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意
少女的眼睛里，永远满怀清明大意与温柔阳光，这是张谋对琳最深刻的印象，
自从昨晚的近乎是互相打哑谜的交谈过后，琳直到现在都没有和张谋说过一句话，哪怕是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那么我们就要先出发了，艾利乌德。”张谋与艾利乌德紧紧握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可以来找我，我将在这个镇子停留一段时间。”艾利乌德同样紧紧握住张谋的手。
男孩之间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彼此心领神会许多东西。
与艾利乌德分别之后，琳迪斯佣兵团踏上了前往基亚兰最后的旅程。
一路上再也没有出什么岔子，一行人加快了行军的速度，终于在第二天夜晚降临的时候来到了基亚兰领与卡多雷领的交界处。
“只要穿过眼前这片山谷，就能到达基亚兰领的，琳迪斯小姐。”肯特下马给琳指明方向。
“辛苦你了肯特，让大家原地扎营吧，休息好了明天我们在再进入基亚兰领。”琳冲着肯特笑了笑。
“遵命，琳迪斯小姐。”肯特低头行礼，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琳的笑容。
对于野外扎营，琳迪斯佣兵团已经是相当熟练了，很快就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建立了简单的营地。
“马修，对于基亚兰你熟悉么？”张谋和马修一起眺望着面前巨大的山谷。
“我在基亚兰领边境有几个熟人，怎么，张谋阁下需要情报收集吗？”马修回应张谋。
“可以再拜托你一次吗，马修？马上琳就要进入基亚兰了，我不想出什么乱子。”
“没问题，张谋阁下。”马修围上了红色围巾，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张谋的视野里。
山谷吹来的风吹动张谋的头发，呼呼的风声让张谋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将风抱个满怀。
“张谋。”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不丁的吓了张谋一跳。
“是你啊，琳。怎么了？”张谋转过身，和琳打招呼。
“可以聊聊天吗？”琳径直来到张谋身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张谋坐下。
张谋坐在琳的身边，和琳一起眺望远处的山谷。
“你还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儿吗？”张谋鼓起勇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少女低低的应了一声。
气氛一下子又陷入沉默的局面，张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总不能直接对琳说“我看过了剧本发现没有我们的感情戏所以我们的分别是无法挽回的”吧？
脑袋里一团乱麻的张谋突然感到手背上覆上一层柔软的温暖，张谋颤了一下，他知道，那是琳的掌心的温度。
少女不说话，只是远远的眺望着山谷。尽管天色渐暗，山谷的样子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但是琳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让张谋逐渐冷静下来，他本以为自己会激动到胡言乱语或者是紧张到直接当场宕机，但是他此刻却是异样的平静，平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琳…”张谋张口想说些什么，或者是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晚的话，或是表明自己对于琳的心意。
“张谋，为我唱首歌吧，就唱在阿拉芬领的那首。”琳终于开口和张谋说话，声音里带着平静，却依旧没有和张谋有眼神交流。
“好…好的…”张谋像是想通了什么，淡淡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熟悉的歌谣。
塞拉守在芙罗莉娜的身边，帮助芙罗莉娜准备琳迪斯佣兵团今晚的晚餐。
“厨师长们都跑路啦，只留下我们这些新手准备晚饭啦。”塞拉一边嘟着嘴抱怨，一边学着芙罗莉娜的样子搅动面前的锅子。
“我…我看过琳和张谋先生做饭…应该也可以的…”芙罗莉娜看着塞拉鼓着腮帮子的俏皮样，忍不住笑起来。
突然从营地上方的山头传来一阵熟悉的歌声，营地里众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张谋先生又开始唱歌了呀。”塞拉抬头看着山头，手上的动作变得漫不经心。
“琳…琳也不见了…”芙罗莉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琳的身影，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和塞拉一起抬头看着山头。
“真是动听啊，张谋阁下的歌声总是让人感到内心相当平静。”塞拉抱着收集来的木柴，和威尔一起驻足在篝火旁侧耳倾听。
“要是娜塔莉在就好了，张谋阁下的歌声她一定也很喜欢。”多尔克斯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大斧，一边跟着张谋的歌声思念着远方的爱妻。
妮妮安和尼尔斯手拉手站在帐篷外，和修道士露西亚一起聆听着悠远的歌谣。
“张谋先生，真是个相当神奇的人啊。”露西亚抱着福音书，由衷的感叹。
妮妮安拉着尼尔斯，静静的听着，好动的尼尔斯也不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乖乖的让妮妮安牵着。
“很熟悉的歌声，尼尔斯。”妮妮安轻声和尼尔斯交谈。
“妮妮安，张谋先生，难道也是从门里…”尼尔斯抬头看着妮妮安，妮妮安伸出手指轻轻抵住尼尔斯的嘴唇。
“安静的听下去吧，尼尔斯。”
鲁斯正在为自己的战马梳理着皮毛，张谋的歌声让他停下了手里的活，靠在战马身上望着天空出神。
“你还记得吗，以前在部落里夜晚也会有人唱歌…”鲁斯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战马，战马打了个响鼻，回应鲁斯。
站岗的肯特和埃克同样抬头看着山头，率先缓过神的埃克拍了拍肯特，肯特这才从歌声中清醒过来。
一首斯卡布罗集市唱完，张谋发现自己和琳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十指相扣。
张谋红着脸，低头看着琳和自己紧紧相扣的手，抬起头来的一瞬间看到了琳那张让人怦然心动的脸。
少女的眼睛氤氲着雾气，痴痴的看着张谋。
张谋在琳的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万千星辰，看到了似水的清澈月光。
“琳…你很漂亮。”张谋想说点漂亮点，好听点的话来表露自己的心意。该死，以前不是还背过很多矫情的话用来装文艺青年撩妹子的么，怎么现在一句都记不起来了。
“张谋，你，在我心里…”琳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即将绷不住心中的奔涌。
张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将琳揽进怀里。
“你也在我心里，琳。”
像春天一样，张谋的心疯狂的跳动。他能感受到少女传来的真实温度，怀里的柔软以及不停袭向鼻尖的馥郁香气让他明白自己怀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相思是一段冗长的腹稿，你会在心里涂抹很多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段落，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要静心揣摩许多遍。可是到了陈述的那天，却变得很短很短。
琳拥抱着张谋，手心攥的发白。她不敢睁开眼睛，只能是紧紧的闭着，修长的睫毛颤抖着，在张谋的肩头投下方方碎碎的投影。
两人终于缓缓分开，分开的瞬间两只手又默契的交织在一起。
“感觉，像是在做梦…”张谋感受着怀里还没有消散的温度，痴痴的低语。
琳却被羞红了脸，她感到脸在发烫，烫的她发痒。
“张谋，你…你还会走吗？”琳握着张谋的手，柔声询问。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不装了，摊牌了，我不想拯救世界了，让我一辈子待在新手教程吧。
琳听到了张谋的答复，满意的笑起来。笑容如水，让张谋感到清凉；却又如酒，让张谋沉醉。
“该下去了，琳，不然其他人该上来了…”过了很久，张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和琳独处了相当长的时间，坡下已经飘来饭菜的香气。
“呀，这么久了！”琳终于想起来还有一大堆人在坡下，猛的跳起来。
张谋抬头看着琳，眼睛里是装不下的笑意。
“我…我先下去了…你…你过一会儿再下来！”琳支支吾吾的说完，抛下张谋一溜烟的跑下山坡。
张谋心满意足的躺在地上，看着群星闪耀的夜空。
“与英雄琳迪斯支援度上升至B。”
自救指南不解风情的跳出提示，张谋随手就给关了。
独自呆了一会儿，让夜风平静了自己的内心，张谋才离开山坡。
回到营地，张谋便看到琳和芙罗莉娜，塞拉一起准备着餐具。
“张谋先生，你下来啦，马上就可以开饭啦！”塞拉看到张谋出现在营地，挥手打招呼。
“好的。”张谋挥挥手，发现琳并没有看自己。
难道说还没有和其他人说？那我也还是先不要说出去吧，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波动。张谋来到篝火边坐下，加入塞因和威尔的闲聊。
晚餐是由芙罗莉娜准备的蔬菜浓汤以及炭烤羊排，羊排上撒上由张谋秘制的张氏老方调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炭烤羊排获得了一致好评，包括张谋都对芙罗莉娜的烹饪手法赞不绝口，塞因更是连啃三块羊排以表对芙罗莉娜的肯定。妮妮安和尼尔斯也吃的很开心，想来献媚的塞因被肯特拖走，滑稽的样子让妮妮安捂着嘴笑了很久。
晚餐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众人围在篝火边休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对了，张谋先生的那首歌叫什么？是什么意思？”古灵精怪的塞拉像是想起了什么，询问张谋他所唱的那首歌的意义。
“嗯，这首歌叫卡斯布罗集市。传说有一座小镇叫斯卡布罗，小镇的集市里一对年轻的恋人因为战乱被迫分开。两人相约战后重逢，但是男人不幸战死沙场。但他的灵魂不愿散去，终是徘徊在森林与田野间，遇到旅人便哼唱这首歌。他希望旅人能告诉他心爱的姑娘，自己回不去了。”张谋看着跳跃的篝火，轻轻诉说歌曲背后的故事。
众人全部都安静下来，静静的想象着这段故事。妮妮安讲尼尔斯抱在怀里，话痨的塞拉也破天荒的没有说话，两只手撑着脸，看着篝火发呆。
“怎么就安静下来了？你能想学这首歌吗？我可以教你们啊。”张谋见气氛不对，连忙打破微妙的氛围。
“不了不了，我们是唱不出张谋阁下这么完美的感觉的，我们只会毁了这首歌。”塞因哈哈大笑，惹得众人纷纷笑起来。
气氛终于缓和起来，众人欢快的一直聊到月亮升到头顶，才渐渐散去休息。
“琳。”
张谋喊住了走向帐篷的琳，眼睛里都是轻柔的光芒。
“我在…”琳回头看着张谋，手指绞在一起。
“晚安…”张谋摆着手笑着和琳道晚安。
“嗯，晚安。”琳冲着张谋甜甜的笑，进入了帐篷。张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低低的笑了一声钻进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