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困境

潘少杰摇头拒绝。

盖德不像外表那样凶悍，实际上，在旅程中他很好说话。

队伍中有谁说累了，他会尽快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守夜也是，主动揽到自己身上。

“今晚很幸运，老天给加了餐。”火光中发出噼啪爆裂声，盖德将烤熟的蜥蜴拿出来，撕掉脑袋，然后用小刀剖开沙蜥的皮肤，一口咬掉一大块肉。

“你真不尝尝么，这可是沙漠中难得的美味。”盖德一边咀嚼着，一边撕掉一条沙蜥的后腿朝林远递过去。

“不了，我不饿。”晚上的时候，他们吃了烤饼裹肉干，虽然很硬，但吃得还好。

“你们这些城市里来的人，真是矫情。在沙漠里，有什么就得吃什么，等水耗干的时候，甚至不得不从植物里汲取些水分。那些水很苦，却是唯一能救命的东西。”

“这一路走来，都没见过什么植物。”更别提沙漠中的建筑了。

盖德点下头，“确实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城市都是建立在绿洲附近，即使多年未得人管顾，也不该是一片荒芜的样子”。

“希望我们能在水源耗尽之前找到哈鲁扎吧。”盖德吃完最后一口肉，将沙蜥皮和骨头随手扔进火里。

潘少杰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盖德进入帐篷。

孤独的夜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潘少杰望着天空的北极星，回想着自己短暂休息时的那个梦。

梦里绿色的藤蔓攀爬上古旧的遗址，在拜占庭风格的教堂里开满了色彩各异的花。

他的梦境开始变得破碎且凌乱，不再是完整而单调的重复。梦里的城镇遗址似乎就在眼前，现实中的却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盖德带着他们一路朝西北方向进发。

那里是目前已知的哈鲁扎城镇遗址所在位置。然而无论是哈鲁扎，还是沿途的堡垒、客栈遗址，他们一处都没遇到过。

肉眼可见的只有起伏不断的漫天黄沙，难以翻越的巨大高坡。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队内还算和谐，从潘少杰讲过自己的梦境之后，最起码没人再因为这趟旅行而甩脸子。

大家都希望之后能遇到什么新奇的东西。

但在看见荒漠中第一缕绿意之前，他们的水先快耗干了。

此时已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第六天，天气干燥，一直没有下过雨，夜晚用塑料膜聚水的效果也是杯水车薪。

由于使用水源不加节制，他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水就快用完了。

大概桶里剩下的水都不够一人一个水壶，骆驼一直没有得到补给，也瘦了许多。

盖德十分明智地，在出发前就提出了跟他们几个人分割物资。无论是食物还是水源，他都先划出了自己按比例的那一部分。

他用得很节约，食物也是，不时猎杀一些遇到的小动物给自己加餐。

盖德在沙漠里硬生生活出在家里的自如感。

“都是这个男人，一点不像你们说得那么厉害，带路带了这么久，连城镇遗址的影子都没看到！”想要喝水却被泰伦拦下的迪希骑在骆驼上发飚了。

她不敢针对有贝米护着的泰伦，直接将战火引到盖德身上。

后者锐利的眼神像箭一样扎在她脸上，“如果你们对我带的路有意见的话，完全可以自己选个方向”。

“在进入沙漠之前，我早说过了，你们做了很差劲的决定。”盖德话冷漠刺耳，“你们会死在这里”。

“你们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迪希瞬间爆炸，但她此刻声音尖利的抱怨没能得到同伴的回应。

“你还是节省点力气和口水吧。”约瑟有些看不下去地拍下她小腿。

除了潘少杰外，大家都对盖德带路有些意见，但关于水和食物的问题，从出发之前盖德就在不断提醒他们在沙漠里要节约。

但很显然，他们都受不了有节制的生活，再加上，他们在沙漠中行进的速度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快，总有人会在走出没多久就喊累，迪希更像是长在了骆驼身上。

这次活动的资金都是约瑟掏的，他不开口，别人也没法说什么。

但大家心里都有些别扭，早知道就多租几匹骆驼了，他们这些人也不至于这么孤零零又缺少物资地被搁置在沙漠里。

“怎么样，你们几个想走回头路了么？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就算找到城镇遗留下来的蓄水系统，能够补给水源，食物却没办法补给。你们的食物，还能坚持几天？”

盖德话很现实。

潘少杰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滑过，只有迪希不满地偏开了目光。

“我才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旅行现在才刚刚开始。荒漠求生诶！”泰伦兴奋地第一个应声，“如果队伍里没有迪希就再好不过了”。

“现在就算往回走，也没法解决饮水不足的问题，不如继续往前，说不准哈鲁扎就在前面不远处。”黎希同样很乐观。

两个女人都这么说了，几个男人也都被激发出了斗志，“好，那我们继续往前走，水必须要有规划地使用了”。

潘少杰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几只手的手背交叠在一起，加油后队伍重新出发。

他们看上去更像一个集体了一些，迪希病恹恹地伏在骆驼上，也没再说些讨厌的话。

盖德也有些意外，在缺少水源的情况下，这些年轻人居然没跟着那个女人首先排外，抢夺走他的物资。

潘少杰不清楚他们的行为使得自己等人在盖德心中的地位略有改观，他们只是在期盼着什么时候能到达第一站。

长时间徒步行走，每个人的膝盖和大腿都很疼，走到疼痛消失，再到更严重的酸疼感泛起。

“我觉得我已经突破很多次极限了，现在的感觉比在健身房里加练还要磨人。”再艰难的情况，总会有人苦中作乐。

“等这次从沙漠出去，明年的校运动会我有勇气去报名三千米单人项目了，市区举办的马拉松我也可以去试试。”连黎希都接了话。

“那个一直坐在骆驼上的，不觉得在下面多走走可以让你的身材更好吗？”泰伦挑衅地看向迪希。

她平时运动量就够大，甚至比贝米适应得更快，早就跟这些需要瘸着腿走路的人不是同一梯队的状态了。

她走到潘少杰身边，想去拉着他的手让他借力，却被潘少杰表情尴尬地避开，“胡姆斯，你体力不太行啊。老天让你做那个梦，有点选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