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铁鹰快要饿死了
长安。
洛阳城出现的情况很快就被秦王李世民获知了，李世民以为父亲很快就会召见他，但眼见着已经过了三天了，父亲并没有召见他的意思。
秦王找来了杜如晦，“我要去甘露殿，请求父皇允许让我去洛阳！可我又担心父皇不让我去，我要怎么办？”
“还是不要去为好！”杜如晦摇了摇头。
“难道非要等父皇来找我吗？”秦王问道。
“皇上不一定会找你！”杜如晦笑了。
“如果等到父皇来找我，会不会又要被别人说闲话了！”
“反正殿下您无论怎样做，都会有人说闲话，您又何必在意呢？”
秦王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没有听从杜如晦的意见。
…………
甘露殿。
“老三已经去了！”父亲的话让李世民吃了一惊，“难得他如此勤奋，我也就应允了，不过，对于他吗……我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既然你要求去，那你就去帮衬帮衬他，免得他事没办好，又弄出什么纰漏来！”
秦王一听只得答应了下来。
…………
洛阳。
天晴了，但是出现的景象却更加令人恐惧了！
天空中无数飞鸟的影子投映到地面上，密密麻麻就像是一张密织的网紧紧兜住了整个洛阳，地上各种各样的毒虫有增无减，源源不断，看不到任何趋于减弱的样子，而且毒虫开始攻击洛阳城内的居民，城内不断有毒虫伤人事件的发生。
正在冷心他们不知道怎么办时，铁鹰令人惊愕地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你这是怎么了？”宁平惊讶地看着消瘦了一圈、满脸憔悴的铁鹰。
铁鹰的回答令在场的人更加吃惊了。
“我哪都没去，就做了一场梦……”
…………
这些日子里铁鹰昼伏夜出，一直想接近张应所说的黎阳，可是他发现在离黎阳还有数十里路时，就再也无法靠近了，漫山遍野全是活尸。
铁鹰发现这些活尸好像在受什么东西驱使，居然能够不分昼夜的来往奔跑。远远望去，就如同钱塘江的海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而在他们的头顶上，漫天飞舞的全是那骇人的蛊。
看样子就像张应所说的那样，这些活尸体已经能够在白天活动了。
铁鹰意识到，如果让活尸不分昼夜攻击洛阳，洛阳即便是铜墙铁壁，也将会变成人间炼狱！
一定有人在操纵着它们，可是他们在哪儿，又用的是什么方法？
铁鹰找不到一个这样的人！
铁鹰夜不能寐，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漫山遍野，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活尸、炼狱一般的洛阳，无数的人在火焰中痛苦挣扎，灰飞烟灭！
不能就这样完了，决不能！
把这些人给找出来，铁鹰把心一横，把篝火点起来！既然我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吧！
可令铁鹰万万没想到的是，走遍山野居然找不到几根木柴。
又是几天过去了，铁鹰好不容易将木柴堆积了起来，他伸手从腰间拿出了火折子，这时他太困了，困得几乎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铁鹰闭上眼睛稍微打一个盹，等他睁开眼时，发现他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那些木柴，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根本就没有捡到什么木柴，此时连铁鹰自己都有点不清醒了！
铁鹰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看上去古怪而又阴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能这样！
傍晚时分，铁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烂木头，不知怎的，困意又一阵阵袭来，铁鹰抵抗着睡意，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这一根烂木头点燃，可还没等它冒出火苗，一阵大雨又劈头倾泄而来，火灭了，希望再次破灭！
黑夜降临，没有星光，没有半点亮光，夜紧紧地包裹着铁鹰，铁鹰被压迫的几乎喘不上气来……
为什么还不出现！
“出来——”铁鹰怒吼了起来！
笑声，铁鹰听到了不屑的笑声！
铁鹰四处寻找，笑声从四面传来，根本就分不清在哪个方向，铁鹰陷入了绝望之中！
笑声停止了，一个声音传来：
“铁鹰，为什么是你，你又为了什么——”
这句话直击铁鹰的内心最深处——
是啊，我为了什么？为什么又是我呢？
铁鹰情不自禁地问起自己来——我应该这样做吗？我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弃子，弃儿？还是为什么……
啼哭声，婴儿的啼哭声，铁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看清了，那是一片青翠的竹林，一把伞撑在地上，一个女人瞪着一双大眼睛侧卧在伞下，她死了！
铁鹰一激灵，是妈妈，妈妈在那里，她死了！我在哪儿，在哪儿？
铁鹰四处寻找，终于他看清了，在妈妈的怀里，正在啼哭的婴儿，那是我，我？
不对！
铁鹰猛然清醒了过来，这是梦！我被人控制了，铁鹰这时才感觉到全身无力，他奋力挣扎，咬自己！他想咬自己的胳膊，他要用疼痛来刺破梦境，可仍然在梦里挣扎的他根本就低不下头，也抬不动自己的胳膊，不但是胳膊，全身都感觉……
铁鹰惊得浑身冰冷，他奋力挣扎，却如同一只被蛛网裹牢的苍蝇，越挣扎，越无力，越挣扎，越绝望……
不行，不行！醒，醒来！铁鹰拼命挣脱、奋力挣扎——
猛地，铁鹰醒了！
面前是篝火，火熊熊燃烧着，但铁鹰依然觉得全身冰冷，因为……
一个披着白色斗篷如幽灵一般的人影，就隔着篝火坐在他的对面。
铁鹰仔细地端详起对方来，可是斗篷很大很深，从上裹到下，铁鹰看不见他有面目，这人就如同一件白袍裹着一具幽深的黑夜。
铁鹰先是以为这是一个提线的木偶，却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了，因为他看到了那黑夜里有一双幽幽发光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铁鹰笑了，他站起身缓缓地朝着他走去，他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人！
就在铁鹰几乎要靠近他时，“呼”的一声，那东西突然就在铁鹰的眼前消失了。
铁鹰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等他看清时，这人已经转到了自己的对面，坐在了刚刚自己坐着的位置上。
篝火仍在熊熊燃烧着……
铁鹰完全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看样子，再走过去也没有必要了。
“能问下阁下是谁吗？”铁鹰试探着问道。
“我是你的答案！”那人说话了，声音居然还跟自己一模一样！
铁鹰笑了笑。
“请问……你的答案先生，有什么指教吗？”铁鹰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脚尖抓地，他要……
“想抓我？抓住了，你也结束了……”
没等他说完，铁鹰一跃而起伸手就去抓他……
铁鹰感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却又觉得手里一空，刹那间铁鹰感觉一头撞进了黑暗之中，然后又被这抓不住的黑暗紧紧的裹住，越来越紧……
“哗——”
翅膀舞动拍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叮满了虫子，它们正在撕开的皮肉，钻进他的躯体里……
铁鹰奋力拍打着身体，他的手碰到了藏在身上的火折子，他一把抓住了它，他一边奋力撕扯开自己的衣服，一边用力甩着了手里火折子，一团火焰从火折子中窜了出来，铁鹰要点燃自己，他要用燃烧自己的光亮，看这个黑暗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铁鹰点燃了自己，他在燃烧。他在熊熊燃烧，衣服、头发……
他奋力瞪大眼睛，他要看一看，看一看这个世界，哪怕它是地狱！
铁鹰猛得睁开了眼睛……
铁鹰感觉又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可是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
他全身冰冷，冰寒彻骨的冷，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他被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吓了一跳，他嗓子撕裂般的痛，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却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他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裂开了，
过了好久，铁鹰才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就在刚才，他居然差点被自己吞咽的口水给呛死！
铁鹰想抬一下自己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胳膊犹如被牢牢捆绑着，他想挪动了一下身体，无意间，铁鹰的脚尖碰到了地上，坚实而又真实！
铁鹰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软得像一团棉花，他一下子向前摔倒在了……地上，坚硬、冰冷、真实的地面！
铁鹰忽地清醒了过来，他突然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从没有脚尖着地的感觉，他一直是在飘……
铁鹰还记得自己走出洛阳北门，他记得黑夜中那个白衣老人……
难道自己一直都在梦里，铁鹰不敢想了，他试着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费力地抬起手四处摸索着，先是墙，然后……终于，他的手碰到窗户，门……
直到这时，他听到门外有阵阵风铃声，细碎，又如梦如幻，门的那一边又是什么，还是梦吗……
铁鹰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炫目的阳光让铁鹰几乎又昏厥了过去。
等铁鹰慢慢适应过来，他发现眼前是一个院子，而院子的中间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是人吗，有眉毛，眼睛、胡子，但却没有脸。
那些是什么？院子里，院墙上……数不清的影子在转动，铁鹰抬起头，整个天空，遮天蔽日，全是黑色的飞鸟诡异地缓慢地朝着一个方向转着圈，投下无数的黑影在地面上转动……
不，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我还在梦里！
“你醒了！”无脸人说话了。
铁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
“我还是在梦中吗？”铁鹰问道。
“不，你已经醒了，只能说很长时间你都在梦中，不过，虽然在梦中，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铁鹰抬头看着天空：“那……这是发生了什么？”
“劫难！我本来是想告诉你，但是我失败了，你破了我的三重梦境……你最终选择自己寻找答案！”
说着，那人站起身向院门走去。
铁鹰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步子。
“要怎样终结这些劫难，能否可以指点一下我吗？”铁鹰大喊了起来。
“你已经看过了，还不只一次，为什么还要我告诉你！”
“什么意思？”见那人已经打开了门，铁鹰急了，“别走，帮帮我们，告诉我们要怎么做？”
“很遗憾，我想改变你，想让你成为我们的人，可是……你始终顽固地选择了你自己，你还是你！”当老人说到此时，老人已经跨出了门槛，他轻轻地合上了院门。
铁鹰从台阶上滚落到院子里，许久之后，他感觉到了饿，猛烈的饿，饿得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