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吃相
接下来的几天，洛青的内心一直在挣扎。
他脑海中常常想起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个‘好小只’的女孩。
既然觉得自己暴露了，他是不是也可以和那女孩一样，破罐子破摔，明目张胆的去跟人要记忆呢？
那女孩会不会也是因为她已经暴露，所以才会不顾一切？
想来想去，洛青还是没有这个勇气，他不敢。
拿到能力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能力本身的了解，洛青也算是找到了一些窍门。
肌肤接触，电传导，读取量随着接触时长增加，二十分钟左右全部记忆读取完毕，记忆被读后就会封场。这算是能力的基础，洛青已经验证的差不多了。
能力的好处，无须多言——窥视别人的内心，这已经是一个逆天的本事了，最重要的，这能力能让不学无术的人变成学霸。
这种程度的不劳而获，如果被普通人知道，那可是要命的，仅仅是一个隐私泄密，就足以招来他人的杀心。
如果被普通人察觉的后果算能力的一个弱点的话，洛青还能理出其他的一些弱点。
比如接触时产生的过电感，虽然很微弱，如果刻意留神的话，还是能察觉到的。洛青读取记忆能感觉到，被读取记忆的人也一定能感觉到。
再比如认知混淆，洛青得到的所有记忆碎片都是主观人格、第一人称，这与他的自我人格相冲，那些记忆会成为自己记忆的一部分，洛青毫不怀疑如此一来，他的人格绝逼会出问题。
这是最可怕的弱点，洛青可不想因为这种能力，把自己搞的精神分裂了。
还有一些关于能力的东西，洛青需要进一步验证：那就是他读取了别人的记忆后，对对方的记忆有没有什么影响，会不会对方那部分记忆消失或者对方反过来读到了自己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能力就太鸡肋了。
不过从目前看，这个设想应该是多虑了，被读取者不可能反读记忆读取者的记忆，因为被洛青读取记忆的人都没出现什么不寻常的反应，别说反读取，他们连自己记忆被窃都意识不到。
细想下来，这其中最值得洛青注意的问题就是外来人格的干预了。
在读取跆拳道黑带记忆的时候，洛青便颇受其害，那可真是‘大脑在颤抖’，可读取了化学工程师的记忆后，这种感觉反而像是减轻了。
这让洛青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读取来的一些短期记忆，现在已经记不大清了，这似乎符合正常人的记忆规律，当初上网查阅的时候，洛青查到个‘艾宾浩斯记忆曲线’，这倒是和洛青现在的感觉是吻合的。
知道的越多，便会越无知。
芝诺说过，知识就像一个圆，圆圈外是未知世界，圆越小，未知领域就越少，反之亦然。这是洛青在得到能力后，最真切的体会——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可门的另一侧，尽是未知与茫然。
“好想找个同类交流一下啊。”
洛青频频感慨，这或许是最有用的办法，可他没那个胆量，表彰大会结束后，他从没想过和宗望交流一下，反倒开始提防着宗望来找他麻烦。
不过让洛青意外的是，接连几天，宗望都没有对他表现出兴趣，这家伙虽然天天出现在班级门口，但他堵的是赵登月。这让洛青的内心难免少不了一惊一乍，宗望没有表现出异样，可洛青又不能排除，这只是宗望的障眼法。
直到周五，就在洛青准备放学回家的时候，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果真有人来堵他了。
刚出校门口，洛青被一个身影拦了下来。
不速之客不是宗望，而是一个穿着洛城一中校服的短发眼镜妹，这是一个洛青从没见过的女生，虽然脸上有点点雀斑，但她的面相还是挺可爱的，只不过她板着脸，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喂，英雄，大英雄。”眼镜妹推了下眼镜，低下了头，让洛青只能看到她眼镜片的反光，只听眼镜妹压低声音说道：“小心点哦，会被杀哟，是真的哟……”
“什……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洛青心里咯噔一声，他发现自己千防万防，居然防错了人，当身边的记忆读取者真的跳出来的时候，他能做出的反应竟只剩措手不及。
“你知道小白鼠吗？”眼镜妹抖了抖肩膀，自顾说道：“解剖，研究，做实验，哼哼，哼哼哼，很可爱……”
洛青嘴角抽抽了一下，他知道眼镜妹在影射什么，见眼镜妹说着说着眼眸中竟闪过一丝狰狞，这让洛青不由打了个激灵——这家伙不会是要举报自己吧？
“嘿嘿，嘿嘿嘿……”埋着头的眼镜妹口中传出一阵令人发毛的怪笑，只听她接着说道：“放心，我不会举报你的，不会的，不会的……”
“那你……”
洛青越看眼镜妹越觉得怪，心道这家伙不会是记忆读多了，脑子出问题了？
以洛青的认知看来，这很有可能，正常的女生怎么可能跟抽了风一样，行为诡异，一个劲傻笑。
“名单，这是名单，给你名单。”眼镜妹开始翻起自己的书包，没多会儿，几张纸出现在洛青的视野里。
洛青接过来扫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份学校师生的名单列表，总数有一百来人。
只听眼镜妹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些，这些人，你不能碰，我们看上了，嗯，他们的记忆是我们的，你不能碰，嗯，不能碰……”
“你们？”
洛青面色一凛，眼镜妹的话语里有太多的细节可以揣摩了，比如他设想中的‘记忆资源争夺’等，这眼镜妹显然就是来圈定势力范围的。洛青不由想，她一口气拿了这些人的初读让他们封场不就得了？
可眼前眼镜妹神神叨叨的样子显然说明，她应该是力不从心。
从眼镜妹的话中，洛青还得到一个关键性的信息，这个眼镜妹，不是一个人。
她是有组织的，一个记忆读取者的团伙？乖乖……
“没错，我们！哼哼……”眼镜妹颇为得意的皱了皱鼻头，这才瞪着洛青威胁道：“你小心哟，听话，我们就相安无事，要不然，我们就……哼哼哼！”
“举报我么？”
洛青的心里又有了一些明悟，他皱眉反问道：“那你们不怕我举报你们么？”
“哟……啧啧，看样子你也是不怕被我举报了……”眼镜妹神情有些意外，却不以为意。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洛青嘴角抽抽了一下，硬着头皮回应道。
“嘿嘿嘿，既然是同类，那自然就有同类的解决方式……”眼镜妹压低声音笑道：“你只要不动这名单就好，千万不要动哦，我提醒过你了哦……”
“那你也……”
洛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眼镜妹抬脚蹬蹬跑开，一眨眼没入放学的人群中，根本没有给洛青留下说话的机会。
洛青无奈的咧咧嘴，他看了看手中那上百号人的名单，顾自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读得过来么？”
洛青唏嘘一声，这个团伙，对能力领会到什么程度了？敢派人站出来堵自己，那肯定是有所依仗的，洛青不由好奇他们比之那两个黑衣人会如何。
这个眼镜妹的作风，倒是和医院里那个直接跟人索要记忆的少女很像。难道记忆读取者其实都是这幅德行？
“你们也不怕吃相太难看么？”洛青无语的耸耸肩，轻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