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经过昨一夜的经历，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们正互相整理着衣裤，没人顾及那些不幸已经没有鼻息的人，还有一两个高烧不止气息微弱，瘫软在地上无人照看。

平静总是短暂的，人们脸上再一次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已然没有了昨日的惶恐不安。对待逝者，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尤其是他们侍奉多年的主子小娘娘，昭雪看不到他们的伤痛反倒有一丝丝喜悦。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多，他们相信人死会超生，是升仙的必经之路。他们对待别人的死亡是无所谓的，对待自己的生死也是无所谓的，昭雪不知如何辩论也不知道要从何而论，昭雪低头沉默不语间，人群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惊醒了众人。

是元流流，这个少女跪在小娘娘身边哭着，泪水混着沙土滴落在地上，这个时代多少还能感受到点人情味，昭雪内心涌上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众人就这么看着元流流，看着地上躺着的小娘娘，许久有人出来提议安葬。大伙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昨夜逝去的人集中起来，将逝者移到了一片低洼处，挖了出一个个浅浅的坑，坑底用木棍架空，逝者躺在上面，与坑底有一段距离，这么做是为了隔潮，逝者穿着生前的职业装扮，然后掩埋，为的是到了上面也能和生前一样。

埋好一会，人群里一个年老一些的男子用木制驴皮鼓绑着一个实心木棍缠绕着一根勒紧的棉线开始弹奏，唱起了古老的东方歌谣，旋律中表达着这个时代，人们对逝者的哀思，仪式很久才结束。

人们商量着自己要何去何从，有些曾经的侍从不顾众人阻拦冲进小娘娘的府院，拿走了那些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还有的人想要回归了市井，跟着来往的商人做长工走镖的生意。昭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难道还要跟着孟须回去修长城嘛，昭雪抬头叹气，这个时候元流流拍了一下昭雪的肩膀，昭雪回头只见元流流恢复了精神，不再那么悲伤了，昭雪从心底还是蛮佩服这个弱小的女孩子的，她做了这个时代的人不敢做的事情，她的声音她思想都在与这个时代抗争。

昭雪问道：“你往后有什么打算？”元流流抽泣了一声道：“跟你走。”昭雪一惊，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还跟着我走，这曾经天为地，地为床四海为家的昭雪，突然多了个人这可如何是好，元流流自小跟着小娘娘侍奉，好日子肯定过惯了，自己的生活还不如一个穷要饭的乞丐。昭雪回头看了看蹲在地上扔石子的孟须，昭雪道：“喂～小子！你有啥打算？还回去修长城？”孟须将军站起来用力一扔，少年手里的石子飞向远处。孟须回头道：“回家，回孟城。你们俩～跟我走吧！”孟须又开始在地上玩石子然后翻跟头，开心放松，神若坦然一切都无所谓。元流流在孟须身边坐下，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嗑，夕阳正好二人的剪影都可以当一幅画了。昭雪可没心思欣赏这些，昭雪心里快愁死了，这晚上睡哪里一天都没进食了，要吃什么，没有屋子没有食物，也没有衣服和被褥，夜里都不知道会不会冻死，今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没有医生也没有草药，着了风寒怎么办，少年将军和孟须虽然在这个时代都不小了，但是搁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刚上高中的孩子嘛，昭雪眼里就是俩小孩，要怎么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