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体验
仔细看完，袁蔚然抬头问韩杨，“这份资料，是你写的？”
韩杨盯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听见袁蔚然的问题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袁蔚然也就不再打扰他，看完后自己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开始计算这个项目的投入产出比、市场容量，从而进行项目前景的初步估算。
中午之后，市里派驻的工作组人员陆陆续续到了，由宁水市扶贫办副主任郑涛带队主持工作，由此可见市里对饶山县扶贫工作的重视程度。
加上袁蔚然，一共有五名成员。其中，她年纪最轻，资历最少。
主任不在，饶军带着韩杨接待了几人，袁蔚然也从旁帮忙，一行人到会议室落座。
郑涛笑着说：“小饶，你们不用忙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们是来支持你们工作，不是来干扰工作的。”
“郑主任太客气了。周主任去开会前特地说了，务必要接待好。这几位同志都是第一回来我们饶山县，务必要让大家宾至如归。”
坐下来后，郑涛给工作组成员做了正式介绍。
除了袁蔚然外的三位，分别为药监局的卢科长、交通局的费科长，以及市教委的刘秘书长。
工作组的成员来自各单位，相互之间有的也是头一回见面。此时，大家一一握手做了自我介绍后，才纷纷落座。
饶军率先道谢：“各位领导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代表饶山县人民，谢谢你们！”
“市里对饶山县很重视。”郑涛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工作组的成员都是精兵强将，医药、交通、教育、农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了。”
“请组织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党的信任。”饶军热血沸腾，拍着胸口保证。
刘秘书长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女性，她说：“我想去乡镇里走一走，看看农村教育的实际情况。饶山县的留守儿童多，情况突出。”
接下来，工作组成员和饶军、韩杨进行了初步交流讨论。下午五点过，周亮才和陈丽萍一起匆匆赶回来。
周亮大步走进来，连连道歉：“实在是抱歉得很，你们大老远赶来，我都没能亲自接待。”
“不要这么客气，我们都是为了工作。”郑涛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把工作组的成员重新引荐了一番。
“欢迎大家，饶山县欢迎各位领导。”陈丽萍笑容热情，“我已经订好了位置，晚上给各位接风洗尘，还请务必赏光。”
郑涛连连推脱：“这就不用了，我们是来工作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各位领导放心，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绝对不违反纪律。几位同志我们也是头一回见面，吃顿饭多熟悉熟悉，也方便日后开展工作。”
郑涛这才答应下来。
吃一顿饭，确实是能让人们迅速熟悉起来的方式。在饭桌的热闹气氛中，工作组和扶贫办成员的陌生感快速消弭，加深了彼此的认识。
这是工作组成立以来，第一次到饶山县。预计要足足停留一周，对县里的扶贫工作进行全面的考察了解。
在这一周的安排里，工作组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入乡镇，通过实地走访，去了解群众的实际困难。
为了配合工作组的考察工作，县政府多派出一辆吉普车，加上原先属于扶贫办的那台，载着一行人前往考察地点。
山路崎岖，有些乡镇甚至不通公路，只能靠村民自发修建的黄泥土路勉强通行。
袁蔚然面色苍白地靠在车窗上，一手捂住胃部，努力忍住不适。
韩杨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晕车了？”
袁蔚然点了点头，她连说话都觉得困难，胃里翻江倒海，就怕一不小心吐了出来。
“姚哥，麻烦停一下车。”韩杨拍了拍驾驶位的椅背。姚刚是从部队上退伍下来的军人，人员编制在县委，扶贫办要用车的时候就由他负责。
姚刚扶着方向盘说：“再忍一忍，这要找个好停车的地方。”
山路狭窄，来往都在同一条道路上，宽度仅够两台车交会。想要临时停车，就要先找到一个路面稍宽、视野开阔的地方，才不会堵住道路，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姚刚对这条路的路况很熟悉，知道前面就有一个合适的地方，他说：“再忍五分钟。”
饶军从副驾驶处转过头来，递了一瓶水给袁蔚然：“来，喝口水缓缓。”袁蔚然接过来，难受得嘴唇都没了血色。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晕车。从小到大，她坐车的次数连数都数不清，汽车是城市里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
但是，这次的体验却完全不一样。
上下起伏的坡度、动辄九十度的急弯、遇到崎岖路段时的颠簸，都让她从开始对窗外风景的新鲜好奇，逐渐转移到自己身体的不适反应。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在饶山县城里，看见的汽车大多都是适合越野的四驱车、吉普车。在这样的道路环境中，普通轿车的底盘太低，根本通不过这些路段。
在汽车停稳的同时，袁蔚然就打开门扑了出去。
被山风一吹，她再也压不住胃里的难受，早上吃的饭被一股脑儿吐了出来。耳鼻喉间都是难言的酸涩，视野被涌上来的眼泪模糊。
袁蔚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吐到后面全是清水，才慢慢缓解下来。
“晕车都是这样，吐了就好了。”韩杨将手里的好几张纸展平，递过去给她。
袁蔚然接过来，擦干净嘴角，又清理了被沾染的污渍，才虚弱地道谢。
“喝点水，我们缓一缓再走。”韩杨将那瓶水递到她手里，“我小时候也经常晕车，后来坐多了慢慢就不晕了。”
“明天你跟领导说一声，就别跟车来了。”韩杨说。
他看得出来，袁蔚然从来没有乘坐过跑山路的车，身体不能适应。像她这样的情况，还得晕个十来次才能缓解。
在念大学时，韩杨见过像袁蔚然这样的女同学。她们出身良好生活优渥，有一颗善良的心，也想干一些实事出来，却因为吃不了这份苦而最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