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十人
林晓雨快速地环顾四周，除了她之外黑暗中确实有九个人影。正对面的红色眼睛最好辨认，其次是躺在地上的两个是卡莲娜和格纳斯，在他们一旁蹲着的凯瑟琳。那一“坨”大的是埃伦和洛，在他们旁边的是陌生的女人。在旁边那个高高瘦瘦的是达穆里。这里有八个，另外还有餐厅门边的的服务生……
“谁！”杰拉德立刻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那名服务生，甚至忽略了自己面前的“大敌”林晓雨！在黑暗中其他人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但是在杰拉德的机械眼现在与白天无异。那个服务生不算高，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是仅仅站在那里就足以给恶鬼般的杰拉德带来无比沉重的压迫感！其他人也摆出防御姿态，连凶神榜97位的杰拉德都忌惮的人不得不防。
对方没有给予回应。林晓雨注意点他左手上似乎提着什么方形的东西。如果格纳斯还醒着，他一定可以认出自己的宝贝箱子。
“信标！”杰拉德突然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音中透露着欲望，显然他很想要服务生手中的箱子，但是他不敢冒进，“你是影蚰的人？把信标留下老子饶你不死。”
对方还是没有动作。
“嘁！找死！”欲望还是战胜了理智，杰拉德张开机械爪就朝对方扑过去。他口中的“信标”就是他此行的三个目的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做掉格纳斯和留下影蚰的人。
影蚰是一个边境的杀手团，一直活跃于前线，实力强大，似乎是只要有钱就能雇佣他们。
但是什么格纳斯什么影蚰这些在杰拉德眼里都不重要，唯独信标，他必须拿到，那是他用来交换仇人性命的唯一筹码！
十年了，自己一直拖着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只为了亲手撕碎那个毁了自己的人，信标，老子势在必得！只要杀了这个古怪的服务生，报仇之日指日可待！
“呵。”那名服务生发出轻微的嗤鼻声，随意地抬起右手，一抹亮银色在他的袖口闪过。
林晓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亮银色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它可以变出袖剑和环首刀。而这个东西她只见过一个人有……
“诡！”林晓雨的惊呼掀起了轰然大波。
“什么！”
“嘶——”
“这就是……”
众人纷纷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但紧随其后的是紧张与防备。他们中除了昏迷的卡莲娜以外没人见过诡，更不知道诡的能力是什么，只是这凶神榜排位连续十年稳居第一的“怪物”没有不强的道理啊。
“啊！”在场最为震惊的莫属杰拉德了。此时他根本收不住自己的攻势，只能尽全力进攻。
在所谓的“道上”一直有个规矩，那就是惹谁也不能惹诡，诡杀过的人做过什么，那你最好趁早不要再做，免得自讨没趣。
联安局的悬赏任务中诡的赏金已经炒到了天价，然而已经三年没有人领取过。当然，领过的人再也没出现过。
“别小看我啊！”尽管内心十分不安，但是杰拉德已经骑虎难下，而且报仇的筹码就在眼前，不如拼了！几乎没有人领教过诡的恐怖，第一次见面大都存在侥幸心理。
眼看杰拉德恐怖的金属爪就要撕碎诡的脸了，林晓雨却借着杰拉德眼中发出的微光看到了诡的脸。而且跟之前幻觉里面的诡一模一样！
这回换林晓雨傻眼了。
我见过他吗？没有，绝对没有！记忆中没有任何复合条件的男性出现过！就算是幻觉也应该是来自自己的记忆的啊，但是幻觉里的那张脸早就深深地刻在林晓雨的脑子里了，绝对不会错的，就是他！幻觉里看到的就是他！
这时，诡终于动了。他两脚着地，上半身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后仰下去，躲开迎面袭来的金属爪。
在与杰拉德的机械手擦肩而过的同时他以惊人的速度抬起右手，袖剑也随之弹出，仅凭一个简单的挥手动作，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机械手立刻断成两截！切面如同打磨过的一般光滑！
银光一闪，那袖剑已经消失在诡的袖口。他的右手顺势一把掐住杰拉德的脖子，像拎着破麻袋一般，一闪身来到靠近林晓雨的玻璃墙边！
整个过程就发生在一眨眼的功夫，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完整地动作，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杰拉德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而诡自始至终连左手都没用上！被称为信标的箱子也还稳稳地提在左手上。
此时诡单手掐着杰拉德的脖子，伸出了早就支离破碎的玻璃墙。此时杰拉德整个身子都在外面，他现在才感受到刻骨铭心的恐惧！
这绝对不是人，绝对不是！
他张开嘴想说话，但是诡那看似纤细的手却像鹰爪似的紧紧地扣着他的咽喉，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又尝试着挣扎，用仅剩的完好的手仅仅抓住诡的手臂，想让他松开自己，又害怕他松开，这里距离地面2400米！
一般人站在诡现在的位置都会感到目眩，但是诡却像没事人似的，任由杰拉德徒劳地挣扎。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事不关己”嘛。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诡再次回到了先前那种平静的状态，好像现在掌握杰拉德生死的不是他一样。
看起来他即不打算放手，又不打算放过杰拉德。
墙外的风有点大，但是诡纹丝不动。风吹起他长长的流海，露出那发出藏蓝色光芒的蓝眼睛，配上伊塔尼提的夜景，显得静谧而又充满杀机。
达穆里反应倒是挺快，他把埃伦拉到身边，用耳语告诉他赶快带着洛和卡莲娜他们去走廊对面的露台找格林顿，这边有他稳着。
“可是……”埃伦小声表示担心。
“安啦！”达穆里自信地拍拍手中的手提箱，这是他们带来的两个箱子中的另一个，之前那个除了几枚纽扣炸弹之外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看到达穆里胸有成竹的样子，埃伦也不再含糊，嗯了一声就拉着简怡萱还有凯瑟琳一起扶起卡莲娜和格纳斯。
此时格纳斯已经转醒，一睁眼看到墙边这一幕确实有些刺激，他张嘴就要喊人，好在埃伦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还强迫他帮忙扶着卡莲娜。
诡其实早就察觉了他们的小动作，不过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会。埃伦也很上道，知道对方给自己“放水”了，急忙催促着众人离开，生怕这位大神反悔了。
埃伦领着众人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发现林晓雨还在原地愣着，距离诡只有不到五米！这可把埃伦吓得不轻。
他把洛交给凯瑟琳，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又折回来找林晓雨。谁知接下来的一幕令他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林晓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摸来一把枪，枪口指着诡说：“不许动！ASA！举起手来！”
场面之震撼连一直“波澜不惊”的凯瑟琳都睁大了眼睛！只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没人看见罢了。
此时此刻埃伦连死的心都有了。而不知轻重缓急的达穆里哭笑不得地“哎呀”了一声，让埃伦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亏自己一分钟前还那么信任这个靠不住的家伙！而且林大姐，他要是举起手来那杰拉德可要小命不保了呀！抓回去审讯一下他不香吗？
反观诡这边，依旧静得出奇，似乎一旁的喧闹跟他没关系，他甚至看起来并不在意别人看到他的长相。
虽然这么黑的情况下众人也只能透过加厚的制服估测他的身形以及亲眼见识一下他的蓝眼睛而已。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林晓雨见诡没理她，竟继续进行危险发言：“你，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接受逮捕啦啊，那个，埃伦你来的正好，手铐借我。”说完她还向埃伦伸出手来。
埃伦傻了。
“快点啊，我急着用呢。”林晓雨甚至催促起来。
“噢！小雨妹妹好帅呀！”二货达穆里也来凑热闹。
此时此刻，埃伦只觉得脑袋里有一万只羊驼在欢快地奔腾……片刻后，他说话了：“给”然后真的把荷包里的核磁手铐递给林晓雨。
这种核磁手铐收起来时只有橡皮擦大小，由数千个立方氮化硼外壳保护的微型机器人构成，只要在开启后碰到被捕对象就可以迅速变成合适的尺寸，只有经过授权的记录芯片才能打开。
除此之外，这种手铐还防冷冻，耐高温，抗高压，实用性，难腐蚀很高。
看来埃伦也“成功”放弃了思考。
“谢啦！”林晓雨很开心，是真的很开心。今天终于可以亲手抓到梦寐以求的诡啦！她慢慢地向诡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对方。
“这妮子一定是疯了。”埃伦率先开口道，他和达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
“哎呀，刚开始我也有点惊讶呢！”听达穆里的语气倒是感觉他毫无压力，“不知道我的宝贝还能不能用上呢。”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要是像那样就能让诡束手就擒，那我宁愿相信明天恐鳞王就会自杀，后天天姬自动关机。”
“不，你错了，小雨的做法其实有她的道理。”达穆里的语气突然变得沉稳下来，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扶了下眼镜，继续说到：“诡的杀人手法很简单，最常见的就是上刀抹脖子，一刀致命。但是现在他没有急着杀杰拉德。”
“那又怎么样？他可能是一时兴起不想抹脖子了。”一个杀人狂想做什么完全取决于心情，所以做出什么都不夸张。
“他没那么无聊。”达穆里语气肯定。
“你怎么知道？”
“犯罪心理学中有Relive the moment的说法，单纯的变态杀人狂有较大几率会回到作案地点去收获满足感和成就感，但是诡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凯瑟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你怎么知道，”埃伦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然后突然发现不对劲，“还有你怎么在这？”
“找不到格林顿，支援来了，过来告诉你们。”
“近几年来与诡有关的一切案件都得到上级的高度重视，在调查期间案发现场都布满监控，进出人员全部都有登记，而且还会有上位零徒坐镇。诡再怎么行踪不定，他也是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事实也的确如此，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他回过案发现场。”
达穆里替凯瑟琳解释到，“况且如果他只是享受杀人的话，这里这么多人可以杀想他为什么专挑刚才站位离他较远的杰拉德杀呢？”
“嗯，”凯瑟琳表示赞同，接着说：“如果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那么诡的所有活动肯定是有目的，现在也是一样。”
“他一定是想从杰拉德身上得到什么，所以现在还不动手。”达穆里给出他的猜想，他看了一眼凯瑟琳，后者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他的说法。
他继续说道：“现在林晓雨打着逮捕他的名义去接近他，实则可以打探诡的目的，而诡是不会对她动手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不杀追捕他的警探。”
达穆里的回答令埃伦想起很多人一直没放在心上的事实：诡没杀过追捕他的警员！
在过去几年ASA针对诡的行动报告里，参与一线行动的警员中牺牲的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其中大都死于不确定性因素！
“原来如此！”这回埃伦看林晓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丫头看起来没头没脑的动作竟然有如此考虑！
没错，林晓雨可是通过自学完成了刑侦类高等课程的“神童”，再加上汗卡一直以来的“耳濡目染”，她怎么可能蠢到去送死？
作为诡的头号粉丝，她十分清楚诡的每一个作案细节和手法，闲的没事就会去揣测诡的犯罪心理以及习惯，对于他“不杀无辜警察”的特点当然是了如指掌。
“罗盘在哪？”诡突然开口了！原本稍微缓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咳咳，你果然，咳，是要，啊噶……”
“别浪费我的时间。”说着，诡加大了力道，杰拉德顿时喘不过气来。
“在、他、那……”
诡突然一顿，似乎有些惊讶。旋即追问：“真的吗？”
“在、他、那！放，放过我……”杰拉德用最后的力气寻求生路。
“喂，别打岔，你正在被捕呢！赶快举起手！”林晓雨想要给诡施加压力，让他多说点东西出来。
“呵。”谁知对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举起双手转过身来，用他冰冷的眼眸戏谑地看着林晓雨……绝望而尖锐的惨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
“你！”林晓雨根本没想到诡会来这一手，顿时不知所措。
然后，天花板，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