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石之物极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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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甜品店

中华几千年的传承,姓氏繁多,正常的姓氏再怎么人丁稀薄,也得有万把个人口吧。

但“秋山”是一个非常少见的姓氏,这个姓氏直接被归纳为来源不明的复姓。据说这个姓氏在国内现在还是有的,就是人口不足万,似乎都生活在内陆地区,例如山西之类的地方。

然而,秋山涂的家乡却不在内陆,而是在东部沿海地区。从小秋山涂就认为,自家祖先非得在这沿海地区扎根,只有这几个可能性了。

要不就是不受重视,比如古代偏房所生,最后被发配到沿海地区。

要不就是内陆那边生活压力太大,逃到沿海地区来开荒的。

最后一种可能完全是她的异想天开了。都说古代有不少人曾经东渡到东洋去。那会不会当时的东洋人也会往西迁徙呢?万一她的祖先是迁移过来的东洋人呢?

在现在的日本,“秋山”可是个很常见的姓氏。

秋山涂非常倾向于相信最后一种猜测,她总觉得她们这个家族和国内原生态的秋山氏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追溯到上古,说不定她的祖先真的是从海外迁徙过来的呢!

这是八月的一个正午,正直烈日当空,路面的沥青都被晒化了,这真心不是一个出门的好天气。高温酷暑,是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

大部分的工厂都因着工人的健康着想,开始实行半日制了。于是这正午的小镇非常静寂,也就只有那么零星的几家甜品店还在继续营业。

这零渡镇还是太过闭塞,能够一直支持甜品店生意的客户还是不多的。老年人不兴奶茶,蛋糕这类的零食,中年人更偏向于他们的烟酒麻将,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正是甜品店消费的主体人群。

但是这来之不易的主体人群都被大都市给拐走了,他们不是常年在外地打工,就是直接定居外地了,真正能回这小镇的年轻人是少之又少。

最后能够好好在甜品店消费的,也就是那些十七八岁的学生,以及少部分二三十岁,家里有矿,回来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了。

秋山涂本不想出门的,奈何心中有气憋不住。昨天半夜,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手机有信息进来了。这大半夜的,能给她来信息,多半是有急事,于是她立马打开手机查看。

这一查,可让她的火气立马蹭蹭蹭地冒上来了!竟然是那个摄影师,之前都让他不要拍照了,但他竟然还是偷拍了,甚至还主动传给她,这分明是挑衅!

女孩都爱美,尤其是她这个年龄的。19岁,正好高考毕业,可以脱下难看的校服,穿上垂涎好久的美裙。

虽然她的裙子别人觉得不好,可她觉得好看就行了。她又不是模特儿,没必要为了愉悦大众,强行穿别人喜欢的服饰。

祝寿这一天她穿的裙子是她五叔杨谷的作品,虽然杨谷在设计界还没有混出个名堂,但是就冲他那不拘一格的设计理念,秋山涂觉得不出几年,杨谷定能一举成名。只要他五叔能遇到一个跟她一样有眼光的伯乐就可以了。

哪知道,这一切的美好,都被那只狗和那位摄影师给扭转成了丑陋。秋山涂对那摄影师的憎恨程度超过了那只狗,她想都没有想,立马回了个信息过去。大概就是威胁他等着瞧,费用她爷爷奶奶还没有结,明天她会代替他们来结!

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见这摄影师过来道歉,她只不过是想吓唬一下他,如果他能道歉,她会很大度地不计较的。没想到,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依旧不见这个摄影师吱一个声。

她坐不住了,立马跑去跟他爷爷要摄影师的电话。都说隔代亲,秋山涂要什么,她爷爷哪里会不满足的。不就是要个摄影师的电话号码这么简单的事情么,他就当女孩子臭美想拍写真了!秋山尹正想都没有想,就把摄影师的名片给了她。

她得了名片,立马打了个电话给那摄影师,说了什么她自己都有点不清楚了,反正她的本意是能威胁就威胁。

末了,挂完电话,秋山涂才知道后悔。这摄影师可是苏昊啊,她哪里有资本跟个社会大叔叫板?结账是她爷爷奶奶的事情,结多少,她都不知道。何况她哪里有钱?零花钱虽然是有点多,但是那是私人财产,不能充公的!

还好这些担心后来都不叫担心了,她爷爷奶奶今天手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时间去和苏昊结账。

“爷爷,昨天的照片什么时候可以拿到,刚才我打电话给那个摄影师,他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拿照片。”秋山涂旁敲侧地问。

“涂涂刚才跟我要摄影师的号码原来是为了照片啊!我钱还没有给那人呢,要不你下午就帮忙去结一下账,一共2000?”

果真是一家人,秋山涂对秋山尹正的性格还是挺了解的,一切完全按照她的预料进展。

“好的,反正没事做,我就帮你们去结。”

秋山尹正从一个红纸封里面掏出二十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她:“天气热,多下来的,你买点饮料喝喝,别玩得太晚回来。”

“没问题!”秋山涂得意洋洋地出了门。

当然,她可没有第一时间去结账,这么热的天气,亲自顶着这大太阳去结账,这也太看得起那个痞里痞气的苏昊了吧,她可不干!她得拖,拖到太阳快下山了,再去。

不是说2000块么?但是钱在她手上,那这费用可不能由着苏昊一个人说了算了。

所以眼下秋山涂很开心地来到梓美甜品屋,她打算点一份甜点加上一杯奶茶,吹着空调坐上个半天,顺便酝酿着一下傍晚去结账要怎么跟苏昊讨价还价。

这梓美甜品屋,据说是镇上的大富豪,苏二家开的。这么个小店不能叫产业,因为相对于苏家的主营工厂来说,这也许就是苏家的后花园。

又或者他们家觉得这小镇着实寒酸,接待客户,都没有个像样的休闲场所,所以才投资开了个甜品店。

估计开这店的目的本来也不在于营业,于是价格也不是特别亲民,生意和其他几家饮品店比起来显得更加清淡。能来梓美消费的,不是家境不错的,就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客户。

比如今天,里面竟然坐了两位外国人。秋山涂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外国人,内心充满了好奇,很想和他们打招呼。

但是她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英语水平菜得不能再菜了。

算了,还是别丢这个脸了。不过她还是挺想接近一下这些国际友人的,哪怕听他们讲话,她都觉得以后跟同学朋友吹牛的时候,都会有点面子。

她四下环视,瞄准了那两个老外后排的一个桌子,决定马上就在那边坐下。

“给我一份甜品加奶茶的套餐,那种38元份的。”秋山涂一边对着点餐的服务员说话,一边紧盯着那个位置,生怕别人把它抢去。

但是此刻并没有客户进出,这种甜品店本就生意不好,何况梓美的价格又高,其他店18元的套餐,它这边硬是卖38元,所以秋山涂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

服务员貌似也看出秋山涂的意思了,对她笑笑说:

“你想坐那个位置,没必要看着的,现在正午,客人都在休息,尽管放心,没人会占的。”

“哦,是吗?好的,谢谢。”秋山涂这才转过脸来,在前台等餐。

“你,是昨天的那个秋山涂?”服务员见她转过来的脸,惊喜万分,“你是那个涂涂吧,虽然你今天带了帽子,但是我认得你,昨天你太爷过生日。”

昨天是有多少人认识了她了呀,虽然她家亲戚多,但是好多她也不认识,毕竟四世同堂,那么多远亲,她也认不过来。

看来昨天她那个形象,在家族里面是出名了哎!秋山涂还没有想好怎么答话,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你是我们家亲戚?”

这服务员立马开心起来:“不算吧,但是我昨天在场,我爸爸主厨,我来帮忙的。我就叫你涂涂吧,说到昨天的事情,你还真是让我觉得刮目相看了呢!”

连帮忙的都认识她了,昨天她这个脸是丢大了,秋山涂无以言对,但是这服务员说话也挺奇怪的。昨天她见过那个主厨,也就二十几岁,怎么有这么大的女儿呢?这服务员看起来和她年龄相仿。

问她是不是她家亲戚,否认就是了,说不算,这又是个什么道理呢?

最最重要的是,这服务员竟然说对她刮目相看,毋庸置疑,肯定是对昨天她那一身狼狈的穿着打扮刮目相看了呗,她瞬间觉得老脸挂不住了。

“你对我哪里刮目相看了?”这话秋山涂多少是带了点质疑和不满的语气说的。

“你误会了,我是说,昨天你帮我传菜,我很感激你。本来只想让你让开一点位置,我自己摆盘的。

没想到你这么热心,主动帮我摆了。涂涂,你这人真的心肠蛮好的,所以我才说对你刮目相看的。都说有钱人家的人姿态比较高,但是你就不是这样的。”

“谢谢夸赞,人和人之间干嘛讲究那么多不平等啊?”这是真心话,凭什么家里稍微有点钱,就觉得比别人高一等了?

“涂涂,你的餐好了。”

“好,谢谢。”就这么聊天的功夫,餐已经好了,速食消费就是讲究速度。

秋山涂端着餐盘,走到先前瞄定的桌子旁坐了下来。不过这时候,她的重点已经不再是关注刚才的那两个老外了,她正在细细回味那服务员的话。刚才只顾着想自己昨天出丑的事情,把最重要的信息给遗漏了。

昨天的那个主厨,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当时自己第一眼看到那个主厨也觉得奇怪,那人的走路姿势和动作都跟个老年人一样。

难不成长生不老了?怎么会?她这种想法一出来,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也许那服务员就是在撒谎。联想到这甜品店生意也不济,她就更加肯定,那服务员是在跟自己套近乎,想要自己多来消费,这样说不定老板会给她涨工资。对,一定是这样的!

算了,她和那服务员非亲非故的,自己没必要因为她的几句话这么上心。眼下她更需要好好想想马上怎么和苏昊讨价还价,这个她得好好编一下剧本了。

“这不是秋山家的大小姐嘛!”以苏昊那种人的性格,他铁定是用这种语气开场的。

“比起名门贵族,我这种做点小本生意的家庭的人能算小姐?要是个小姐,怎么也不会有那么丑的照片吧!”她一定要呛得苏昊招架不住。

“看你说的哦,我也不是故意的,手一滑,就这么拍了,就这么发了嘛!大小姐,你别见外。”苏昊肯定要狡辩的。

“我和你不亲吧,就是得见外。”苏昊怎么说,她就怎么回。必须要等到她觉得累了,无聊了,她才会暂停。

“这不,你这姑娘年纪小,脾气倒是不小啊。要不哥给你打个折扣,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吧。

什么侵犯肖像权之类的,一概不要追究了,我不也是个法盲嘛。你们有学问的,不能欺负我们这些没有学问的大老粗呀!”

如果苏昊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确实得收手了。

然后她想象了一下,她会很干脆地叫苏昊打个折扣给她。她也不贪心,先说八折,不行就九折,九折是底线。就苏昊那破手艺,五折绰绰有余了,打九折她已经算仁慈的了。

秋山涂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异想中,没有看到前台的服务员已经换人了,之前的那个女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