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千红争秀（十）坤阳之战（1）

鎏绣受封为“征讨大将军”后，便准备带着部下前往罗阳，不想此时身边将领却全部被更换。一位将军上前自我介绍道：“大将军，某是春陵王钦点的骑兵千户李贲！”另一位将军又上前道：“大将军，某是春陵王钦点的步兵千户崔苻！”

接下来还有十来个副将、中军等，有些是鎏绫旧部，有些是崔伯鋆提拔过的亲信，还有一些是黛军投降来的，或者是被俘的。一起来的嶝通、邢琰等皆被软禁，无法跟随鎏绣。

鎏绣简直要气昏，原来，鎏绚扣下了他带来的号称十万军士，而只给他两万多的杂牌军！让他去攻占京畿三郡罗阳，这用心何等险恶！

可是又一想，此时不是发作的时机，寄人篱下，没有别的选择，不如硬着头皮干一场。

一行人离开春陵王府，走到城外，鎏绣道：“这处麦田，乃是我亲自浇灌，此番出征，也不知何时归来，烦劳诸公与我一起，再取故乡一抔土！”

崔苻笑道：“我等与将军近日无交，往日不熟，但今日看来，将军倒是重情重义之人，难怪浊洀鎏禓这个几十年不管事的死人太守，愿意搬空整郡军马与你！”

鎏绣也不理会他这话到底是柠檬精还是真夸赞，他心中所愿，只是顺道再去一次往日的试验田，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牺牲壮志。

没想到田地中草木丰隆，此时正值初秋，鎏绣下马查看，有些士兵虽然行伍多年，但过去也在家务农过，有人眼尖，惊道：“这麦穗结的穗子真多啊！真是将军亲手所植吗？”

鎏绣也走近一看，发现有些麦穗上面真的结了好多穗子，除了普通的双穗外，有些居然结了九个穗子！

众人开始都以为是鎏绚是逼着他们和鎏绣一起去送死，故而无人心悦诚服，没想到这个鎏绣真的是一个奇人，种植庄稼还能种出九穗的麦！

自此，不仅无人敢小觑鎏绣，而且所有人都觉得，凭空捡到了一个比鎏绚好千百倍的领袖。

众人一路往洛阳方向急行，而并不知道，由于鎏绫紧急回乡，王菁派了镇北将军王荪、新袭爵的平西将军谢玷，并几路招讨使，号称十万大军，进攻罗阳。

罗阳俞氏大族皆在城中被困许久，鎏绫不在，王荪就乘此良机，与城中俞氏里应外合，此前占领罗阳的黛军仓皇弃城而去。杨仪眼见多日经营毁于一旦，正欲自尽，却被两个小道士救下。

杨仪道：“我自结果我的性命，闻得道家崇尚自然，如今我便将此命交予自然，又与两位道爷何干？”道士们劝慰道：“我等因师尊为新朝所害，流落到此，闻得军爷是从春陵来的商户，好死不如赖活，虽说道法自然，但上天亦有好生之德，尊驾为何要轻生呢？我们想找春陵鎏绣，还请足下相助，事成之后自然酬谢。”

原来，他们看杨仪是个生意人，以为是眼见商铺毁于战火，便要轻生，搭救此人，亦想得到他的帮助，寻找春陵鎏绣。

杨仪道：“鎏绣乃已故招讨大将军的族弟，此刻闻得已被浊洀太守招赘为郡马，不知二位道爷找他作甚？”

两个道士便说出传闻，师尊临终前曾反复念及此人名号，将来能覆新朝者，必然与此人有重大干系。这一席话说的杨仪再无寻短见之意，也不隐瞒，遂向两位道士表明了自己是黛军安插在罗阳的耳目，是细作身份。只要有一丝希望，便要完成鎏绫大业，收复罗阳。

于是，三人结伴而行，随着败军一起逃出罗阳，一起寻找国师临终遗言的天选之人鎏绣。

溃败之军群龙无首，又被王荪、谢玷等人追杀了很久，只剩下不到两万人，在坤阳暂避。再过一座山头便可到春陵附近。

败军占住坤阳，王荪等也不再追击，而是回头整肃罗阳，巩固失地，双方一时处于对峙状态，败军暂时在坤阳城得以喘息。

闲来无事时，原是匪徒投靠黛军，又加入春陵军的火五儿便在城中与伤病老弱一起吹牛，说起当年赤沙渚的事情，传闻不争观中的虚极道人曾经面见国师鎏莠，言及未来春陵将出一位大人物，挽救朝中的巨大变乱。

此时却有几名士兵道，我等兄弟们在路上也遇到过长渊来的道人，也似乎正在寻找国师口中之人。一时间，败军之将们都将希望寄托在春陵来的援军上，也许有人真能像鎏绫一样，再次带领他们杀入罗阳，扭转败局。

此时，瞭望台发现一众人马从南而来，旗帜写着巨大的一个“秀”字，原来这些人自发的为鎏绣打造了旗帜，黛军的装束和眉毛颜色，都是十分显著的区分标识，瞭望台的士兵大老远就发现了，激动的向败军们报告：援军已经赶来！

于是士气大振，众军士热情迎接鎏绣到来。杨仪等人立刻面见，说出了国师临终前是如何反复念及鎏绣姓名、寄希望他扭转时局的。

鎏绣对自己的信心也大增，既然所种植物体现出多头麦穗，索性去掉了名字的偏旁——单用“秀”字，感念上天对自己禾苗稼穑之术的肯定。

鎏秀在坤阳城内外考察，划定适宜种植的土地范围，准备长期经营此地，作为进攻罗阳的根补给。坤阳城北有一条流砂河，是一道阻隔北面进攻的天然屏障，近可攻罗阳，退可回春陵，鎏秀感到一个战略要冲，就让大家占据此处，不要轻易离开。众人皆以为然。

如果说先前众人对鎏秀的崇拜还是基于迷信，那么此时对他认可，则更多是对他战斗和指挥能力的肯定。

不过，王荪、谢玷也很快就判断出春陵援军的意图。为了斩草除根，免生后患。王、谢二将亲率号称十万精兵，浩浩荡荡从罗阳追杀而来。

鎏秀也不得不中止长期作战的战略思路，转而整合剩余士兵，一起坚守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