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人，这可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令狐昌胄没有动。
他也不需要动。
一个白色的人影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之间，修长的手指夹住了木剑剑身。
“有刺客，快护驾！”一旁的内侍赶紧大声呼叫。
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从四周涌入，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殿中众人惊慌失措，有些胆子小的小姐们，早已抱团退到角落，惊恐的望着前方。
“所有人退下！”令狐昌胄面不改色，大手一挥，兵士们纷纷退去，殿中又恢复了安静。
“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女子。
洛文姬牙关紧咬，没有说话。
独孤炽轻轻用力，指间的木剑瞬间碎成了无数小块。同时腰间长剑出鞘，横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只要皇帝一声令下，眼前的女人就会身首分离，香消玉殒。
令狐昌胄的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从对方的眼中他看不到杀机，只要出言解释，自己并非不能放她一马。
“杀了我吧！”洛文姬闭上了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独孤炽长剑微微向前，切破了细嫩的肌肤。一股红色的血线顿时沿着剑尖滴下。
在场所有的女子几乎都回过头去，不忍看到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忽然一个黄衣身影越众而出，托住了独孤炽的握剑的右手。
“女人，这可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独孤炽面沉如水的盯着来人，眼睛里闪过危险的精光。
“这人谁啊，居然敢救刺客，不怕被诛九族吗？”殿下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你是什么人？速速拿下面纱！”令狐昌胄喝问。
黄衣女子依言将面纱取下，周围之人顿时发出了一阵的惊叹之声！这女子太美了！有浮世少女的俏皮，又蕴含着公主般的高贵；五官如大家闺秀般的温柔，扑闪的眼睛却闪出小家碧玉的灵动。
“小月儿这是在干嘛？”不远处的梁林杰却急的跳脚。
“小杰莫慌，且看她如何应付。”白浪却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手中折扇轻轻摇动。
女子开口了：“回陛下，臣女江寒月。”
江寒月？她就是相府三小姐江寒月？不是传闻长得一般吗？
如果这叫一般，那在场的一半女子都恐怕要去投河。
令狐昌胄显然也没任何心理准备。他的目光看向了下首的江仁杰。
江仁杰顿时浑身冷汗直冒，赶紧跪倒在地：“下官教女不严，求陛下开恩，饶其死罪。”
“陛下，此女出手相助刺客，或许与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臣建议详查。”说话之人是一名长须老者，乃是金戈国当朝太师，一向与江仁杰不和。
令狐昌胄转头道：“江寒月，你可有话说？”
“当然！”
“你！陛下面前你还敢胡说八道，还不快认错，求陛下饶你一命！”江仁杰瞪了她一眼。
江寒月根本没有理他，自顾自道：“臣女斗胆请问陛下，即便没有镇南王守卫，凭借此女一柄木剑，能否刺杀成功？”
“自是不能！”令狐昌胄傲然道。
金戈的历代皇帝自幼研习武功，虽然算不上绝世高手，但区区一柄木剑想杀人，无异于异想天开。
“既然如此，为何她要用木剑行刺？”
“寡人并非其人，如何得知？”
江寒月看了一眼低头一言不发的洛文姬，淡淡道：“不如让臣女来推测一番，洛教头应该是受了某种胁迫才不得已进行刺杀，然她并不想真的杀死陛下，所以才用了一柄根本伤不了人的木剑，文姬姑娘，不知妹妹说的可对？”
洛文姬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一个惊讶的神情。很快却又低下头道：“江小姐，我乃罪人，就让王爷一剑杀了我，你无须趟这滩浑水。”
江寒月冷笑一声。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成全了自己的名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曾经不惜背上骂名也要拯救的那些天水城的士兵和居民？如果你死了，他们势必会为你报仇，到时候尸骨遍地，是为不仁！而你现在身为金戈国的教头，食君之俸禄，却让金戈国失去一位良臣，是为不忠！陛下看重你的才华，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却不思报答，反而逼得陛下不得不下令杀你，此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仁不义的死去，难道就是你所追求的名声吗？”
全场顿时寂静无声。只有江寒月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回响。
洛文姬的脸色更是精彩万分，有悔意，有失落，但更多的是震惊。
独孤炽眼角微跳，梁林杰张大了嘴。
白浪微微一笑，从一旁走出。
“陛下，臣认为江小姐所言极有道理。而且臣听说芙蓉国国舅不久前散布谣言，说洛教头通敌卖国，欲挖其父之坟墓曝尸示众，或许洛教头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叛国之贼，保全父母之英灵才不得已如此，请陛下明察。”
南康郡主也出声道：“陛下，白侯爷所言极是，若是陛下放过洛教头，大肆宣传一番，天下皆知陛下仁德，民心归矣。”
然而一旁的国师却极力反对。
“陛下，臣认为千万不可。若是开了此先例，天子威严何在？日后岂非有更多的刺杀？臣建议处死洛文姬。”
令狐昌胄面色不变，抬头看向白衣男子。
“镇南王，你的意见如何？”
独孤炽拱手道：“臣认为任何危险都必须制止在萌芽之时，切不可让其发展壮大。若洛教头确有刺杀之心，必须杀之以防后患！不过......”
“不过什么？”
“若江小姐推测属实，那洛教头不过是和陛下开个玩笑，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刺杀。”
“哈哈哈！”令狐昌胄大笑三声，“还是镇南王看得透彻。洛教头，虽然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但既然有白侯爷和南康郡主为你求情，寡人也就不予追究。不过你吓到了在场的诸位千金，因此该罚的还得罚，就罚你半年的俸禄，你可有意见？”
“谢陛下不杀之恩！”洛文姬此刻已经没有了寻死之心。
“寡人不胜酒力，先行一步，众位卿家请继续！”
令狐昌胄起身，在独孤炽的陪同下离开了紫薇殿。
等到皇帝离开，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议论纷纷。而议论最多的话题便是刚刚发生的事。他们的目光也不时朝着江寒月身上扫来扫去。
然而此时的江寒月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带好面纱，开始大吃特吃。被洛文姬这么一闹，刚刚吃得正欢的水果宴被打断了，现在正好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