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四岁，三伏天，今天菜不好卖，回家已经下午两点多。

吃完饭洗好碗，欧阳徐华对正在午睡的妈妈说：“妈，我好难受，浑身发烫，嗓子冒烟。”

欧阳妈妈用鼻音应了一声，翻了一个身没醒。

欧阳徐华站不稳，扶着墙慢慢走进自己的房间躺下。

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边喊她的名字边哭：“徐华，徐华你醒醒，你不要吓我。”

欧阳徐华觉得旁边有好多人，又感觉四周的墙朝自己倒来，急得她使劲喊：“你们快跑，要倒了，要压死我了。”喊完没有再发出声音，眼睛往上翻人事不省。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徐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耳边有人说话：“醒了，醒了，要不是逸贵叔的银针还有大眼罗婶子，徐华命保不住。”

又听人家劝妈妈：“徐华妈，快别哭了，徐华没事就好。幸好发粮票，大家在你家，要不然真的要出事。”

又听到一个老人沙哑的声音：“还没出声，要在人中扎一针。”

一个熟悉的声音，大眼罗奶奶说：“那你扎，我不行。”

“好，我来。”逸贵爷爷答，然后停顿。

欧阳徐华使劲想睁开眼睛或说话，只是眼皮沉重打不开。

过了一会儿，欧阳徐华觉得鼻子下一阵刺痛酸胀，觉得过了很长时间，又觉得很短暂，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虚弱的说：“妈，我要喝水。”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声音一下响起。

有说她命不该绝，有说逸贵叔医术高明的………。

妈妈用勺子喂进她嘴里，欧阳徐华喝了几口。

逸贵爷爷和大眼罗奶奶坐在一旁，两位老人衣服都湿透了，逸贵爷爷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

大眼罗奶奶有点虚脱的朝她比划：“丫头，这么长的针扎进去两三寸你才开声醒来，这是你爷爷扎，要是我估计救你不回来。”

欧阳徐华听到一个嫂子说话：“是啊！我看的既心疼又担心，生怕徐华挺不过来。”

招莲大妈：“这是叔叔和婶子医术高明，要不然后果真的不敢想象。当时徐华那个情况，徐华妈都吓的不知道怎么办，抱着她手足无措，只知道哭。”

欧阳妈妈连声谢谢左邻右舍，还有爸爸养父家的亲人。

然后妈妈拉着欧阳徐华的手对两位老人说：“逸贵叔，大眼罗婶，谢谢你们！你们又救了徐华一条命。她要不是你们，早已不在人世。等她好了，我带她去给你们磕头。”说完又对欧阳徐华说：“徐华，你的命是爷爷奶奶救的，而且不只这一次，你是爷爷奶奶的银针扎大的，要不然这个世上没有你。你要记得爷爷奶奶的救命之恩，等你长大要孝敬爷爷奶奶。”

欧阳徐华躺在妈妈身上，无力的点头。

众人看到她没事了，继续发粮票，又是一阵闹哄哄。

欧阳妈妈把爷爷奶奶送走前，让欧阳爸爸把欧阳徐华抱进房去。

欧阳徐华不想离开妈妈的怀里，她觉得妈妈身上好温暖，只是没办法，妈妈要送爷爷奶奶回去。

晚上爸爸妈妈少见的同时过来，在欧阳徐华的房里说话，他们谈到逸贵爷爷老夫妻俩。

爸爸妈妈又提到让欧阳徐华记得感恩，等有能力一定要报答两位老人。

欧阳妈妈说道：“两位老人加起来一百多五十多岁，还在为村里人看病，他们医德高尚。”

欧阳爸爸赞叹道：“是啊！不是他们人好心肠好，今天徐华能不能保命是两说。”

“好人有好报，保佑他们两位两人长命百岁。”

“肯定会的，不知道他们一根针救了多少人啊！”

………。

欧阳徐华这一病病了大半个月才恢复，种的菜没人卖，爸爸只好自己去卖。听妈妈说，卖的钱没有她卖的多。

等欧阳徐华身体恢复如初，妈妈买了东西带着她去罗烟稍家，答谢逸贵爷爷和大眼罗奶奶。

欧阳妈妈对她说：“徐华，给爷爷奶奶磕个头，谢谢爷爷奶奶救命之恩。”欧阳徐华立即跪下，给两位老人家磕了一个头。

两位老人忙把欧阳徐华拉起来，对欧阳妈妈说道：“这都什么年代，还让孩子给要们磕头，现在不作行磕头。”

欧阳妈妈和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带着欧阳徐华回家。

欧阳徐华经过这一场大病后，从此感冒咳嗽全部离她而去。她像颗顽强的小草，吸收着养分茁壮成长。

欧阳徐华渐渐长大，妈妈对她的管教越想越严厉。她觉得自己的妈妈不像别人家的妈妈，对孩子爱护亲切。她在妈妈眼睛里，看到的是对她厌恶和嫌弃，心里只觉害怕和恐惧。欧阳徐华越来越胆小怕事，自卑敏感。感觉自己没有别人活泼开朗，也不聪明机灵。不过妈妈只针对她，对姐姐和两个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以待。这让她困惑，难道自己不是妈妈生的？

她偷偷的跑到招莲大妈家，见她正在做事。迟疑半天才开口问道：“大妈，您说我是不是我妈生的？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和对我的态度，没有对我姐姐和哥哥他们一样好。”

招莲听了，放下正在做的事，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是你妈生的，生你时我也在你家。小小年纪不要想太多，做爸妈的都没有一碗水能端平的。”

欧阳徐华不懂她最后的话，但是听到自己是妈妈生的，却有更多困惑。

所以又开口问道：“大妈，我是她亲生的，为什么就不能像对姐姐哥哥他们一样，对我好一点？”

招莲被她问住，这个真不好回答。想了想说道：“孩子，你要记住。不管你妈对你怎样，她都是爱你的。你只要记住，你从小身体不好，她为你受苦受累。甚至为你给你治病，先输血给你，又卖血换钱给你治病，你懂吗？”

欧阳徐华被她最后的话惊住，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妈为了救她，把自己的血输给她。她脚步踉跄的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想着妈妈输血给她的事。

经过这次和招莲大妈的对话，她对妈妈不再有怨言。就是无缘无故被骂，她都默默承受。但是她也再没有出门，天天在家看书卖菜做事。

这晚，欧阳徐华玩的最好的朋友万琳花过来找她：“徐华，我未来嫂子来了，她想打牌人不够，你去给我们凑数怎么样？”

欧阳徐华推辞不去，万琳花见状赶紧上前拉起她：“走吧！玩会儿你就回来。我叫不到人没办法，求你了。”

欧阳徐华不好再坚持，只是怕妈妈回来不见自己又要开骂。又见万琳花这样求自己，她心里矛盾，想了想最后只能跟着她走，边走边说道：“我们只玩一会，在我妈回家之前我要回来。”

万琳花拉着她出门问她：“你妈几时回来？”

欧阳徐华回头看下钟说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去我舅舅家有事，要九点回来。”

万琳花一听说道：“没问题，我们玩一会就不玩，让你回来。”

说完两个人飞快去万琳花家，进门看见她哥哥和女朋友正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