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高虎单骑走三原 马氏双雄会好汉
高家堡来了位疯乞丐,要高世荣必须按其要求照办,方才给高三治病,高家一时也是病急乱投医,无奈便答应了乞丐要求。
高世荣自村里请来几个长老,又请来几个婆姨帮忙,外面风雪越下越大,去镇上和三原县城打酒请厨子,必须要一个精壮汉子不可。几位长老和高世荣商量,觉得叫高虎前去比较妥当。
时至严冬,高虎早已赋闲在家,除了每日习武打猎之外,便是一个人寂寞地躺在炕上思念五姨太。院里雪花越飘越急,高虎打开酒葫芦一人独自酌饮,突然村人六十七急匆匆来请。这唤作“六十七”的人并非自己六十七,而是他出生那年他爷爷刚好六十七,便给他取了个“六十七”的乳名。六十七将高三生病之事向高虎一说,高虎连忙穿上棉衣,随手在门后拿起一杆铁枪,随同六十七来到高世荣家,长老们正陪了疯乞丐在中堂喝茶。
那疯乞丐只顾自己独饮也不理众人,高虎掀开门帘进了中堂,一股风雪也随之吹进屋里,那乞丐眼睛一亮,看了一眼高虎又独自喝起茶来。
高世荣将事情经过告诉高虎,高虎瞪了一眼那疯乞丐说道:“若是照你吩咐救了高三的命,我高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要是江湖骗吃骗喝的,高虎的拳头绝不饶你。”
那乞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高世荣又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说道:“到三原城后先去‘福泰祥’布庄去找高辉,他地面熟,去请比较妥当,别怕花钱。”
高虎应承了,让他只管放心就是!
几个长老又让六十七套上马车,嘱咐高虎路上小心,最近总有山匪马贼出没。
高虎叫大家放心,然后甩起马鞭,那马扬起四蹄,奔出村口,朝三原城方向驰去。大地一片洁白,漫天飞雪随风乱舞,混混沌沌,天与地仿佛连为一体。
高虎驾着马车飞驰在原野上,马鞭上鲜红的穗头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显眼。高虎心急似火,马鞭“啪——啪”的抽在马背上,马嘴里喷吐着白色的雾气,奋蹄急奔。
忽然就听远处马蹄如雷,“哒、哒、哒!”卷起一路雪雾。只见打四野奔来一众马贼,手舞马刀,嘴里嗷嗷怪叫,转眼间已奔至高虎跟前。
高虎一提马缰,那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停了下来。高虎提枪上了马背,横枪立马大喊一声:“哪路好汉,报上名来!”
这伙马贼有二十多号人,为首一大汉生得虎背熊腰,钢须似刷,手持一把大刀,哈哈哈一声大笑,声似炸雷一般!笑声震得拉车的马向后倒退数步。
那人说道:“我乃渭北刀客马雄飞是也!来人速速留下钱财,逃命去吧!”
高虎一听忙跳下马背作揖抱拳道:“好汉果真是江湖人称快刀客的马雄飞马大头领,在下高虎久仰英雄大名,这厢有礼了,今日有急事在身,还望英雄放过小弟,改日定会前来拜谢!”
马雄飞端坐马背也不还礼说道:“高虎?没听过。我一伙兄弟大冷天在这里恭候半天,你说走就走,留下马车钱两,看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
高虎一听顿时急上心头,说道:“马英雄万万不可,在下确有要事在身。”
高虎一急竟不知如何是好,将手中钢枪握得更紧。马上一个三十几岁模样的刀疤脸说道:“大哥,莫要与他啰嗦,待兄弟废了他便是。”
说罢纵身跃下马背,手中一把马刀向高虎刺来,高虎见多说无用,又想高三病情,一急忙挥舞长枪便和落那刀巴脸战在一处。
那刀疤脸刀法凌厉,招招直击要害,高虎挥舞长枪拼力迎战渐渐处在下风。但见风雪飞舞中两人刀来枪往一时难分胜负,高虎平日尽干些体力活,力大如牛,战了片刻依旧体力充沛,刀疤脸的刀法渐渐慢了下来。
高虎不想恋战,突然一招“引蛇出洞”,抖动枪花向刀疤脸胸前刺来。那刀疤脸不退反进,用刀隔开枪头顺着枪身快速转身突进,一招“斜肩带背”,快如闪电向高虎逼来。高虎连忙向后躲闪,却是已躲不过,那刀在高虎后背划出一道刀口。高虎痛叫一声就地翻滚,那刀疤脸一招“力劈华山”,向他袭来,高虎来不及起身就地一滚,猛然转身一招“回马枪”,那刀疤脸人在空中已经无处可躲,高虎直击那刀疤脸手腕,刀疤脸眼看命悬一线,情急之下双掌想夹住枪头。高虎猛然掉转枪头,将枪当棍使,一招“扫地打天”,刀疤脸腿部被枪身击中,身子向前反扑,天盘棍又击中胸膛,刀疤脸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在雪地中,高虎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刀疤脸跌落在地,那打飞的马刀方自空中落在雪地中,左右摇晃。
刀疤脸抱拳赞了一声:“好枪法,多谢高兄弟枪下留命,在下马老二认输了。”说罢一拱手。
高虎忙抱拳作揖道:“马二哥刀法超群,若不是刚才手下留情,怕是在下已不在人间。”
马老二心中明白,刚才自己一刀被高虎躲开只伤了皮肉,而高虎一枪封喉,本可取自己性命,却手下留情点到为止。江湖中人,虽然干些劫财害命的营生,但也讲些情义,不由得对高虎心生好感。
马雄飞暴喝一声对刀疤脸马老二说道:“输了便是输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却似婆娘一般。”
说罢飞身下马,也不打招呼,挥舞大刀一招“白云盖顶”向高虎劈来。高虎挺枪拨拦,两人战在一处。这马雄飞果然不负“快刀手”的江湖称谓,只见快刀上下翻飞,一时把高虎打得乱了招式。马雄飞见高虎方寸大乱,又一刀“再举青龙看死人”。高虎猛向后急退,马雄飞刀尖离高虎胸口一寸有余,却未刺中高虎。马雄飞又是一招“横刀立马龙摆尾”,刀头撑地飞身一脚将高虎踢翻在地。紧接着又一招“黑龙压顶风满楼”直取高虎性命。高虎已无处可躲,使了招“举火烧天”,去挡来刀,马雄飞势大力沉将长枪劈为两段。
高虎就地翻身,同时手中枪头向马雄飞射出去,马雄飞侧身一闪躲了过去。马雄飞手起刀落向高虎劈来,高虎眼睛盯着马雄飞也不躲闪,躺在雪地中,手中半截枪杆也松手落在雪中,身下白雪已被鲜血染得猩红。高虎哈哈一声大笑,马雄飞刀至高虎头顶,突然向后翻身收住大刀问道:“为何大笑?”
高虎说道:“想我高虎今日却不能救下高三,反倒在此丢了性命。也枉我听闻快刀手侠义江湖,惩奸除恶,不杀忠良百姓。今日一会,竟然不孚盛誉,徒有虚名。来吧!姓马的,送高爷上路。”
高虎说这番话却是豪气得很,直说得马雄飞刀头向下一沉,说道:“你方才说的高三,可是三原县陵前镇高家堡的高三?”
高虎一听,气愤地说道:“要杀便杀,但愿老天保佑高三性命,哥哥我——唉!”长叹一声不语。
马雄飞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一把提起高虎说道:“快给我细细道来!”
高虎便将高三如何得病自己又如何去三原,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与马雄飞。
马雄飞一听惊讶道:“果然是高三这小子,十四岁就能一人独战三狼,有种!前些日子我碰见一道士,给我算了一卦,说我若是遇见一个叫高三的少年一定要鼎力相助,帮其渡过一场劫难,我方可寿终,若不然定死于血光之中。我等江湖中人刀光剑影早已习以为常,死倒不怕,但从此之后时常梦中梦见神仙与我重复此事。如此反复,那日我于老道士留下的灵符前焚香起誓后,又梦见夜里有一匹白马,来到庄前将我唤醒,带我在一座废宅前。那白马用蹄将地刨开,露出一块匾额上书‘白马镖局’四个大字,边上还放了一包金银。我自梦中惊醒,对梦中之事一直疑惑不解。今日大雪纷飞,自山寨出来,想去三原城寻些钱两,碰巧见你驾车经过,想必有些钱银打劫。不巧与高兄弟相遇,刚才伤了兄弟,莫要见怪才是!”
高虎一听救高三有望,心下大宽说道:“在下没事,小伤不打紧。”
马老二赶紧取了金疮药给高虎敷上包扎了一下,高虎说道:“二位哥哥,高虎这就先行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强忍伤痛,跳上马背正欲离去。马雄飞说道:“道仙已为我指明正道,我随你去三原城请那大厨,如若不来便绑他前来。那疯乞丐若是救不了高三便一刀劈了他去见阎王。”
高虎说道:“这班人马前去未免有些兴师动众,怕是惊动了官府,于二位哥哥不利。又恐怕将厨子吓个半死,还怎么做菜?不如就我三人前去,速去速回,你看如何?”
马雄飞说道:“如此甚好。”
马雄飞安排马老三带其他兄弟回山寨,自己和马老二、高虎三人一路飞驰直奔三原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