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五十年前
“各位请看，这里是修伊兰德尔，神之镜。”
崔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黑色的小板子，他修长的手指在小板子上滑动，全息投影也在缓缓转动着。
“然后这里是修伊恩坦特，”崔臣继续说着，“修伊恩坦特和修伊兰德尔这些以修伊为前缀的城市都围绕着修伊哈斯顿而建，一共有六座，实际上，这些城市都是五位白骑士的封地。”
“而修伊兰德尔，正是我的封地。”崔臣目光炯炯，他轻点几下将修伊恩坦特和修伊兰德尔放大了好几倍，“至于修伊恩坦特，想必你们已经有所猜测了，那里就是于丰的封地，因此他才能对那里的重叠空间了如指掌，并且能迅速召集如此之多的骑士阻击你们。”
“另外，我虽然已经是黑骑士的一份子，但是我明面上并没有叛出圣原教会，凯伊，丁凡他们也是一样，”崔臣继续说着，“所以我才能维持着修伊兰德尔的原本样子，我没有接受教会的改制命令。”
“可是，白骑士只有五名，而环绕修伊哈斯顿的城市又六座，那第六座是什么情况？”玄洛问，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需要崔臣帮助他确定下来。
“第六座城市……”
崔臣原本明亮的目光突然又有些暗淡下来，他将六座城市中最北边的一座放大，玄洛可以看到这座逐渐放大的城市里竟然全都是倒塌的建筑，俨然是一座废墟。
“如您所见，第六座城市已经是一片废墟了，至于它的主人……”崔臣顿了一下，他抬头勉强笑了笑，“它以前的主人，就是泰勒三世的亲卫。”
“果然如此吗……”
玄洛摸着下巴沉吟着，与五名白骑士的封地并列，足以看出黑骑士的首领曾经所拥有的崇高地位，而能让这样的人物直接叛出圣原教会的事情……
玄洛觉得有必要好好搞清楚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么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曾经的泰勒三世，你们的首领，还有那个冒牌货，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玄洛直视着崔臣的眼睛，暗红色的瞳孔隐隐地散发着光芒，那隐藏的光芒让崔臣不由得一怔。
不过崔臣很快就摆脱了愣神的状态，他低头想了想，最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玄洛先生，五十年前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能告诉你的也很少，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希望您能相信。”
“我相信。”看着崔臣诚恳的表情，玄洛轻轻地点点头。
“我们的首领的名字并不为人所知，他只有一个称号，‘蚀心者’，这个称号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我猜测这和五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有关，蚀刻在心头的痛楚，这是我的理解。”
崔臣说到“蚀心者”那个称号时明显有些感慨，他知道黑骑士首领是为了复仇，因此也就有了那种关于称号的理解。
“蚀心者他至少已经七十多岁了，当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个青年，但是不管几位信不信，他现在……很可能还是个青年，从他的身手，声音上来看，他完全没有任何老年的迹象。”
“至于原因，我曾经问过他，他只回答了我一句话。”说到这里，崔臣停了下来，他闭上眼睛缓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是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睛，碧蓝色的瞳孔反射着蓝色的光，熠熠生辉。
崔臣环视在场众人，缓缓说道：“他说，‘我本就死过一次，现在只不过是维持着死时的样子罢了’，这就是他唯一的解释。”
“维持着死时的样子……”玄洛眼睛微眯，摸着下巴思索着这句话的意义，“茜拉，你怎么看？”
最终，玄洛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下茜拉的看法，毕竟这些玄乎的东西还是她这个玄天道的第三大祭司比较有发言权。
“维持着死时的样子……这句话太笼统了，可以解释成很多意思。”茜拉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一脸严肃地分析着，看来某一米三萝莉在专业知识上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至于我最倾向的解释，有两种，第一，现在的蚀心者不是活人，他只是一句凭借着理念意志行动的尸体，因此他才一直保留着死亡时的样子和身体机能。”茜拉缓缓说道。
“第二，”她继续说着，“蚀心者正常在曾经的某一刻就应该由于某种原因死亡了，但是他又被某种力量救了回来，而这种力量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延长他的寿命，因此他要比一般人更长寿。”
“而这力量可能是什么法术也可能是什么科技，也就是说你们的首领可能是被重塑了躯体或者被改造成了机械人。”茜拉解释完毕后又恢复了淡然的表情，她抱着头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语。
“灵魂上传？”这是玄洛在灵魂链接中向茜拉发出的询问。
“应该不是，他们不可能有这种科技，帝国境内除了帝国估计也就两三个科技文明会这个，神秘文明另算，我的猜测是躯体重塑。”茜拉回应着，“老板你想，圣原是什么社会？神权啊？就算他们发展科技的，不过也是神权啊。”
“而圣原教会作为整个圣原文明的统治者，我可不相信他们一丁点法术都没有，顶多断代了而已。”茜拉继续说着。
“也就是说，你怀疑圣原教会里还存在着法术，然后五十年前的那导致泰勒三世死亡的事件发生时这种法术重塑了那蚀心者的身体，救了他的命？”玄洛眉头紧皱，茜拉的话让他想到了很多。
“没错，”茜拉不动声色地往玄洛的方向瞥了一眼，表示同意，“所以蚀心者才能活下来，不然连教皇都死了他怎么可能活下来？他可是教皇亲卫，正常肯定死教皇前边的。”
“等等！”玄洛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真按照你说的，那神秘的法术能够重塑躯体，能复活，为什么那泰勒三世不自己用？”
“……呃，这个我还真没想到，光顾着想蚀心者为什么能活下来了。”茜拉的表情有点尴尬。
正如她所说的，教皇亲卫在教皇遇到生命威胁的时候肯定是要死在教皇前边的，如果真的有一次满血复活的机会，教皇为什么自己不用？
在死亡面前，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难道那曾经的泰勒三世真的道德高尚到了这种程度？
“或许吧……”崔臣听不到玄洛和茜拉在灵魂链接中的对话，他对于茜拉的解释并不听得太懂，所以也只好点点头表示暂时了解。
“那么，我们继续说说五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崔臣顿了顿，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继续说着，“五十年前，真正的泰勒三世刚刚登基两年。”
“泰勒三世在刚登基的时候就为蚀心者建造了那座北方的城市，原本修伊哈斯顿周围只有五座城市的，蚀心者的城市是个特例。”
“泰勒三世登基以后，他的制度很宽松，也很正确，就像修伊兰德尔一样，人们能够彼此依靠，又能够拥有独立能力，人们彼此联系，又可以不麻烦别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最美好的方向进行，整个圣原大陆都是一副充满着生机的样子。”
“但是，有人不这么看。”崔臣有些激动，他的眉头皱到一起，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拳头紧紧攥住，手背上已经浮现出了青筋，玄洛看得出来，他很愤怒。
崔臣喉结动了动，他停了一会，继续说着：“泰勒三世在执政的时候想要逐渐把圣原教会变成一个为了人们真正的信仰服务的机构以及守护大陆的力量，而除了保持着骑士这种力量之外，其余的凡俗事务则全交给政府去做。”
“如此一来，圣原教会将超然世间，成为‘神’的代言者，大陆的守护者，换句话说，就是除了骑士与凡俗相连以外，圣原教会就会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人们所信仰的不是圣原教会，而是圣原神。”
“而这就代表着圣原教会将变成一个有些公益性质的服务组织，除了人们的供奉和正常的财政拨款以外，教会成员其他途径的收入将大为减少，于是那些主教们就忍不住了。”
“五十年前的某一天，他们假装要和泰勒三世探讨新制度邀请泰勒三世去主教院做客，泰勒三世不知道的是，那些主教早就拉拢了三名白骑士和六名辉骑士，这些骑士都在主教院等着他。”
崔臣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终于渐渐地趋于沉闷，愤怒的表情也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忧郁和悲伤。
“结果可想而知，蚀心者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即使泰勒三世实力强大，他在没有装甲的情况下依然斩杀了三名辉骑士，剩下的三名辉骑士也全都重伤，不过，白骑士和辉骑士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若是泰勒三世穿着装甲还有些希望，可是他又怎能想到这些主教竟然敢如此做呢？”
“蚀心者赶到的时候，泰勒三世浑身浴血，手臂都被砍断了一条，教皇颤抖着拄着剑单膝跪在血水中，默默地看着蚀心者的到来。”
“其中的过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后，即使蚀心者拼尽全力，他也只是斩杀了两名白骑士，还把另一名白骑士打成了残废，最后，那些主教竟然不顾后果的启动了教会终极防御设施，再然后的事情就谁都不知道了。”
“至少从目前看来，泰勒三世死了，而他曾经的亲卫，则化作了复仇的蚀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