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往来（二）
唐三藏他们今天在这干裂的大地之上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了一座城边，这城上面写着名字，叫做凤仙郡。
唐僧牵着马走进了城里，这里的土地也像是外面一样干旱，在街上都没有见到什么人家。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的城镇，这里的人都渴死了?”唐三藏站在街上说道。
然后他大喊了一句，“下雨了，快来收衣服啊！”
“下雨了？！下雨了？！”
唐僧这么一喊，一群快要渴死的人都从街边的屋子里跑了出来，他们看着天上大大的太阳，嗅着太阳下干燥的空气，那一瞬间的希望和激动立刻消失干净，在他们的身上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你是哪里来的和尚，竟然敢在我管辖的凤仙郡里胡乱散布谣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跑了过来指着唐三藏的鼻子说道。
“阿弥陀佛，我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我们这一路上……”唐三藏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小时。
那个凤仙郡的官员听完之后倒在了地上，被沙僧掐着人中才醒了过来。
“所以你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名官员从地上爬起来小心谨慎地问道，他害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就会再让唐三藏说上半个时辰。
“我们的水喝光了，你们这里的河水都干了，我想问你借点水，如果有饭的话那就更好了。”
“你自己都说了，连河里的水都干了，我上哪给你弄水去？饭就更没有了，没水怎么做饭。”那个凤仙郡的官员愤怒地说道。
“那你们都吃什么？”
“以前吃屯粮，后来吃树叶，再后来肯木头，最后吃土。这里有一块泥土饼干，你吃不吃？”
“算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你们没想着吃人？”
“人还能吃？”
唐僧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在大街上站着说话，那个凤仙郡的官员把唐僧它们邀请到了他的家里，他还说自己是凤仙郡的郡长。
“我说郡长你们这里多久没有下雨了？”唐僧看着郡长家干涸的水井问道。
“三年了。”
“三年都没下雨你就没想想为什么？”唐僧手里拿着一张宣传单对郡长说道。
“为什么？你是说这个啊，就算是十年不下雨我也骂他，狗屁玉帝，我觉得让你这匹马去当玉帝都比他强！”
白龙马笑了起来，“要我当玉帝啊，我觉得这事可以。”
凤仙郡郡长看着会说话的马立刻吓倒在了地上。
“你这匹马……会……会说话……”
“嗯，他是妖怪。”唐三藏说道。
他又拍了拍沙僧，“这个也是。”
“那你是……”
“我这么帅的，当然是人了，不过你也可以说我是人中龙凤。
等到凤仙郡郡长平复好心情之后，唐三藏又问道：“我们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骂玉帝呢？”
唐三藏手里的宣传单上全部都是骂天上那名玉皇大帝的话。
“三年前的时候，有个天上的天神来找我，叫我分别在我们郡里找十个童男童女献给玉帝，让他们上天去当神仙。我一听当神仙那感情好啊，这世上哪里有人不愿意当神仙的。”
这位凤仙郡的郡长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他平复了一下感情接着说道：“我按照那个天神说的话做了，可是将他们那些孩子送走之后，第二天我就看到那几个孩子的鬼魂在我床边站着，他们都对我说玉帝把他们丢进了一个泛着血光的大杯子里，然后把他们都给吃了！”
凤仙郡郡长又激动了起来，他捶着自己的脑袋，双脚不断跺着地面。
沙悟净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着，他想起了那天在河边在天上落下来的琉璃盏，他想起了玉皇大帝端着盏喝水的时候嘴上不小心留下了鲜血，他想起了自己打破琉璃盏的时候琉璃盏里飘散出来的刚刚丧命的孩子的冤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女儿……
沙僧颤抖着流出了眼泪，他想要大声地吼一声，可是他却说不出话来。
唐三藏伸出手来为沙僧擦了擦泪水。
一个大喊大叫的人，一个无声流泪的人在这个干旱的小庭院内构成了奇异的画面。
宣泄完情绪的凤仙郡郡长看着流眼泪的沙僧问道：“你这个和尚怎么哭了？”
“你们这太干了，我这个徒弟以前是个河里游的，受不了这种干旱，所以眼睛一干就流眼泪，你看他这个眼睛瞪得多大。”唐三藏指着沙僧瞪到最大的泛红的眼睛说道。
“这样啊，不如喷点唾沫给他，有一句成语叫啥来着，相濡以沫嘛。”
唐僧笑了笑，摸着沙和尚的头发对凤仙郡郡长说道：“你们这里的人很好，比我们长安城里的人还好，他们也就不怕妖怪，你们竟然不怕神仙。”
“玉帝有个屁的好怕的，最可笑的是，我骂了玉帝之后，那个天神又来找我了，说除非什么鸡啄完米山，狗舔完面山，蜡烛烧断金锁或者我跪着向玉帝道歉，否则我们凤仙郡就不会下雨。妈的，不下就不下嘛，我不光自己骂他，我还印宣传单让全郡的人都骂他！”凤仙郡郡长又暴躁地说道。
唐三藏又笑了起来，今天是他走在西行路上最开心的一天，比他救出孙悟空的那天都要开心。
“你们就没有想想其他的办法？比如找找其他的有法力的人给你们求求雨。有很多妖怪也和天庭闹别扭，比如孙悟空。”
“孙悟空是谁？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是个和天庭打仗的妖怪。”
“那他很厉害，比我们只能骂骂的人厉害多了。”
“是啊，他是我的徒弟嘛。”
“其实我们这里离灵山挺近的，本来想去灵山上求求如来佛祖，我想着佛家的人应该不会和天庭的人一伙的吧，可是在灵山很近的地方有一个狮驼国，里面有着无数的妖怪，那些过路的人都被妖怪给吃了，我们都过不去。”
满是妖怪的国家在灵山脚下存在，这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唐僧清楚，那只是如来怕去找他的人太多了。‘
“另外除了灵山大雷音寺，我们旁边前一年还出来了一个小雷音寺，就在我们的懂北方向，我们也去过，可是那个小雷音寺一直关着门。”
“小雷音寺，我们怎么没见到过？”唐三藏问着白龙马。
“师父你路痴啊，咱们是从东南来的。”
“原来如此啊，那我们转回去瞧瞧吧，去西天还不着急。”
白龙马学着唐僧翻白眼的样子也翻了翻白眼，难不成这个老和尚还真以为那个小雷音寺里有他想扇一巴掌的如来佛祖吗？
刺眼的阳光照在唐三藏的脸上，他眯着眼睛不再说什么小雷音寺的事情，反而张嘴轻轻说道：“西天也是天，天上的人都一个样子。”
……
“马儿，你到天上去打个喷嚏吧。”唐三藏对白龙马说道。
“让我打喷嚏干嘛，我又没有感冒。”白龙马不高兴地说道。
“你是龙啊，打个喷嚏不就能下雨了嘛。”
“你还记得我是龙啊，我难道不是海马吗？”
“为师记性不太好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唐三藏有些尴尬地说道。
“不去，我就算是打喷嚏也下不了雨，我那个老爹还没把这个本事传授给我，我就被锁在鹰愁涧了。”
“那去叫你老爹来打。”
“你觉得这种犯法的事情他会干？你不想活命，我老爹还想活命呢。”白龙马白了唐三藏一眼。
“那些米山，面山都没了，那个金锁也已经断了，你老爹来打喷嚏已经不算是犯法了。”
“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都已经没了？”
唐三藏看着天空笑了笑，露出了他好看的牙齿，“因为是我说的呀。”
白龙马看着唐三藏的笑容感觉心里像是有一种东西即将涌出，他点了点头，然后变成了一条龙往西海去了。
……
在天庭上，看管米山，面山还有金锁的神仙跑到了凌霄宝殿之内，慌慌张张地打了报告，“陛下，你给那个凤仙郡准备的米山，面山全都没了，金锁已经被烧断了！”
“我靠，什么时候鸡和狗吃东西这么快了，那只鸡可不是卯日星官，那只狗也不是哮天犬啊。”
“报告陛下，那些东西都是突然没的，金锁也是突然断的……”
太白金星走了两步说道：“陛下，那个人走到了凤仙郡，西海龙王已经去给凤仙郡下雨了。”
坐在宝座上的玉皇大帝若有所思的样子，“那就这个样吧，反正我管不了那个人，不过之后一定要找个借口抽了熬闰的龙筋，朕最近缺个腰带了。”
……
凤仙郡终于下雨了，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这也就意味着西海龙王一口气打了三天三夜的喷嚏。
在唐僧临走的时候，凤仙郡的郡长问他，“为什么天上的神仙要吃人呢？”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些比妖怪还不如的人。”
白龙马也有问题要问唐三藏，“师父，你为什么要帮他们？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难道普渡众生不是我的风格吗？那你说我是什么风格。”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刚才闻到了一股很臭的屁，不是马屁，马屁是香的，这是海马屁。”
从唐三藏在大唐出发去西天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他往东北走的时候朝西望去。
毕竟已经快到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