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水火炼界！
陈景赶到丹师行会，赵观带着几个人正在行会值守。
“赵师兄，周长老可在？”陈景拱手问道。
“老师在西山炼丹。”赵观答道：“你也到丹房去吧，老师特意交代了。”
陈景正要离开，赵观又道：“等等！这是新入会的几个弟子，能不能让他们观摩一番？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罢了。”
“可以，让他们进来吧。听吩咐就好。”陈景受宠若惊，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赵观便带着几个兴冲冲的萌新丹师去围观陈景炼丹，留下两个看门的大呼天道不公。
几个新人很勤快，一进丹房就忙着干活，端茶倒水，煽风点火，非常积极。
陈景在期待的目光中炼了一上午丹，连着炼出了两炉子上好的木炭，然后迷茫地趴在桌子上，对着丹炉发呆。
几个新人依旧很勤快地清理丹炉，帮忙重新配药。不过新人毕竟太嫩，心里藏不住事，表情就不免有些微妙。看得陈景忍不住思索，下一炉是不是再加点硫磺和硝石，以免物象宗的隐秘外泄。嗯，还是硝水和油脂吧，保密效果更好。
“不不，没要这么凶残。反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于是，陈景泰然自若地站起来，微笑着对着新人们说：“各位师弟，这两炉丹，你们用心体悟。过一会儿，我们再接着演示。”便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留下几个萌新面面相觑。
“这该体悟什么？”
“哎，你们快来看，陈师兄炼出来的还是银丝碳！卖五钱银子一斤呢！”
“这么贵啊？”
直听得陈景表情扭曲。路走窄了啊，各位！你们就是这么体悟的？你们莫非当我是卖炭翁？
陈景坐在藏书楼中，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前人的笔记，思索着。忽然看到一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虽是旧文，此时看来，却有新的体悟。
“天成……不错，本是天成，又何必拘于丹方呢？”
陈景合上笔记，快步走向丹房。赵观正与其他弟子大快朵颐，吃的仍旧是自带的高等材料。啊！可恶的有钱人！
“赵师兄，哪间丹房取水最方便？”赵观放下碗筷，道：“有主意了？我带你去。”
几个弟子对视了一番，有两个人对方才留守的两个弟子说道：“你们俩刚才没去看，现在去看看吧，我们在前边看着。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
剩下的几个人便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进丹房，便见陈景盘坐在丹炉前，炙热的地火翻腾涌动，蕴藏着大地毁灭与吞噬的力量，河水从坎位涌入丹炉，又从兑位涌出，回到黑鹿河。
“这是要做什么？炼丹还能用水煮吗？”几个萌新大惊小怪道。
陈景懒得理睬这些背景板，只是尽全力感知着地火。他把心神与法力都浸润在火焰中，逐渐炼化了那一朵焰光，然后御使着它，深入地壳之中。
地火炙烤着地壳，灼热的岩浆四处流淌，猛烈的爆炸激起燃烧的风，吹遍了大地中的每一道裂隙。
火焰本能地融合其他火焰，吸收火灵气。在陈景的操纵下，这个过程大大加快。他避过爆炸，在火海中穿行，循着五行生克的本能，寻找地下水脉。
在火海中游荡了许久，人的灵性让火焰化作了一个初生的火焰精灵，陈景终于找到了在岩层中流淌的水脉。
顺着火势，他来到了火焰最炙热，岩层最薄弱的地方，随着火焰的热力，透过岩层，进入水脉。
水与火在这里交融，在这里沸腾。水流嘶吼着，沸腾起来。在这里，在大地的压力下，火的力量化作水的力量，火的灵气化作水的灵气。
在水和火转换的瞬间，陈景抛弃了火焰的躯壳，只保留了那一点灵性和灵气，化做水的精灵，融入水流中。
蒸汽的压力挤压水流，试图找到一个宣泄口。水流在岩层中鼓荡着，终于，它发现了一道裂口。水流夹杂着蒸汽喷薄而出，映出一道彩虹。
穿过幽深的山涧，跃下高耸的悬崖，奔下西山陡峭的山坡，水流逐渐放缓，也逐渐冷却。一直流到河畔的丹师行会，流进了陈景的丹炉。
陈景把地火从离位引进丹炉，在他的压制下，水与火处于一个暂时的平衡中。一个水火阴阳鱼在炉中渐渐成型。
“陈师兄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了，也不开始，只在这烧水？”
“额，或许，是怕再炼出炉木炭？”一个小个子女弟子吃吃笑道。
赵观狠狠等了他一眼，那女弟子一缩头，连忙住口。他看得出来，陈景并非只是在烧水，但是他也看不明白，陈景究竟在做什么。
正疑惑间，陈景忽然起身，纵身一跃，跳进了丹炉里。
“啊？”几个弟子彻底懵了。“陈师兄是恼羞成怒，要跳炉自杀吗？”
“快快！去找石头，砸丹炉！”
要不是赵观拦着，他们就要重演司马缸砸光了！
陈景坐在水火阴阳鱼的正中央，感受丹炉两边微弱的水火灵气，将它们引入丹田。
斗经中有一篇法门，叫做“百川归海引”，用来转化异种法力，属于坑弟子套路的一个环节。陈景小心地运转法门，将水灵气重新转换为火灵气，注入地火之中。
仿佛有“咔哒”的一声响，一个水与火的大循环就此形成。火脉的力量不再仅仅被宣泄、被束缚，一部分的力量还被重新注入地底，在转化中一点点地壮大、升华。
陈景感觉到，水火灵气在迅速向这个大循环聚集。原本流向下游的微弱水灵气也调转了方向，向丹房汇聚。他全力运转百川归海引，同时运起《大洞金华玉经》，将一点非水非火、中正平和的灵气截留在丹田中。他的炼气进境飞速提升着。
西山顶的小院里，静坐在丹炉边的周闵忽然睁开了眼睛。
原本，他用阵法压制了地火，又借炼丹宣泄火力。千年后，地火将消散，不复为患。唯一的缺憾是，到那时，火脉上的丹房也就用不成了。
但是此时，他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在百里地脉中成型，水与火的力量在阴阳转换中凝为一体。地火不再缓缓减退，反而有了回升的趋势，但却不再那么狂暴。
这个循环现在还很微弱，但它正在壮大，终究，它会彻底成型。在这个过程中，灵气会向这里富集。十年后，黑鹿河从源头到丹师行会一段将成为灵河，对应的一段地下火脉也将成为灵火，丹房的价值将大大提升。而在这其中，灵气最充裕的地方就是——
周闵的目光投向丹师行会。
“果然是这个小子！”
“怪不得敢口出大言！他还真在丹炉中，炼出了天地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