让王美芸倍感幸福的抚摸此刻却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她肠胃绞痛，干呕欲吐。恶心让她清醒过来，也给了她勇气。她一把推开贴在身上的男朋友，咬着牙说：“只要你敢将视频传播出去，我就报警！”
汪洋显然没有料到王美芸如此刚烈！“你要是报警，你的声誉就完蛋了，同学们会怎么看你？”他的腔调里已有了慌乱，再不想前一刻那么有恃无恐。
“我的声誉完蛋了？但你却会去坐牢！”王美芸嚯的一下站起来，逼视汪洋的眼睛，“我王美芸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哼，说你是畜生简直是对畜生的侮辱，畜生尚且知道保护自己的爱人！我王美芸郑重地告诫你，马上把视频删掉！如果你敢把视频传播到网上，我宁可不上学了，宁可被人耻笑，被人辱骂，也要把你送到监狱里去！起开！”她恨恨地挤过前男友，跑出了旅馆。
汪洋被震慑住了。他不敢把那些视频传播到网上，那么做等同于自己主动走进监狱，可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思来想去，他知道怎么做了。
王美芸伤心至极，痛不欲生。她将满腔的热情，所有的爱全都倾注在初恋上，她为爱义无反顾地献身，到头来却被爱伤得遍体鳞伤。她记不清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没有看到舍友们看她时打探的眼神。那一晚她彻夜未眠，正如此刻困意全无。
第二天当她头昏脑胀的去上课——那时她还是个从未旷过课的好女孩，半路上遇到了汪洋和他那几个所谓的好兄弟。他们对她指指点点，品头评足，目光猥琐下流，始终在她的胸腔和小腹游移，不时爆发出刺耳的放荡笑声。
“汪洋，我已经明确警告你了，你还一意孤行，那就等着警察来抓你吧！”王美芸停住脚步，倔强地挡在汪洋他们身前，仿若一棵迎着恶风，宁折不弯的松柏。
“警察凭什么抓我？”汪洋双臂环在胸腔，右腿得意地抖个不停，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哦——，你说的那些小视频啊，昨天我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删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一股不祥的感觉席卷全身，仿佛密密麻麻的蛀虫钻进了松树的躯干。
“不过我实在舍不得那些美妙的时光，在删除之前忍不住挨个欣赏了一遍。不巧的是，寝室中所有的人都在，于是大家就一起观摩了。哈哈——”
“哈哈——”
“哈哈——”
……
肆无忌惮的笑声吸引了旁边同学们的注意，许多人停下来观察对峙的王美芸和汪洋他们。王美芸听不到任何声音，茫然无措，六神无主。在血液彻底冻结之前，她踉踉跄跄地挤开那几个混蛋，像一只过街老鼠似的逃走了。
接连几天王美芸都没有去上课，她的旷课生涯正是开始了。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后，她从床上爬起来，重新踏上去教室的路。没走几步，她就看见前方不远处汪洋环着一个女孩的肩膀，有说有笑。轰的一下，爱情的大门彻底对王美芸关上了，另一扇大门却不声不响地打开了。
王美芸本打算用热毛巾敷一下肿起来的脚踝，却被一名总被她凶巴巴地呼来换取的舍友劝阻了。那名有点儿土的女孩告诉她应该有尽可能凉的东西敷脚，而且不等王美芸开口，她就拿着毛巾溜出去了。回来时，女孩像古装电视剧中的太监一样双手捧着毛巾，小心翼翼，仿佛手中的毛巾真的是无上的圣旨。
若是以往王美芸早就大骂女孩笨手笨脚了，这次她却什么都没有说。或许太累了，她任由舍友将冷毛巾裹到她的脚踝上。肿胀没有立刻下去，疼痛没有马上消散，王美芸却有种想哭的冲动。我已经多久没哭过了？她记不清了。
敷过脚，在舍友的帮助下，王美芸艰难地爬上床铺却如何也睡不着。那些陈年往事像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忘记那些事情，而是一直在逃避那些事情。
有的时候留在人们心底的并不是那些最美好的时光，而是那些最痛的伤痕。
那晚上王美芸又想起了那些事情，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又忘记了——或许跟之前一样，她只是自动屏蔽了那一切。第二天她醒来时，宿舍里静悄悄的——所有的舍友同学都去上课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和揶揄，但很快就恢复成冷漠和毫不在乎。
“嘶——”
睡了一晚上，她连脚伤都忘记了，不过已经没有那么疼了。看来刘霞的法子还挺管用，可是她从哪里学到的呢？王美芸早就形成了不深究的习惯，什么想法在脑海里都像迟到的学生，匆匆忙忙地着急赶路。她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下去。脚一落地，她的目光触碰到书架上的那些书。
《高等数学》、《大学英语》、《线性代数》……那些书如此陌生又那么熟悉。曾几何时，王美芸骄傲地抱着它们，像一朵小浪花似的兴高采烈地去上课。可如今呢？它们既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它们了。
吱呀——，房门裂开一道狭小的缝隙，杨小萌的小脑袋钻了进来，大眼睛滴溜溜地朝王美芸的床上看去，随后困惑在眼睛中浮现。“奇怪，十分钟都不到，美云姐去哪里了？”右手的食指摸着下巴，她喃喃自语。
“喂，你在看什么？”
“呀！哎呦——”杨小萌被王美芸出其不意的声音吓到了，手一哆嗦，脑袋被带过来的门边挤到了。
王美芸拖着右脚走过去，来开门，冷冷地看着她。“你贼头鼠脑地在做什么？”
“哎呦——，哎呦——”杨小萌一边呻吟，一边揉着脑袋。“美云姐，思璇姐让我看看你起来了吗。你可贪睡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美芸皱起了眉头，龇牙咧嘴的杨小萌立刻闭上了嘴巴。“现在几点了？”
“都快十一点了，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该去见你的男朋友他们了……”
十一点？男朋友？杨小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心烦意乱的王美芸一句都没有听到耳朵里。“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赶紧回去。我要洗漱了。”她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哦。”杨小萌又乖乖地闭上嘴，脑袋缩回门外，转身打算离去。“美云姐，你快点儿哦，我可不想第八次来叫你。”
砰——，王美芸用力甩上门。可是她能将胡思璇，将她的男朋友，将不堪的往事也甩出去吗？她不能。
王美芸不仅身体疲惫，连精神也萎靡不振，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可是除了右脚稍微有点儿肿胀外，她的身体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其实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身体不舒服，更不是用脑过度，而是打心底厌倦了眼下的生活，厌倦了自己这个样子。但她有选择吗？她没有选择吗？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