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陪葬
殷素抬起泛着水珠的眸子，直视南宫群深究的目光，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沈棠落轻嗤，心道：所有人眼睛都瞎了，才看不出来殷素这副虚伪做作的面孔。
沈棠落的这道轻笑丝毫不加掩饰，嘲讽不屑。
殷素握紧了袖下的双手，眼底阴鸷一片。
如果不是这个小贱种的出现，她用得着这么如履薄冰吗？
都是这个小贱种的错！
殷素深吸了一口气，“夫君，都是素儿的错，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害了晴夫人和沫儿，恳请宫主责罚。”
明明心里痛恨沈千颜母女恨得要死，却偏偏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殷素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拙劣。
前世，沈棠落看得出，却从未拆穿。
可如今，她会怎么做？
南宫群身旁一直忍着怒意的五长老卓峰信了，骤然捏紧了拳头。
他强大的威压释放而出，一副要宰了沈棠落的气势。
看向沈棠落的眼神燃烧着熊熊怒火。
沈棠落扬了扬眉，余光瞥见了，却视若无睹。
她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放在南宫群脸上，轻扯了下嘴角，突然走近殷素，幽凉凉道：“既都是你的错，前面你还说这么多做甚？”
“你就该想想是不是要去一命抵一命，去给晴夫人陪葬。”
殷素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直接听傻眼了，都忘了出言反驳，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沈棠落不反驳，竟顺着她的话解读起来了。
“晴夫人是你害的，南宫沫也是你害的，南宫夫人，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殷素一噎，死死地盯着眸中玩索浓郁的沈棠落，牙都快咬碎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南宫群，“夫君，我没有，是她，她在血口喷人，故意污蔑我……”
沈棠落邪肆一笑，很淡定地打断，“哦，原来南宫夫人方才说的都是耍人玩的。”
说了这么久，晴夫人怎么自尽的，殷素都没说清楚，倒是有把罪名往沈棠落身上引的嫌疑。
殷素一张艳丽华贵的脸瞬间给沉了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就装不下去了。
她想不明白，为何从见到这个贱丫头开始，她的情绪就不受控制了。
但是，她不能怒，一旦她中了这个小贱种的套，想要再取得南宫群的信任就难了。
卓峰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宫主，你瞧瞧，这臭丫头都做了什么！”
“她还敢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公然污蔑素儿，简直太目无尊长了。”
“就算她是当初那个孩子，她的存在也本就是个错误。”
这话，显然是在提醒南宫群，沈棠落不能留。
殷素惊了，踉跄后退了几步。
原来，这个贱丫头已经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了。
南宫群身为一宫之主，素来老练深沉，喜怒不形于色。
他负手而立，似在思索殷素的话，又似压根没去在意。
殷素这个多年的枕边人都从未猜透过他的想法，别说是旁人。
此时，他们就更看不透了。
殷素心里不停打鼓，伸手圈上了南宫群的手臂，“夫君，这丫头出现的太过蹊跷，不能被她骗了啊。”
突然，南宫群冷声打断她，“够了！和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争论不休，你也不嫌丢脸！”
他毫不留情地扯开了殷素的手，对着她沉沉道：“沫儿没了生母，你去瞧瞧，本宫主不希望沫儿会因此落下心病。”
这句话满含警告的意味，殷素岂会听不出？
她胆怯地扯了扯南宫群的衣袖，“夫君，你不信我吗？我也是担心……”
南宫群骤然眯起眼，锐利的眸光紧盯着殷素，嗓音冰冷。
“身为玄灵宫主母，殷素，你该明白欺骗本宫主会是什么下场，你隐瞒沈千颜来过的事情，当真把本宫主当成瞎子吗！”
此话一出，殷素顿时差点没站稳，顷刻间脸上血色全无，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宫群。
南宫群分明什么都知道，他为何还执意要留下那个女人的女儿？
殷素趔趄了一下，不死心地抓紧了身边的男人。
“夫君，你难道忘了沈千颜那个贱人是怎么对你的吗？她背叛了你！她背叛了你啊！”
殷素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地位会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受到威胁。
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指着一旁枯瘦娇弱的小姑娘，失控到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夫君，你相信我，这个臭丫头，她压根不是南宫一族的血脉！”
南宫群甩开她，大步走过去牵起沈棠落的小手，复又目光凌厉地扫向殷素，一双琥珀之瞳饱含了怒意，冷声警告她。
“滚，再让本宫主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就休怪本宫主不念夫妻情分。”
闻言，殷素大怔，满眼错愕地看着他紧紧包裹住小姑娘的大手，仿佛天都塌了。
为什么！
她的夫君只是应云浮帝君邀约，去了一趟南境的云浮国，怎么一回来就判若两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成婚十多年，他虽然待自己冷淡，没有男女之情，却也一直相敬如宾，从不曾说过狠话。
是因为沈千颜回来了吗？
难不成，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沈千颜去见了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殷素的心忽然就慌了，只能求助地看向五长老卓峰，眼神慌乱。
卓峰自是向着她的，他素来把沈千颜视若毒蝎，此时更是对沈棠落生出了杀心。
“宫主，素儿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玄灵宫考虑，这臭丫头会出现在这里，怕又是沈千颜那个女人的阴谋。”
说着，他眸光转狠，一步步走向沈棠落，“此女，万万留不得。”
南宫群面色冷沉，毫不犹豫地挡在小姑娘身前，对卓峰厉声命令道：“卓峰，这是本宫主的家事，你，退下！”
卓峰身形顿僵，没料到南宫群会拿出一宫之主的威严，只得硬生生止步，垂首领命，“是。”
音落，他憋着一口气，投给了殷素一个无奈的眼神，身影消失在原地。
殷素无法接受地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只觉得浑身冰凉。
“闹够了，就回去。”南宫群漠然地扫了一眼殷素，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向周遭不远处的侍女，沉声交代道：“夫人累了，送她回去歇着。”
说罢，牵着沈棠落从玄灵宫大门而入。
殷素看着南宫群消失的背影，眼底渐渐染上了一抹阴狠，露出了似悲似喜的笑。
她明白了，沈千颜此番回来是跟她抢夺宫主夫人的位子的！
沈千颜一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荡妇，连进玄灵宫当贱婢都不配，凭什么能让宫主为她忍受一切？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殷素做梦也想不到，沈棠落的出现，会成为她一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