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河灯
过了很久，直到外面的真没什么人了，她们才出来。
到了祭祀台，发现有人穿着清朝的服饰，有文武百官，祭天表演，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刘倩打算领着他们到寺庙里，路上吃了糖人，打了气球，等到了寺庙时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灯火亮了起来，皮影戏已经开始，就在寺庙门口，人们站着坐着的什么都有，刘倩接了电话，她妈妈让她到庙里取个东西。
男人和他的徒弟们演得很卖力，讲得是牛郎织女的故事。
周围的气氛很足，人们为他们鼓掌叫好，那一个个小小的剪影，在幕布前演绎着动人的故事。
“安静。”刘倩几乎是跑着过来了，“我奶奶让我给你的。”她送到安静面前。
“河灯？”她接过来，小心捧着。
“我奶奶亲手做的，好看吧。”刘倩喘了口气，那天奶奶听说安静的事情之后就格外上心，今天趁着寺庙里有材料，她赶紧做了盏。
“好看。”安静的眉目温柔起来，奶奶能够记得这件事让她觉得感动。
唐笑看在眼里，他知道这是干嘛的。
“安静，河在桥那边，那是大河的支系，到时候河灯会顺水流到很远的地方。”
他们会听到你说的话。
“好。”
“快去吧。”唐笑说。
安静挤出了人群，河这边的人很多，她上了桥，整个河面上灯火通明，像是个不眠城，她走到对面，看着那河灯一个挤着一个，像是在争艳。
她看着怀里的河灯，闭上眼睛祈福，她嘴里念念有词，她感恩母亲将她生下，她祈福爷爷奶奶能够幸福，尽管素未谋面，但情分在，一直都在。
“白邱！”不知谁唤了一句。
那一声缓慢而且清晰，安静猛地敏感起来，像是捉鱼的猫。
安静抬头看，那是从对面传来的声音，她张望，她伸直着脖子，甚至踮起脚尖，对面站了那么多人，她一一查看，可她没找到他的影子。
张岩挤出人群，走到他跟前。
“放好了？”白邱转过身去，他不太明白张岩执着与这一盏河灯干嘛，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待在寺庙里，顶着大太阳，就为了做出一盏像样的河灯，其实旁边就有卖的，他非要自己做。
“嗯，放好了。”他说自己做是虔诚，这样才能感动上天，他的祝愿才能够传递到亲人那边。
“走吧。”白邱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总觉得要把自己的脑袋给震坏掉。
“你不放吗？”他还做了一盏，尽管不太美观，但用还是可以用的。
“我不信鬼神。”白邱马上拒绝。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古板。”张岩戳了下白邱的脑袋，白邱皱起眉毛，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很快背过脸去揉。
“还疼？”张岩撇撇嘴，也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分寸，“那小子下手也够重的。”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6个小时了，也没去管，他看着白邱又扭过身子来，开口问，“要不要上药？”
白邱摇摇头，“不碍事。”他眨了几下眼，视线又恢复正常，他顿了下，又开口，“我答应陪你来，算是还你人情了。”他看着张岩。
“行行行。”张岩觉得没趣，“你咋和我弟一个样。”他的目光移到一边的摊位上，“要吃糖人吗？止疼。”
白邱正要开口，便听到有人在桥上喊着谁的名字。
一个女孩子跑了过去。
“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这样微弱的声音他也能听见。
白邱回头看，但张岩挡了他的视线，“我问你话呢。”白邱把他拨开，但找不到人了。
戏还在唱着。
“浩浩相波空相望，”
“声声哀鸣血泪班，”
“咫尺天涯难得见，”
“一河阻断万重山。”
……
应该听错了。
张岩把糖人直接送到他的嘴边，“来嘛。”
白邱给推开了，“我不喜欢吃甜的。”
人头攒动，在这样的环境里，别说去找，就是看见都是大海捞针般的困难。
刘倩到河边找安静，“趁着果果没在家，你们先走吧。”省得果果又开始胡闹。
“那你呢？”
“我等我爸妈回来再走。”
唐笑从家里推出车来，刘倩送他们离开。
夜来了，唐笑带着她，走了刘倩所说的那条近路，是在河堤上，今晚的月亮很大，即使不用路灯也能看清路，河里闪着灯火，密密麻麻，亮晶晶的色彩，堵满了整条河。
他们接着朝前驶去，在河流拐角的地方，安静再也看不到一盏河灯了，整条河流黑漆漆的一片，安静定着眼看，那是一张网，几个男人站在船上，将河灯打捞。
安静笑了，她早该知道的，那么多的河灯，如果不用这样的方法去拦截，它会飘到哪儿，会造成什么破坏都不得而知了。
唐笑开口，“怎么了，你笑什么？”
安静指着天空，可她没看，她还在盯着那远处的大河，像是执念，“很大不是吗？”
唐笑抬头，云层把月亮遮挡，他只看到了灰蒙蒙的一片，“是挺大的。”
果果站在院子里，嚎啕大哭，刘倩站在一边，靠着墙，拿着吸管扎了盒奶。
她爸爸走过去，“果果不哭，是不是没有零花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钞票，送到果果跟前。
果果甩手就给扔了，“谁要你的破钱。”
火红的钞票洒在天上，男人的话还在继续，“果果不哭。”
刘倩喝得很快，转眼就见底，她吸溜两下，发出了声音，果果妈妈瞪了她一眼，也走到果果跟前，“果果不许哭。”然后果果就哭得更大声了。
“我要哥哥！”她喊。
“他走喽，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刘倩朝果果笑。
果果几步就要朝刘倩这边来，男人拉着她，但女人站了起来，走到一边。
这时候，刘倩的爸妈带着老人也回来了。
刘倩拍拍手，把盒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怎么回事？”女人问。
刘倩耸耸肩，装作不知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