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确定（4）
当昱第二天醒来，迎接他的依然是彻的脸。
“我不记得昨晚有让你留宿。”昱有些恼火，彻这是跟他跟上瘾了，小时候的彻没这么黏啊。
“我得去跟涂叔和缇阿姨说接下来的安排了。”彻好像没听到昱的“抗议”，愉快地翻身下床，离开昱的房间。
昱将双手举起来，看着它们纤细又柔软的模样，心想：“果然，时间又延长了……”
涂和缇听了彻的安排，表示同意。
接下来，涂和缇会挑个时间，正式对外发布昱染病而亡的消息，同时，彻会回到狼妖族，与父亲戍，一同向狼妖族族长请求与狐妖家的韵订婚。时间或许就定在几个月后，直到昱彻底变成女妖，再举行正式的结婚典礼。
昱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又跳下床来在房间里转了个圈，从现在起，他不得不去适应女妖的身体与身份，他已被彻逼至墙角，无路可退。
昱的女妖状态直持续到当天日落，这才变回男妖体态。
缇望着“女儿”变回“儿子”，感慨道：“习惯了漂亮女儿，再见到原来的儿子，感觉真是复杂啊……”
昱心想说“母亲你不妨直接嫌儿子长得不够好看就得了。”
“算一算，这每一个月延长一天，怎么也得两三年，才能彻底变成女妖，想想都觉得着急呢……”缇头疼地说到。
“没关系的，我能等。”彻微笑道，“一百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这两三年。
“那好，你先回自己的家，我和涂现在就开始准备对外发丧的事。”缇下定决心。
“你父亲坚持要先发丧，再领你向狼妖族的长老禀告婚事，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涂开口问到。
“父亲妖蝶来消息，说是狼妖族内依然有守旧势力，若是我订婚的对象是狐妖族涂叔您的独女，他更有把握说服族长认同他的决定。”彻认真答到。
“是这样啊……”涂沉吟。
“狼妖族之前的传统确实不太愿意联姻，这个我们是知道的，但既然你们两个孩子互相倾心，那么我和涂，你父亲和母亲，都会尽最大努力的。”缇补充到。
“谢谢涂叔！谢谢缇阿姨！”
既然已经探望过二叔，也顺利打破仟的幻想，彻得开始回狼妖族，为族人那边的认同做准备。
昱将彻送走，终于全身心轻松了下来。
事已至此，让“昱”这个身份名义上去世，迎来一个崭新的韵，似乎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我从来没有想过，养到这么大的儿子，马上就要宣布他的死讯……”涂消极地坐在座椅上，一脸颓丧。
“说什么呢？回头还得宣布我们收养了一个女儿，一失一得，孩子还是那个孩子，你又没损失什么。”缇不理解涂忽然间的伤感，认为他是酒喝得太多，喝糊涂了。
“我就是……会想念那个跟我拼酒的儿子。”涂垂头丧气地说到。
“那么从今天起，你不仅可以和自家女儿喝得昏天暗地，还可以和女婿一起，这样好不好啊？”缇生气地上前拧了涂一把，将他从座椅上拧得跳了起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好好的动什么手啊？你看我给你掐得……”涂这就要将衣服撩起，露出他的手臂。
“你就作吧！”缇没理会他，这个涂，时而正经严肃时而装疯卖傻，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习惯。
送走彻的数日后，涂和缇对外发丧：狐妖族涂，以及猫妖族缇的独子昱，突发疾病去世。
按照妖界的传统，如同订婚礼这意味着新生的仪式一样，任何一只妖的去世，家族成员均会举行一场持续三日的葬礼。葬礼对族群及逝者的朋友开放，供上门吊唁，因此昱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躲藏起来，不能出现在自家庄园里，以免产生误会。
昱的爷爷奶奶以及外公早已不在世，只有外婆因为年纪太大，早已无法行动，同时也神智不清醒，好好一个家因为风华正茂孩子的去世而显得格外凋敝。
昱的爷爷去世的时候，昱尚未出生，但昱曾参加过奶奶的葬礼，那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狐妖族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来了。
奶奶生前爽朗，总说自己“活够了”，结果真的很快就结束她在妖界的旅程。
昱还记得父亲在葬礼的前两天一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木然地同前来吊唁的族友们行礼，直到最后一天，奶奶正式要入葬的一刹那，才忽然咧开嘴哭出来，而那哭法……竟然是哑的。涂痛苦的表情让昱第一次认识到死亡这种“永别”的残忍，也让他第一次认识到父亲这个常年和奶奶斗嘴的“不孝儿”，内心对母亲真实的眷恋。
“不知道我的葬礼上，父亲母亲会怎样？真的就这样在这世上消失？从此昱这个名字被埋进土里？你是谁？是彻的另一半？除此之外呢？你的过去？你要怎么以茫茫然一片空白去重新开始？怎么活得像一只有意思的妖？”昱想着，想着，不自觉叹了口气，这就是特殊血脉的代价吧？
依传统，葬礼会请来猫妖族的祭司作主持，昱至晚应当在祭司来之前躲起来，否则极容易被识破。
昱原本应承涂和缇，藏身在庄园后的树林边缘，然而这一次，昱做得“多出来那么一些”。
望着庄园里彻夜亮起的妖火，以及被装饰得黑漆漆的庄园，昱有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是否死亡就意味着黑暗？回头望向树林深处，那里有比夜更黑暗的存在，明明不该动身继续往里面走，可昱却鬼使神差地孤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他想去个陌生的地方呆着，那里除了黑暗与树木，一无所有。
昱就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尽管只是个落寞的贵族，庄园后却有着这样一大片树林。沿着树林边缘走，似乎怎么也无法走完一圈，可想而知面积有多大。
广袤的树林里有什么，昱已经记不清，涂和缇也从不让他去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