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Secret
Jeff这家伙身为Extenlife的职员，始终对电子设备防范心很强，因此我一直没找到直接下手的机会。说起来有点好笑，Extenlife的主要产品机械义肢和拟生器官明明就是电子设备，但他们自己不用。也许是公司规定吧，就连精神网络都没怎么见他们的人用。
毕竟Extenlife集团来自于Node13，是个主张“反科技”的地方。那里的人认为科技应该为人所用而不是反客为主，也是较为发达的几个Node里唯一一个没有普及网络和人工智能的。
天知道这样一家公司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和那群疯子科学家合作这样一个足以颠覆人类社会的项目。光凭大介和Jeff的关系，恐怕还不足以推动他们的合作，毕竟Jeff在Extenlife里的职位并不高，更谈不上什么影响力。
至于这背后的原因，我就得去调查更多Extenlife的信息了。但眼下我连Jeff都搞不定，他背后的整个Extenlife我更是无从下手。
我又通过OS空间跟踪了Jeff大概四五天，终于在他去医院探望大介的时候找到了机会。我通过医院的监控跟着他走进了大介的病房，但我能做的就只有看着——毕竟这家医院也是Extenlife的下属单位，病房里联网的电子设备就只有摄像头。
“大介，我来看你了。”
“Jeff哥...你来了。”大介的眼睛蒙着绷带，只能听见声音。
“嗯。最近好些了吗？”Jeff坐到了大介的病床旁。
“没什么事，视力没有受损。再说了，就算我瞎了，你们的义眼也不会比肉眼差吧...哈哈。”
“哎。有那个黑客的线索了吗？”
“有是有，但相当于没有。采集了声纹数据进行分析比对，发现对应的是Loomer实验体的其中一个，已经确认死亡。而且这个黑客手段非常高明，服务器追溯的结果竟然是我家的服务器里。”
“嗯...”Jeff沉默了数秒，“话说回来你的视力没有受损的话，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拆绷带？”
“唉。医生说我惊吓过度引发了光敏性癫痫，暂时不能接触强光...估计过段时间才可以拆了。”
“但愿你能快点好起来。Operator的发布会过后我们公司的声誉一落千丈，伦理协会那帮老不死的成天对我们口诛笔伐...就连公司高层也颇有微词了。”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你会很难做...毕竟我们当初面临的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嗯...”
Jeff站起身来拍了拍大介的肩膀，“好啦，不要给自己增加无谓的压力了。我回去啦，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葡萄串。”说着他把一串葡萄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出了病房。
当初面临的就是两难选择？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一直没想到去查Arc过去的记录。不禁觉得自己有点蠢，下一秒我就出现在了Arc总部的服务器里。
从什么地方开始查好呢...对了，Arc顶层会议室的会议记录应该会留下什么，但愿他们没删干净。
我潜入了顶层会议室的存储单元，果然在里面翻出了几条和拟生物病毒有关的会议记录。
[记录1]
......
“自从精神网络推出之后我们公司的股市一路下滑，我们是不是应该思考一下出了什么问题？”
......
“大介，你的方案和和技术都很不错。那Node08的技术部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会在Node03的总部推广你的方案”
“谢谢...临危受命，义不容辞。”
......
[记录2]
......
“果然我们公司的股市在放出新技术消息之后提升了不少。人人都能用上的轻量化精神网络客户端，挺好挺好。实验室装载效果如何？”
“网络连接非常稳定也非常迅速，比晶片的效能还要高上不少。并且这种新东西可以写入[自我繁殖]的片段程序，可以识别对应的生物DNA序列，借用少量的生物体物质进行繁衍，所以...实际应用起来的话成本非常低。”
“嗯，不错。差不多就可以进入动物实验阶段了吧？正式发布会定在两个月之后如何？”
“我想应该没问题，如果顺利的话。”大介耸了耸肩。
“好！新技术发布之后，晋升大介为Node08支部的执行总裁。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定了。”
“恭喜，恭喜。”会议桌上的其他人纷纷鼓掌。
......
[记录3]
“这次总部的人没有来。生物实验发生的事故想必各位已经看到了...我们得庆幸那些动物是被关在营养罐里变成了铁块，而不是在笼子里。”
“大介博士...那这究竟是什么问题？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根本没办法...”
大介狠狠地横了他一眼。“没有什么问题。你们一直在想办法抑制它的繁殖速度，却没搞清楚这东西真正的意义！”
“无法控制繁殖速度的话，不就和病毒没什么区别了吗？大介博士！”
“没错！这就是病毒，但并不是天然的，生物的病毒，而是可以人让生物连接上永久的精神网络的病毒！”
“大介...你疯了吗？”
“它的程式里既然写着繁殖，不可能写着在适宜环境下抑制繁殖的字段，天然的病毒就是如此！它现在只是会选别生物，能适应并共生的才会相安无事...”
“那人类呢？博士！”
“所以这不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吗！”
......
[记录4]
......
“发布会不得不取消了。它的危险性实在太高...但我可以邀请媒体给我做一个非正式的访谈会，让大家[知道]这是什么。”
“大介博士...你确定？”
“没办法。总部那边越催越紧，拟生物病毒技术如果不能尽快完成开发，先别说Arc集团会如何...我们08支部就会首先成为总部的弃子！这次访谈我还会招募一些[志愿者]来...Frank，你没问题吧？”
这是Frank和Jeff首次出现在Arc的会议桌上。“没问题。不过你们得确保实验体的[干净]...我相信Arc总部也是因为不想让你们搞出大乱子才去求我们来的吧？”
大介沉下了脸。“当然...我会让我的助理[王]去负责检查实验体。”
这个“王”...就是那个保安。
“是，大介先生。”
......
[记录5]
......
亠↪✔□△Ⅷ亠讠Ψ....
[数据删除]
什么！？
我四周突然出现了几道光壁，在这OS空间里...这不对！
我往上逃，却发现上下两方也出现了逐渐逼近的光壁，俨然形成了一个笼子要把我罩住！
我随便定位了一个别的服务器的位置，想要进行传送...却立刻被拽了回来！
我被困住了！该死...
“哟。这不是我们的0号实验体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陷阱抓住了？”大介嘲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
“Frank，你的实验体回来了。我们的计划挺不错哈？”Jeff的声音响起。
“哼。始终只是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劣等人而已，摆弄他简直太简单了。数据我采集完了，他知道的太多了，不建议你们留着他。”Frank轻蔑地说。
“难得的一个成功实验体诶！切割一块他的数据留着吧！”说着，一把光刀伸了出来，一下削掉了我的右臂——连带着我右半边脑袋的一部分数据。
“把他丢到集中销毁的Loomer里吧。对了，可爱的0号实验体...你知道你为什么叫0号吗？”
我不敢出声，数据被削除虽然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虚无感——我曾拥有什么，但被夺走了，而我甚至无法想起那曾是什么。
大介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你，从最开始就[不该存在]。”
光笼骤然收缩，我失去了意识——应该是程序被强行停止了。
......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Loomer里了。
没有连接网络，身体无法动弹，是某种程序锁？但这种程序锁有些眼熟...似乎和当时我攻击“Frank”前挣脱的那种是同样的。
果然在我反复输入的行动指令下，我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我眨了眨眼，站起身来，结果没注意一脚踩空...“铛！”
金属与金属相撞的声音。抬起头来，眼前是一个扭曲的Loomer的头部...
我这才注意到，我原来身处Loomer堆成的“尸山”之上...
也不知道是他们故意的还是我运气好，我现在这台竟然就是当初那台特殊品，在右手的手背上印着一个字母“N”。
N...不被承认的罗马数字，也就是“0”。
多半是Frank吧...他到底想干什么？
远处缓缓驶来一台带有机械臂的车，抓起这堆Loomer的其中一个，三两下就拆解得七零八碎，然后把Loomer的四肢甩进了后车厢，头部塞进它的“前胸”，数秒后也拿出来丢进了车厢，这才缓缓离去。
头部应该是Loomer的数据存储单元吧...刚才那一下应该是在清除数据。
我只知道这里是这些废弃Loomer的处理场，但相对于外界这里究竟是什么位置我完全无从得知。屋顶高不可攀，封得严严实实不见天日，仅有昏黄的灯光提供照明。
我绕着这堆“尸体”走了几圈，每次那个“回收车”都无视了我——或许它只识别不会动的机械？
我启用了表皮投影和仿制纤维，先是恢复成了我原来的模样。但我无论怎么努力回忆也想不起来我原本的全貌，只能勉强拼凑出一个“我知道我不长这样但实在想不起来了所以就随便长长”的模样。
并且大半截右臂和小半边右脸——就是被夺走数据的那一部分，无论如何都产生不了皮肤投影——就变成了没有皮肤投影的状态，机械外观裸露无余。幸好模拟纤维还能生成，生成的衣服并不受影响。
我尾随回收车，不一会就成功找到了出路。
呃，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出路下面是堆积成山的Loomer残肢，而上面是像压路机一般碾来的巨型滚轮。滚轮压过的地方那些残肢都彻底变成了废铁，压到我身上也不例外......
我犹豫了一瞬间，结果又没注意脚下，被绊了一跤...而“压路机”已经逼近我的身后，带着碾碎一切的轰鸣！
糟糕...Raod Roller哒！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