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母亲的信

“我最偏爱的小冰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应该已经走了。不过没事，你不要难过，娘这一辈子，有你爹，有你们三个，娘很满足了。

仔细想来，我这辈子，确实没吃过苦。小时候家里就我一个姑娘，大家都惯着我。嫁给你爹后，也没有侍奉过公婆，你爹也一直由着我的性子，临走这段时间，除了要喝很苦的药，也没受什么罪。

说起来，娘总觉得最对不起你。小时候家里把我当男孩养，所以我不晓得怎么养女孩子。生了你以后，也是把你按男孩养。你爹家里也没个姐姐妹妹，娘亲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都说你最像我，因为只有你是我带大的。你两个妹妹都是你带大的，养的花儿一样娇。娘亲时常想，是不是在你小时候我也那样带你，你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

小淞总说我偏心你，我一直跟她说不是，说我对你们三个都是一样爱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真是偏向你的，也不怪她总是埋怨。

只有你小时候背不出诗被我大雪天撵到院子里背，写不好字被我用板子打手心。我那个时候怎么都不知道心疼？你还那么小，我真是狠心。后来有了小雪儿和小淞儿，我才知道你有多聪明。

当然，这些话我不会跟她俩说。我给小淞的信上还写了，我是平等的爱着你们三个的。不知道这话她现在大了还会不会信，你可不许把你这信给她们看。

你昨儿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你怀孕的消息，娘亲真是高兴，原想着怎么也要撑到你生孩子，我好照顾你月子。我月子期间就是你外婆照顾的，一点也没落下毛病。你那婆婆又是个不顶事的，还是得我来。

可是这两天情况有点严重，恐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也不能见到我的小外孙，或者是外孙女，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

不过咱们家就没有丑的，小动长得也算勉强可以，孩子肯定会好看的。

还有，你跟我说只生一个的事情，我那会儿不同意，现在想来，其实也可以。儿孙自有儿孙福，生一个你也轻松些。你的孩子可不一定能有我的孩子这么省心，生的多了没有人帮你带，可有的你忙呢。

也不知道小淞以后会生几个，她若是多生两个，大约就知道我是骗她的了。

小雪儿最是让我放心不下，她一向乖巧懂事，我最少操她的心。自小我就想着她性子柔，我得给她找门好亲事。没想到坏就坏在这门亲事上，当初就该听你的话，不该那么早给她定娃娃亲。若是百里家不出事，也不至于如此，可惜了。

你帮我多劝劝她，什么国仇家恨的，叫她都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家就是人最大，过的开心就行。

你也是，娘最放心你，但你跟娘一样，就爱操心，要记着先把自己过好了。

我走了以后，你可别难过，我先去跟你婆婆炫耀一下，我给她了一个多好的儿媳妇啊。

她走的时候还那么年轻，怕是要比我现在好看了，那可怎么办？你娘我比了一辈子美，还没在这上面输过呢。不过仔细想想，倒是也不怕，还有你乔阿姨呢，她到时候就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婆了，我得好好笑话她。

絮絮叨叨也写了这么多，有点累了，先不写了。你爹马上要给我送药了，叫他见我写了这么多，肯定又要说我了。

囡囡珍重，娘亲爱你。”

栾冰小心的擦去信纸上的泪痕，细心的按原样折起来。母亲不知道，她尚未出生的孩子，在见过母亲后的第三天，就跟着母亲一起去了。是知道娘亲舍不得外婆，替娘亲去跟外婆作伴了吗？

栾冰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她伸手抚上肚子，心里想着，我可真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连孩子没了都不知道，恢复记忆的第一天竟然完全没有想起来。

其实刚怀上的时候胎像就不稳，大夫说得好生静养，不然容易小产。

栾冰当时为了保险，谁都没有告诉，但偷偷告诉了娘亲，就是看她状态不好，想给她打打气，有个信念能再坚持坚持，却还是没有用。

不过也还好，她最后也不知道孩子没了的消息，不然得多心疼。

同时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孩子，栾冰难受的厉害。纵然是隔了几个月，恢复记忆以后，又像是才昨天发生的。

她谁也不肯见，自己躲在屋里一整天，连韩动也被她赶了出去。

韩动在院里急的团团转，送了几次饭都没送进去，眼看天都要黑了。大病未愈又一整天不吃不喝，这可不行。

他正想再去敲一次门，小虎从外面回来，有事跟他讲，韩动便先停下。

小虎凑到韩动耳边，说：“少爷，冬哥说找到连民耀的踪迹了，正在追。”

韩动轻微的点了下头，问：“跟冬哥说了吗？”

小虎回答：“说清楚了，直接动手。”

小翠从厨房出来，想跟韩动说话，看到他们在说话，就先退到一旁等着。

韩动向下看了一眼，问小虎：“你拿的什么？”

小虎连忙解释：“这是乔二少爷派人送来的深州水蜜桃、郎家园脆枣还有宣化的马奶葡萄。”这些是新鲜上市的水果，也是寻常人家难寻到的品种，都是栾冰爱吃的。

韩动目光转向小翠，小翠上前问：“少爷，晚饭做好了。”说完，她跟韩动的目光同时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韩动想了想，说：“你去把这些水果切了，连着晚饭一起拿给我。”

小翠想接过水果，小虎躲了一下，对上小翠疑惑的眼神，小虎说：“我拿着，很重。”小翠收回手，跟在小虎后面去厨房。

……

送走了栾冰，百里文又检查了别的病人。确定不会发生紧急事情后，他交代给助手一些事项，回了一趟赵家。

“文少爷”

管家迎上来，接过百里文的箱子。

百里文应声，问：“姐夫在家吗？”

管家回答：“回少爷，老爷不在家，去局里了，您有事找老爷吗？小的去给局里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随便问问。你不用管我了，忙你的吧。”百里文装作随意的样子，就如同他只是跟往常一样，回来拿换洗衣物的。

管家恭谨的把百里文的箱子拿给一个下人，目送他们离开。

百里文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在进院里后，看着没有旁人了，才问那个人：“这两天家里来过什么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