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历史问题
经过了五天的时间，火车离开了瑞芬挪，驶向了费伦大陆北部的另一座国度“坦尼斯特”。
它会在“坦尼斯特”行驶三天的时间，然后一路南下，穿过中部的大小十多个国家，最终到达南部帝国法兰克。
离开坦尼斯特边境线时，已经到了深夜，黛西捧着一本诗集沉沉的睡了过去，诺顿熄灭了房间里的灯，再一次偷偷带着死灵书页来到了书房，习惯性的坐在了最里边靠窗的位置。
台灯点映着灰暗的书页，照射出诺顿疲惫的脸庞，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按压着太阳穴，右手轻轻翻开了记录幻象资料的笔记本。
上面一共有24条幻象信息，都是他这段时间通过死灵书页接触到的幻象，前20个幻象是独立的，不相同的。
而后面4个幻象则开始重复之前的幻象。
并且，诺顿还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每五种幻象可以归位一个类别，分别是恶魔，鬼怪，妖精，邪祟。
例如烙刑和分尸幻象，就代表的是恶魔。
例如深海巨物和蓝色沙漠，就代表的是邪祟。
诺顿对此的结论是，自己手里的死灵书页一共只有20种幻象，对应20种死亡方式，同时每5种死亡方式对应为一种邪神。
但这只是初步的一个结论，具体是不是这样，还需要他今天晚上再次验证一下。
想到这里，诺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点在死灵书页上。
……
第一个幻象。
飞驰而过的列车，半个身子的黑猫和死去的老鼠，桌子上微笑的猪头，脚下白色的屎……诺顿面无表情的站在角落，这个幻象他以前经历过，接下来应该是一群头戴面具的人用火钳将他烙死。
他尝试着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结果很令人失望，他还是无法在幻象里控制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但却能感受到痛苦。
说真的，如果不是诺顿的精神足够强大，心脏也足够坚挺，他可能早就迷失在这些幻象里，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被人送往疯人院。
第二个幻象。
黑色的海洋，狂涌的风暴，高达几百米的海浪，一叶孤舟，水下若隐若现的巨物正在缓缓摆动着触手……
诺顿躺在孤舟上，脸上没有表情，身体一片血红，皮肤上满是芝麻粒一样的小黑点，细看还可以看到这些小黑点正在努力往皮肤外挣扎着。
啪！
一个小黑点炸开，爬出一只黑色的小虫子，身体就像芝麻粒一样大小。
紧接着，第二个小黑点也炸开了，爬出了第二个小虫子。
这两只虫子的出现，就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越来越多的黑点炸开，芝麻大小的小虫子连片的出现，密密麻麻遍布于诺顿身体里每一个毛孔中。
诺顿瞳孔中一片平静，虽然身体每个毛孔传来的痛感不停刺激他的神经，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这种痛楚，但他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淡然。
从很小的时候，也就是“安娜贝尔”邪灵事件时，他发现自己在经受痛苦这件事情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忍耐力，无论是肉体的，还是精神上的，越痛苦他就越冷静……
一种矛盾的性格？
是的……就是这样，如果深究这种性格，也可以说是疯狂……
几分钟后，黑色的海洋吞没了孤舟。
又是一个熟悉的幻象，看来死灵书页已经没有新的东西了。
第三个幻象。
诺顿被割开喉咙，然后任由血液滋出，感受着血液一点点的流失一空，最后死去。
死去的一瞬间，诺顿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死灵书页也就仅此而已，除了幻象之外，没有其余的东西。
当然，不排除是自己没进行最后一步献祭的原因。
……
回到现实中，已经是清晨。
那名老学究像之前的几天一样轻声敲打着书房的门，言语之间透露出几分无奈：“先生您好，我觉得我不需要再重复一遍我为何会打扰您，请你打开门。”
诺顿失语的笑了笑，将死灵书页收好，然后打开了书房的门，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翻出带来的契月族历史资料仔细研读着。
他想要从契月族的历史中找到关于死灵书页的蛛丝马迹，然而事实证明，正经的历史文献是不会到涉及该类问题的，只会按部就班的简述契月族的产生，强盛，以及消亡。
这些资料基本上一眼而过，没有太多可以深究的地方，诺顿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去吃早饭。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名老学究突然叫住了他。
“你好，我是韦津大学历史系教授。”老学究伸手抬了抬眼镜，“我叫基兰……可否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
韦津大学，位于法兰克，是费伦大陆上极负盛名的大学，无论是学术还是知名度，都远在英吉利皇家学院之上，所以一名历史系教授的分量可不低。
“你好，我叫诺顿，英吉利皇家学院历史系研究生。”诺顿当下也没有怠慢，坐回了座位上，礼貌的向基兰教授介绍了自己。
“还在深造？”基兰教授笑道。
“已经开始工作了，从事的考古行业。”诺顿坦诚的道。
基兰教授指了指诺顿还未收起的资料道：“这些契月族的历史资料是你正在进行的工作？”
他的声音很生硬，并且说话很直接，丝毫不在乎当事人是否愿意回答，这不是个例，基本上诺顿遇上的所有老教授都是差不多的对话方式。
他们不是没有礼貌，也不是纯心故意，而是多年来沉浸在学术的造诣上，根本无心在意如何与他人交流。
所以诺顿也没有在意，耐心的解释道：“我在瑞芬挪进行了一次私人性质的考古活动，所探寻的遗迹就是契月族遗址。”
“哦？那一定是一次难忘的考古活动。”基兰教授呵呵一笑，“能给我讲讲这座遗迹嘛？我正在准备一篇关于契月族的论文。当然，这不是无偿的，我会根据你所提供的资料稀有程度给予报酬。”
“咳咳！”
一听到钱，诺顿轻咳一声，立马坐直了身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这个遗迹存在于大高加索山脉前段，历史在六七世纪左右，遗迹具体的作用，我猜测是契月族用来祭祀的，因为我在里边见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说到这里，诺顿停顿了，他突然想到了一种获取死灵书页秘密的方法，那就是将那个献祭仪式告诉基兰教授，借助他那种学术钻研的精神来帮助自己得到一部分答案。
“是什么？”基兰教授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见到了四座依次连在一起的祭坛，分别献祭给恶魔，鬼怪，妖精，邪祟。”诺顿缓缓说着，尽量保证自己的每一句话都会可以让基兰教授记住。
“第一座祭坛用绳子挂着333具干尸，全都用特殊方法炮制过，没有一点腐烂，我根据干尸的数字推测出这座祭坛是献祭给恶魔。”
“第二座祭坛一个用人骨堆成的十字架，上面涂着红色的不知名的燃料，我推测是献祭给鬼怪的，哦对了，人骨也是用同样的手法。”
“第三座祭坛全都是牛羊牲畜的尸骨，堆了满地都是，尸骨中间放置着一块方台，上面有只纯金的蛤蟆，我推测是献祭给妖精的。”
“第四座祭坛有一架对女性处刑的刑拘，是一种贴合女性身体曲线的模具，里边有倒刺和钢钉，我认为是献祭给邪祟的，因为在某些文化中，那些东西专门吸食女性的鲜血。”
基兰教授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认真的记录下了这些资料，然后咬着钢笔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诺顿歉意的笑道：“很抱歉，我刚才沉浸于这些资料中了。很感谢你诺顿先生，这些资料对我来说非常有用，你想获得多少报仇？20镑的价格怎么样？”
“教授，我相信坐在贵族车厢的每一个人都不缺钱，包括我，所以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进行一些深度的合作。”诺顿说这句话的心都在滴血，似乎看到了一个个长着翅膀的小金币离他越来越远……
但相对于20镑来说，只要能和这位学识渊博的教授打好关系，其中价值绝对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你说的没错，20镑确实有些微不足道。”基兰教授伸手推了推眼镜，接着道，“说说你的想法吧，我大概率不会拒绝。”
大概率不会拒绝的隐藏意思是有很大可能拒绝……
诺顿先是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开口道：“有件事情我想要先解释清楚，我虽然和您说，我是一名从事考古工作的人，但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我其实是一名从遗址里获取某些值钱宝物的探险家。
“在某些地方，我这个行业也会被叫做盗墓贼，当然，我本身的道德与情操是不会允许我砸开先人的墓穴的，我只会去寻找那些被遗忘的地方，例如我之前跟您说过的祭坛……
“在寻找这些地方，或者获得到某种东西的时候，我时常会陷入迷茫中，因为我是一名合格的历史学者，无法了解它们背后的历史让我寝食难安……
“所以我想与您进行的合作就是这样，我想聘请您成为我的私人顾问，只是业务往来，不涉及个人自由。至于酬金，我觉得金钱这种俗物无法衡量您的价值，所以我们可以商讨一下更好的方法，例如信息交换……”
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诺顿用人格担保，这种事情绝对不要涉及到金钱，要不聘请这样一位学问高深的教授，分分钟都能让自己破产！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基兰教授微微一笑，摘下眼镜，搓了搓手道：“我同意你的聘请，但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情，金钱不仅能衡量我的价值，还会升华我的人生……100镑怎么样？每次我替你解决问题的时候，你都要付我100镑。”
“嗯？嗯？”诺顿愣了一下，突然感觉眼前这个老头像极了100镑上的人头，每当他笑一下，自己就会有100镑飞走。
诺顿深吸了一口气，牵强且保持风度的笑了起来：“我觉得这个价钱聘请您实在是太值了，不过请原谅我无法与您直接签合同，因为我无法确认您的真实身份，等回到英吉利王国后，我会亲自确认。”
“没问题，作为我们合作的见证，我会免费替你寻找契月族的资料。”基兰教授笑道，“我猜你一定很需要这些资料。”
“是的，没错。”诺顿一听到免费这两个字，立马站起身握住基兰教授的手，“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的愉快。”
“我也相信。”基兰教授握住了诺顿的手。
两个人相视一笑，基兰教授说了句投缘，然后就把诺顿拉到了按摩室。
“我腰不好，多摁摁……”基兰教授嘿嘿一笑，率先走进了包房。
诺顿在外边沉思了良久，还没想明白应不应该进去的时候，黛西就如同一只嗅觉灵敏的猫找到了诺顿。
回到了房间，黛西一言不发的喝了一大口红酒，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诺顿只能在一旁陪着笑。
片刻后……黛西把笔记本递给了他。
诺顿拿起一看；
“尊敬的考古学家诺顿在归国的途中感染梅毒，死于法兰克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