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活着，就是为了......
十年后。
......
“陆放啊，别有太大的压力。我们云玄宗和神拳门关系恶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老一辈的事，没理由让你一个小辈独自担着。你且放宽心，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悠着点修炼就行。当然，这话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不然我就惨了。”
“孽徒！非要我跟赶驴似的，在后头给你几鞭子，你才肯修行是吧？快给我起来！”
“你这个孽徒，连我都敢骗。说，你到底是什么资质！”
......
“唉，师父你听我解释。这不能怪我啊，你们这么突然闯进来说要重新测验我的资质，根本没给我准备的机会啊。”
陆放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画面一转，眼前的师父秦飞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大雾里，缓缓走出来两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他呵斥：
“臭小子，给我少熬点夜，听到没有！”
“明年再找不到女朋友，别回来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陆放怔怔望着这两个人。
原来......是做梦啊......好梦。
对不起，我试过很多次，不过还是回不去。你们......别等我了......
......
“什么回不去？你试什么了？陆放，你给我醒醒！你都入宗门十年了，怎么每次做梦，说的还是这些古怪的梦话？”
“你给我起来！”
耳旁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陆放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枯若树皮的老脸。他咧嘴一笑，“师父，早上好啊。”
“好你个头，日晒三竿了，快点给我起来！”
“啊，师父疼，疼疼疼，耳朵快断了，撒手撒手......”
......
良久后，陆放终于起身。刷牙洗漱后，两人面对面坐着。此时，他们正坐在院子里，距离他们一墙之隔的院外，有人在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吗？那个陆放又参加境界测验了，你猜这次他什么境界？你如果猜到的话，一定会笑死的......哈哈哈。”
“陆放？你说的该不会是十年前鲲船事件里的那个人吧？当年，宗门报刊头条“震惊，神秘鲲船连续三日现身，只为其造势。灭世陨石浩荡而至，只助其扬名”的那个陆放？”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据说，他当年刚进宗门时，就被秘密封为首席大弟子了，风光无限，后来出事了，这秘密才被爆料出来。可十年过去了，他还只是筑基初期，笑死个人，这资质属实一般，还不如我呢。什么飞升之资，什么万丈鲲船，灭世陨石衬托，全都是狗屁。他要是天才，老子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不过这事说来也怪，当初他的飞升之资，很多长老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据说那人入主云楼宫后，不时还有其他诸如混沌种青莲，蟒雀吞龙，九星连珠等天地异象发生。可......可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天地异象再无发生。再测验时，七彩石亮都不亮，显示其毫无修行可能。”
“切，有什么奇怪的。我看呐，八成是那个废物秦飞长老故意调换了假的七彩石，以此赚足了噱头。挖掘不世天才，废物秦飞赚了个内门长老的职位，废物陆放美滋滋地入主云楼宫，当了两年宗门首席大弟子，现在都还是个内门弟子。至于那些天地异象......假的，都是假的，都是特技。”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过些天宗门裁人，我得到内幕消息，此人就在裁撤名单之上！而且，就算他侥幸逃脱这次裁撤，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他也是逃脱不掉的。”
“最好，把那个废物秦飞长老也裁掉。”
“呸，现在想来真是恶心，竟然让这么个废物入主云楼宫，当了两年的首席大弟子。”
“还好有天资卓绝的顾婉清大师姐，她担任首席大弟子，是众望所归......”
......
声音渐渐远去。
此时正值晌午，房间里，一老一小面对面坐着。
听着这些闲话，当事人之一的秦飞秦长老气得须发皆张，浑身发抖。
坐在他对面的陆放则显得很是无精打采，表面上古井无波，实则内心......
也是古井无波。
一身衣物和须发皆雪白的秦飞恨得咬牙切齿，“他们说的，你可都听到了？有什么感想？”
陆放点点头，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我知道，外头那些同门师兄弟就是师父您找来的，之所以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些闲话，也是因为师父您想要磨炼弟子心性。师父常说，‘是非终日有，不听自然无’。您老请放心，弟子一定不为所动，坚持自我......”
手一挥，一个爆栗响在陆放头上。
“那些毒鸡汤是你前几年，被撤掉宗门首席大弟子的时候我为了安慰你，才昧着良心说的。老夫打死都没想到，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陆放委屈地摸着头上被打出来的包，歪着头想了想，这才继续开口，“我知道了，他们嘲讽师父，骂师父你垃圾废物，卑鄙无耻，猪狗不如，肮脏下贱。说你长着个包子样，还怨狗跟着，活着浪费灵力，死了糟蹋土地，半死不活污染空气......”
哦对了，他们还污蔑师父你是靠弟子我才得来的这个内门长老的职位身份。是可忍孰不可忍，师父你放心，等我修道有成......不，不等了，师父您放心，弟子这就冲出去，按着他们的头暴打，或者被他们按着头暴打。人生自古谁无死，今天，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
口吐芬芳，嘴上好似抹了蜜。于是，老道士手一挥，又一个爆栗。
秦飞气得须发皆张，“满嘴胡咧咧，借机损我！让你修炼，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从没见你修炼过！到现在，连御物都不会！别人背后议论你的闲言闲语，你还当成夸奖了是吧？啊呀呀！真真是气煞我也！”
陆放委屈抱头，“师父，别生气了。宗门里的苏长老说您老人家生气的样子......很凶。”
秦飞一顿，满脸涨红，良久后才支支吾吾道：“呸，我与苏红清清白白，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陆放小声嘀咕，“咱也没说你两不清白呐。”
“啊啊啊！孽徒！真真气煞我也！”
“师父冷静，冷静！苏长老真的说过这种话......呀呀呀，不止苏红长老说过，柳芳长老......还有，还有那个饶倩长老......”
......
良久后，两人重新面对面端坐好。
“今日为师亲自督促你修行，快些坐好！为师可少有今日这般耐心，你若再不好好修行，为师定要将你逐出师门。”
陆放拖长尾音，懒洋洋答着，“是~”
“声音软弱无力，没吃饭还是咋的！”
陆放叫屈，“师父您忘了？我刚被您老人家叫醒，还真没吃饭。”
“好吧，那就......”秦飞习惯性地开口，只是忽然想起刚才旁人背后议论的话，他咬咬牙，呵斥道：“吃什么吃！整天就知道吃！修炼！等你修行到了为师这个境界，就辟谷了，就不用吃了！”
陆放有气无力，“我哪能跟师父您比啊，山下算命的老瞎子都说您老人家是鹰视狼顾之相，威武不凡，霸气侧漏，以后定有后福......”
“少拍马屁！”秦飞脸色讪讪，忽然沉声道：“陆放！”
“弟子在......”
秦飞振臂一呼，斗志昂扬道：“努力修炼，冲击金丹境，有没有信心？”
陆放勉强提起点声音，“有。”
“我们修仙之人活着就是为了修炼！为了大道！”
“......对。”
“闭眼！坐好！”
“......是。”
“气沉丹田，默念本门心法，开始修炼！”
“......是。”
“驯乎玄，浑行无穷正象天。阴阳，以一阳乘一统，万物资形......”
......
“我们云玄宗的这部《太玄经》，一共有五重，端地无比玄妙。如今宗门最天才的顾婉清都也只是参悟到第四重......《太玄经》放眼整座东胜神洲，那也是一等一的心法口诀。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太玄经》的，陆放，你可要珍惜。”
......
“陆放......陆放？”
......
眼见徒弟许久都没回应，秦飞睁开眼睛，只见陆放耷拉着脑袋，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
“又睡，这个孽徒！”
秦飞气不打一处来，手举起来，正想恶狠狠地拍醒他。迟疑许久后，终究还是没忍心打下去。
秦飞从袖中拿出一颗丹药，拿过身旁一盏茶，倒掉一半茶水后，将丹药混在茶水中搅拌均匀。他双指并拢，指了指茶水。顿时，顺着他的指引，混有丹药的茶水如一条涓流般缓缓流入陆放嘴中。
同时，他的嘴中喃喃自语，“徒弟啊徒弟，我虽然不知道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这才从原先的飞升之资，变得现在这般。但为师可没多少炼气散了，你可要早些破境呐。别怪为师心狠逼迫你修炼，宗门里很多人想要赶你走，你要是再不破境，为师可就真的保不住你了。”
片刻后，他哀叹一声，正准备离去时，忽然又想起什么，他不放心地转身回来，手指并拢，对着陆放一指。
只见陆放整个身子瞬间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在他的指引下，缓缓地向床上飞去。
老道士秦飞驾驭操控茶水游刃有余，此时用御物手法操控陆放的身子却歪歪斜斜的，显得极为艰难。他满脸涨红，汗如雨下，只是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放弃。
最终，在他艰苦的操控下，陆放得以安然躺回床上。
“小兔崽子，还挺沉！”
秦飞用衣袖胡乱抹了抹额角密布的汗珠，又帮他盖好被子后，这才悄然离去。
蹑手蹑脚，动作轻微。
在秦飞走后，陆放这才猛然坐直身体，嘴中喃喃不已：
“师父呐，对不住了啊，不是我想骗你啊，实在是不这样，你老人家不肯走啊。咱爷两杵在那，活脱脱的两傻子。没有修行的资质，我就不能修炼，我再怎么气沉丹田拼命修炼也白搭啊。”
“练气散这种东西，虽说不如我给您的黄芽丹，但好歹能增加点功力，您老人家自己拿着吃了就行啊，给我作甚？浪费啊，浪费。”
“哎，受制于资质，师父还是薄了些，别说化神炼虚，恐怕就连元婴境都悬......可我......可我也没啥办法啊，我那张破纸花里胡哨的，实用功能没几个，还不能变出包括丹药在内的任何实体丹药。否则弟子我一定给你老人家一车，不，十车！十车最顶级的丹药。”
“这可如何是好？麻烦......真是麻烦。”
“不行不行......再麻烦也得给师父办了，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实在不行，我就把金手指借师父您用用......或者，我偷偷下山，潜入别处宗门丹房给你偷点丹药......”
......
陆放念念叨叨，而后小手随意一招，看也不看就直直躺下，闷头盖被。只见四周窗帘顿时拉上，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这番御物手法，竟是比他师父秦飞还要熟稔不少。
“太阳现一现，三天不见面......大热天，正是睡觉的好天气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