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玉米

嗯，那这第一篇就写写一位朋友.

（一）

老玉米的脾气糟糕，并且经常蠢蠢的.

从小含胸驼背，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到一米八五.

发型万年不变，口头禅万年不变，好像他的什么都不会变.

永远喜欢长篇大论，永远看一本书，等一场日出，听一首循环在记忆里的歌.永远谈恋爱冲着结婚去，永远好了伤疤忘了疼.

前不久重新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他茶饭不思，一周瘦掉了五斤，眼圈色儿快赶上眼球.

盼头丢掉了，免不了难过.

浑浑噩噩的几天里，朋友们打视频电话陪着他瞎唠，大多时候都卧在被窝里，顶着油头面面相觑，一天到晚，很快就过去.

他无比庆幸有这么些朋友，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的悲伤，独自面对，但只要聚在一起，很多很多的难过都在不经意间化解，四散无声.

其实泪水不曾出现，就好像读了很美的小说，伤感的句子写不出；谈了很好的恋爱，难过的泪流不出.

“别难受了，失去了是不是会死？”朋友问.

“那不会.”

“那去他妈的，看电影吧，陪着你看，排遣一下.”

张嘉佳写过这样一句话：“这个处世方式貌似很酷，遇见难事了，死不掉，那去他的；死的掉，哎哟，那不能搞.”

大老爷们一起看电影，开场前想：咋着，还能哭了不成？

电影结束，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

（二）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中，陈末回答幺鸡的问题：爱情爱情，就是因为爱，搞出了好多事情.

老玉米这个外号的由来，一次他给人发消息时，需要带着自己的名字，发后没有细看，敲错了字，睡倒不省人事.

醒来朋友在屏幕那边泪流满面：“你他妈告诉我哪个是老玉米啊？！”

于是大家开始叫他老玉米.

早些时候，老玉米立志要成为一个世界级足球运动员.辛苦训练大半月，第一次踢比赛被零封带走；后来他想学医，悬壶济世，结果生病住院，看见护士手里的针，吓的从床上掉下来.

小时候经常对着夜空发呆，寻找有没有星星可以说话.

想成为很多厉害的角色，可渐渐明白，我们脚下生长出的路，尽头在哪里并不清楚，但我们必须要走完，这好像是一件没有选择的事情，所以只能尽力把每一步走的稳妥些.

老玉米想了想，最后干脆当一个三流作家，出口成诗，落笔成章.

自此他写文章给朋友，给家人，给很多不知不觉已经见过最后一面的人.写到终点，才发觉身后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老玉米垂头丧气走在街上，旁边吹风车的小孩子看过来，对小伙伴说：“那人好落魄啊，可怜兮兮的家伙.”

他痛苦面具：“可怜个寂寞，头太大了，挺直背累得慌不行吗.”

半个月来，老玉米到处旅行.

是在梦中独自旅行.

霓虹闪烁的上海外滩，惬意浪漫的山城重庆，复古厚重的古城南京，大都市的美丽往往驻于黑夜，有灯盏为车辆引路.

寻觅爱情的稻城，流淌时间的五色湖，封存童年的云边镇，安静小城的美丽往往停在小桥流水.

没有车水马龙的小巷，云朵拥抱太阳，晚风吹走念想，露珠垂过脸颊，抬眼一片，绿的草，白的山，蓝的天.

累了就躺倒在草地上，看着山野慢慢褪色.

世界太大，我们太渺小，这样那样许多地方，连空气中都溢满温柔的地方，无法去往，无法描述，即使一刻也不曾停下奔跑，就依然留在远方.

那么感情也不例外.

梦醒时分，老玉米理解了那位作家的观点：爱情爱情，就是因为爱，搞出了好多事情.

有的爱情自然发生，有的爱情无故消失.话虽如此，但万事皆有因果.

我们往往看得见，可是无法改变.

(三）

慢慢的，很多事不愿意去刨根问底，究其溯源.

老玉米分手后，我三次见过他.

第一次见，眼睛布满血丝，数不清的疲惫.

第二次见，依旧恍惚落寞，但能冲我微微一笑.

最近一次见，他居然在提笔写东西.

那么他在变好的，已经在变好了.

是这样的，卸载永远比安装快，撤回永远比打字快，因为失去了，所以会惋惜；可既然失去了，就不必再去惋惜.

我们都会长大，都会给出老玉米写在本子上那个问题的答案.

“何为喜欢，何为爱？”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也许让自己忙起来，汗水送走白昼，睡眠搪塞夜晚，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哪怕一个人的生活再孤独，至少自己的心灵是完整的.

我们太年少，有些地方怎么奔跑也到不了，有些话怎么揣度也说不了，有些人怎么想念也留不了.

可花会沿路盛开，你我亦如同是.

所以别灰心，总有一天我们登上山岗，用崭新的自己，与美好的风景撞个满怀.

对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