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境

3月­

我就这样迎来了我新的学期。­

同样是开学，只是这次我的心里却暖了好多好多，可能是因为他吧……­

这个寒假我有了前所未有的甜蜜，像糖一样……可是，糖如果吃的多了就不甜了。­

­

他说，开学后，­

我们两个都会很忙，所以，只有每周的周日会开手机，平时就不要联络了。­

有点失落。­

心里告诉自己，­

别太习惯他，依恋他，毕竟——­

毕竟——­

说通了，他不是我的任何人……­

­

开学了。­

“小楼～！怎么样，假期过得好不好哦，人家可是好想好想你的哦。嘻嘻，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哦～！”刚坐到座位上，苏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抱着我不动。­

­

“苏！你轻点啊！咳咳！你勒的我都偷不过气了……”­

……­

……­

­

开学后第一次对话的开场白。­

苏，还是这么有活力！­

­

那天夜里的异度空间的短信，似乎也随着黎明的到来不见了……­

苏依旧和我嘻嘻哈哈的，没有再提过那天的事情。­

我们都刻意去回避的主题。­

­

只有第一个周末，他给我发信息了，结果就一个月都没有消息。­

我……­

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这样，­

被他遗忘的日子。­

­

3月27日­

夜­

振动……­

“小楼，我估计下个月从A省回来，这边的课程结束了。”­

“太好了，你回来，一定要通知我，我请你吃东西。”­

“嗯，一定！这段期间我要准备结业资格考试。”­

“我明白了，你忙你的吧，有时间再发信息吧。”­

“好。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安~！”­

­

4月­

北方似乎到了这个时节才会显现一点春季的气氛。­

很喜欢看着外面每天多一点再多一点的绿色。­

空气里弥漫着是淡淡的草香……­

我喜欢绿色，淡淡的绿，那象征着生命的开始。­

虽然娇花更惹人疼爱。可是，我却舍不得我心里的那渐绿的春草……­

­

“小楼，我喜欢你。”­

今年4月，我意外经历了一个春天，只可惜，这个春天不是他编织给我的，而是来自另外一个男孩——境。­

­

春天的风，真的很温柔。­

纷飞的柳絮也让人的心里有了丝丝而又纤细的暖意。­

­

忘记了那天下午我是怎样逃开的，我只记得，我心跳的好快。也记得，从境眼里看到了绯红的双颊。­

­

可是四月，­

似乎，­

并非我心里恋爱的季节。­

我一直坚信，只有每年第一场雪来之后的冬季，­

才会真正带来属于我的幸福。­

­

我没有回应境，­

他也很默契的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

每天在我放学回宿舍的路上，他的身影，总是轻轻从我的身边擦过，­

在我问老师题的时候，他会侧身从我身边挤过，对我露出狡黠的笑，像只可爱的小狐狸，­

在我提水的时候，他会呼地，把水桶提起，问也不问我的意见，­

在我做值日的时候，他会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或者很“顺便”地帮我扫一组地，­

在我挽着苏的手去食堂吃饭找座位时，他会远远的招手叫我过去，而他的旁边，总是会有“空座”……­

­

他的心意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

晚饭后，我和苏沿着操场散步。­

境在踢球，我抬头，正好撞到他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

足球场……­

“喂！境！想什么呢！快传啊！”­

“境！”­

“境！你这是看什么呢！魂都没了！”­

“哈哈！没有什么了，只是眼睛突然进了沙子，没事！接着玩！”­

­

而这些片段全部落到了苏的眼睛里。­

“小楼，境喜欢你。”苏幽幽的说着，眼睛也不往我这边看，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不知道，可能吧！”我自顾拽着衣角。­

“哦。是吗？可是，我可是总觉得这段时间某某人总是很怪，总是照顾我们的小楼哦~！”­

苏，终于露出了她那双狐狸眼了——微微半眯着，披肩的长发随着柔柔的风儿，忽上忽下的飘来飘去的，斜阳在她的身后，橘红色，好暖好暖……“呃……可能是误会吧！”这次，我可真的是有点心虚了，把头埋的更深了，生怕让这小妮子看到我都可以煎鸡蛋的绯红的脸颊。­

­

铃儿，很是时候的叮叮咚咚的想起。­

­

“啊！苏！上晚课了！快回班级！”我拉着苏呼呼地跑着。­

还好在老班到之前赶到了。­

刚坐稳座位，苏就回过头来，什么都没说，倒是那审问的目光让我好不自在……­

“老班！”­

不知道身后的哪位帅哥喊了这么一声，苏无奈的转回了身子。­

“呼~！”在心里长输了口气……­

“唉！逃过一劫！”我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不过，­

我知道，­

这只是短暂的春天，­

没准比老班讲的民资的短暂春天还要短哦……­

­

刚一下课，­

苏就扭过身子来。­

“嘻嘻！快招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注意，注意，­

这句话可不是苏说的，­

而是境那堆损友说的。­

苏更简略，­

“得！省我的口水了！具体怎么样我也明白了！那小子，看上你了吧！”说完，她还故作痞子的翘起二郎腿来了。­

“苏，你差不多行了吧！真是的！还装上痞了！你可是不像！懒得理你，我这作业还没有做呢，乐意玩转过去自己跟自己玩吧！”­

“小楼！你够意思！我……”­

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境那边就开始闹上了。­

­

“境！你给我站住！磊，烁，你俩快去把前后门堵上。我就不信你还能飞了！”­

这说话的是乔，境最好的死党，听说，两个人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喂！乔！我哪儿得罪“您老”了，至于下“死手”吗？”境边穿梭在各个过道之间，边吁吁的把他的疑惑说出来。­

“你甭给我玩猫腻！这是博取大众同情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追杀你呢！”­

“啊！宇玲，快让开！”­

­

“砰！”­

境，还是没有避过去，很惨的撞到了讲桌。­

“好小子，我看你还能飞哪儿去！”乔一副十足的大爷模样，摇摇晃晃地向境走了过来。­

­

之后，­

境，被他的哥们们很惨地带到外边了……­

­

二晚终于下了，­

一看表，九点了，­

“老班真狠，一周最后一节课居然拖了半个小时了……”­

“好啦，苏，你快收拾吧，省的你外边的‘哥哥’等急咯~”­

“小楼，你学坏了！敢取笑我！我今晚是没有时间收拾你，看我下周怎么修理你！”­

“是！我等着你！大小姐！还不快收拾，还有心思斗嘴！”­

“哼！走了！拜拜！”­

看着她飞奔出教室，我笑的直不起腰来。­

­

哦，对了，­

忘记说了，­

苏，交了男朋友，外校的，她叫他‘哥’。­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她不说，我也就不打听。­

只知道他最近几周这个时候的晚上都会来接苏。­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她口中的‘哥’，我也不好奇。­

第一，没兴趣。第二，朋友的男朋友我凭什么好奇嘛！第三，是客观原因咯。我收拾书包比较慢。­

综上，也就是我没有办法和苏一同出校门的原因吧。­

­

等我出去的时候，基本校门口也已经避开了高峰时段，不是那么拥挤了。­

刚开了手机，就有三条信息过来，都是境的。­

“小楼，放学后我在道口的书店等你。”­

“怎么这么慢?”­

“小楼？不想过来吗？”­

一看时间，随后一条是3分钟前发来的。­

点击回复，­

“刚……”才打出了一个字。­

电话进来，­

境的。­

“小楼？呃……我是境。”­

“我知道，我这里有来电显示啦。”­

“那个……信息收到了吗？”­

“嗯，我这刚刚出校门，刚刚开手机，正打算过去呢。”­

“好慢啊……快点过来吧，我等你。”­

­

道口边，路灯下，­

坐在蓝色单车上斜背着书包的男孩。­

顺着男孩的目光，­

远处，­

穿着制服的女孩低头在来，­

些许是女孩脚步走的快些，又或者说是晚风，­

撩起女孩耳边的鬓角和前额留海的头发，­

像上下扇动的扇叶。­

脑后的马尾，­

也在规则的跳动。­

扇动的何止是头发，跳动的又而止是马尾辫。­

其实，还有­

男孩年轻的心。­

看着她靠近，靠近，­

从远处的一个点，放大到整个的她。­

­

“境，等……等很……久了吧！对……不起。呼~”­

“好啦，好啦，你快调整一下呼吸吧，这么听你说话我都累！”­

一分钟后……­

“对了境，你找我什么事啊？”­

“呃……是这样的，下个周六我生日，那个……我可以邀请你吗？”­

“哦……周六哦，几号啊？”­

“四月的最后一天。你那天……有事情吗？”­

“呃……没有啦，呵呵，有免费生日宴会参加，我干嘛不去啊！”­

“呼~~！那就好！”境，长长呼了口气。看着他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楼，有什么好笑啊！？”­

“没事啊，呵呵！对了，定好去哪里了吗？”­

“我家！”­

“啊？阿姨让吗？而且，你邀请多少人啊！”­

“我妈啊~她人很随和的，我也没有邀请多少人的，呃，三个男生三个女生，可以吗？”­

“你生日宴会，你邀请谁干嘛咨询我嘛！”­

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发。­

­

“呀！很晚了，都一刻钟了。我必须在九点半之前回家耶！否则妈妈会担心的！”­

他拍拍后车座，对我爽朗的笑了笑，­

“你要是信的着我，我驼你回去吧！好吗？”­

“呃……”­

“别‘呃’了，再呆会儿更晚了，快上车吧！”­

­

……­

第一次让男孩子送自己回家，­

“喂！小楼！你能不能靠我紧点，你这样身子向后倾，我骑不快，而且你很容易摔倒！”­

­

……­

第一次，搂着男孩的腰，­

“小楼……”声音很轻，­

“我喜欢你！”­

……­

­

恍惚中，我以为，­

境是——他。­

­

他说完后，我慢慢松开手，一点点向外撤开。­

我尽量让自己做的自然些，­

可还是让他察觉了，­

“别松开！危险！”­

继而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

“境，到了。停在这里吧。”­

“不是还有一段路吗？”­

“哦，我家在小区口处的楼，很容易被父母看到。”­

“哦。那你快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不用了，也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你别婆婆妈妈了，既然你想让我快点回家，你就给我先进去！女生就是慢！”­

“我…”­

“快点啦！看你进小区我就走好不好？”­

“嗯！那我走了？”­

“拜拜！”­

“拜！”­

­

其实女孩不知道，­

在她渐渐松开手，准备撤开的时候，他的心多难受。­

其实那一刻，他想立即拉住她下滑的手，想说，“别松开，别离开。”­

看着她又由整个全部的她，慢慢渐行渐远，逐渐又成为一个黑点时，­

他忽然有点难过，­

他看到她反复回头向他摆手向他示意让他离开，­

其实，­

刚刚她说了个小谎，­

他知道，­

她家的楼根本不在小区口，­

相反，­

离得很远。­

因为，­

他的父亲家也住在这个小区，甚至于，­

很话剧地，刚好是对面的楼。­

没错，­

他的父母也离异，平时他住在学校，周末的时候回父亲家或母亲家。­

她不知道，­

一个寒假他都在对面的窗户中看到她，­

看到她在帮妈妈做饭，和她的新爸爸一起下棋，­

看到她站在窗边吃着一粒粒的葡萄，­

看着她在看韩剧时哭的稀里哗啦的傻样子。­

­

看到她白天读读书，习功课­

看到晚上挡着厚厚的窗帘台灯下她的倩影­

­

还有她坐在阳台深深凝望远处的样子……­

­

“小楼，我真的，好喜欢你。”男孩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对着风，轻轻呢喃着。­

­

­

回到家后，妈妈也没有说什么，倒是叔叔问起，怎么这周回来的这么晚，­

我说今天班任拖堂了半个小时，­

妈妈从厨房端出来我最爱吃的鸡蛋羹。­

“我知道，刚刚给小楼她老师通过电话了，是说今天放的晚点。”­

“呼~妈妈真恐怖！~”我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呵呵，看着妈妈重新开始的新生活，心里也慢慢地装着幸福……­

­

我是不是也该重新开始呢？­

­

晚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

心里想着，为什么他还不给我发信息，我是不是该主动给他发条信息。­

最后想想还是打消了念头，他都说他最近很忙了，我这样贸然打扰确实不合适……­

最后关掉手机。­

可是，­

还是无法入睡，­

而这次却是因为——境。­

我又不是白痴，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他了，又怎么会再住下别人呢？可是，自己又不忍心这样伤害他，好矛盾……­

最后，想想，再托下去，可能更伤害境。­

起身，­

打定主意他生日的时候就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

是啊，我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我喜欢的那个他，喜欢我吗？­

­

睡不着，­

为什么，今天的夜，会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