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二月春风似剪刀，却剪不断霁寒霄的思绪十万八千缕！他一直在思考还有没有必要把顾嫣然追回来，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有些人做朋友才更长久。况且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分手去迎战高考，这么快反悔不是自己的一贯作风。
但是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以后还有没有可能遇到比顾嫣然更好的女孩，他没那么多闲工夫把以前走过的路陪别人再走一遍，而且到现在心里的那份喜欢硌的慌。
与其说是喜欢，更准确来说是契合。喜欢这个词也现在许还要分一份给谭梦溪，毕竟一生中可以喜欢很多人。也正因如此，霁寒霄自己觉得对她的态度不负责。
到了三月他依旧无动于衷，陆阳洛每天陪他刷卷子，看着就干着急，也许这就是永久热恋期痞子的吃瓜心态吧！霁寒霄也一直是头都不抬的跟他说再等等，一直拖到三月底月考结束了。眼瞅着他500的分数依然没有动静，陆阳洛觉得扫兴，也不愿意怂恿他了。
然而就在出成绩的第二天，顾嫣然居然自己跑过来找霁寒霄。这让陆阳洛身上的痞劲满血复活，整个人贴在墙角上偷听，伊颜骨也拉不住他，就这么死死地贴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顾嫣然手里拿着文科班的成绩单说道：“你这段时间是挺努力的，但是你妹妹的情况不容乐观。这次考试的题目应该算很简单，但她还是考了倒数第一。我平时课间帮她的成效有限。你还是让她出去补课吧，就现在来看，她没门至少还要提高十分才有希望。”
霁寒霄看了一眼卫晗瑶的总成绩，现在总分250都没有，现在不到两个月就得高考了，他对卫晗瑶也不抱有多少希望了：“能学一点算一点，等着明年上高四吧，她还小。”
“她还小并不是理由，她只不过比我小半岁而已，我希望她今年就能一遍过！”顾嫣然口中虽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没有底气。
“那她也才17岁，反倒是你明天就18了！4月1号，愚人节！”霁寒霄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推开教室的后门，陆阳洛贴在墙上被抓个正着，只好陪着笑脸回到座位上，“你瞧你这点出息！”
远离教室后，顾嫣然开口道：“其实我还有别的事找你。”霁寒霄点点头认真的听着，“听陆阳洛说，你想找我不敢开口？”
霁寒霄一听，草率了，陆阳洛这个该死的搅屎棍！尽管机会就在眼前，但他不想顺水推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一天天在班上就知道怂恿我，不理他就行了。”
顾嫣然噗嗤一笑：“你这么严肃干嘛，真不敢开口啊！”霁寒霄洋装一脸不屑，懒得说话。顾嫣然也不逗他玩了，“其实是瑶瑶和我说的，她说你每天都在变，她已经找不回原来的你了。瑶瑶难得那么关心你，你应该高兴才对。”
“她只不过是眼看愚人节要到了，捉弄一下你，她巴不得我们永远保持这样看上去忽近忽远的朋友关系。”霁寒霄眼中神情复杂，他还在纠结，“傻瓜！”
顾嫣然微笑道：“平时你倒是挺聪明的，怎么怎么一提起你妹妹就傻了？当初是因为有人缠着我，瑶瑶不想让你和我的关系模糊不清。后来是你们兄妹俩怄气了，她当然什么都反对你咯！她现在重心在学习上，需要我们帮助自然不会反对了！”看着霁寒霄若有所思的模样，顾嫣然问道，“你还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们现在还有没有必要在一起？这两个月我觉得挺好的，毕竟外界的压力小了。高考越逼越近，我也开始有怕了！”霁寒霄终于把憋的心里两个月的话说了出来，“其实我想我们在一起……”
“嘿嘿，那还是别谈吧，我会给你留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高考跟不上我，我可不管！”顾嫣然掐算了一下日子，“二模马上就来了，这次月考太简单，看不出你的真实水平。”
霁寒霄摇摇头笑道“你想多了，我跟得上，放心。但什么叫做给我机会，搞得跟我求你一样。”
“那以后我跟别人跑了，你别急眼哦！”顾嫣然嬉笑道。
霁寒霄看了一眼手机打断道：“没什么事就别说这个了，赶紧回班吧！陆阳洛这个不老实的会想尽办法偷听！”
顾嫣然不以为然：“为什么，还至于……”
霁寒霄将食指贴在她的嘴唇上：“这个没高考压力的人，我们和他比得了？”他说完走到楼道口，从门后面揪出来一个人，“你小子腿好了，走路挺利索，声音都没有！记住了，你什么都没听到，滚吧！”
陆阳洛只好再次陪着笑脸开溜，刚抬起腿又停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霁寒霄晃了晃手机：“我之前就连了你的热点，我离教室远就断开了，刚刚信号突然满格了。距离近且能藏人的地方，只有楼道门后面”霁寒霄脸上堆出笑容，陆阳洛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兄弟太聪明了，不是好事，“回班，该干嘛干嘛去！”
等陆阳洛走后，顾嫣然问道：“你觉得二模他大概能考多少分？”
“依我看来，也就460出头吧，题目哪一点的话到不了二本线。”霁寒霄看着他的身影又补充道，“可能还会更低。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我得跟上。”
“到不了500，老师都说二模比高考更难！”看着霁寒霄惊讶的表情，顾嫣然问道，“怎么，太高啦，你不会跟不上吧？”
“低了，你是听成难一点还是难亿点了？文科，这个分数也就刚过线20分，那我考个470足矣！”霁寒霄长出一口气，“那我高考只要有490就稳了，嘿嘿！”
顾嫣然不高兴了：“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呗！”
霁寒霄赶紧狡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理科分数线低，我压力小一点。”
“哼！”
看她脸色不好看，霁寒霄迅速支开话题，“回班吧，免得那家伙又来偷听。”
“哦！”
“记得等我！”
“略！”
顾嫣然并不生气，霁寒霄的话，已经告诉她了，能跟上，甚至已经超了自己。霁寒霄这段时间的判断都是正确的。有卫晗瑶和陆阳洛这两个卧龙凤雏，他们到现在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高三，老师都说是逆水行舟，这不准确，何止是逆水，我认为读书已经是逆天而为之了！黑板上的倒计时像丧钟一样而且一天比一天晃眼，班上常常安静的像一潭死水，就连浮躁的陆阳洛都愿意加入最后的冲刺！
二模，三模，月考，专题接踵而至，可就在考前最后一冲紧要关头，卫晗瑶拿着三模的成绩单说道：“哥，我跟不上了，我只有300。”这个分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的确是没戏了。霁寒霄就算是不计入理综的分语数英也能超过300。
但他还是选择安慰道：“不要紧，只要过了300的线就有希望，考完了哥哥带你去上海好不好？”
“三模是最简单的，我才考到300，高考没考过怎么办？”
听着卫晗瑶的丧气话，霁寒霄其实很心酸。自己和顾嫣然是他们六个人中成绩排前的，不存在过不了线的危机感，也不需要为了奔着一本线搏命冲刺，主要是彼此追赶带来的压力。
伊颜骨的成绩虽然平庸，但是离奇的稳定，无论考试难易，她都距离500分，一步之遥。总说陆阳洛没出息，成绩半死不活，但是过二本还是用八九成把握的。远在上海的谭梦溪在这之前的成绩就是降维打击，现在应该有卫晗瑶的两倍。
成绩是一回事，努力是另一回事。卫晗瑶这个学期真的做到了起早贪黑，尽己所能把之前的补回来。家人会宠着她，现实不会，朋友会护着她，成绩不会。霁寒霄是一个追求现实的人，他不喜欢为了无法达成的目标而努力，那样浪费时间精力，到头来徒劳无功。
霁寒霄选择了高考，也选择了善意的谎言：“瑶瑶，看着我的眼睛！”
“嗯？”卫晗瑶的声音很轻，抬起头。
看到她黯然失色的双眸，霁寒霄还是问道，“你相信奇迹吗？”四目相对，霁寒霄在等待她的回答。卫晗瑶沉默好久，为了不让哥哥失望，她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沉默就沉默到了6月7号，今天的城市很安静，很安静。烈日当头却很压抑，很压抑。霁寒霄牵着妹妹的手很凉，很凉，他牵了很久也没有捂热卫晗瑶冰凉的双手，很久，很久。
坐上出租车，他贴在妹妹的耳边低声道：“还这么紧张呢？晚上都没睡好，眯一会吧，哥哥在！”
卫晗瑶很久没有这样将自己藏在哥哥怀里，悄悄地合上眼睛。坐在副驾的爸爸透过镜子看着说道：“你们俩考完就解放了，无论好坏与否，我都高兴。”
与出租车上的环境相比，后面那辆劳斯莱斯气氛有点嗨过头了！车载音箱放着重金属，还有识别度很高的狗叫。在伊颜骨怀里的狗腿子把脑袋伸出窗外，吐着舌头，一脸享受。
嗨归嗨，闹归闹，学习不能开玩笑。伊颜骨随机抽查道：“阿洛，阿伏伽德罗常数还记得不？”
“6.02×10多少次方来着，我不记得了！”陆阳洛嬉皮笑脸的，根本没把这个化学至关重要的基础知识是放在心上。只要大题考到了代入计算，丢的分就够他喝一壶了！
“我要你有什么用哦，拿笔给我，给你写鞋子上，监考老师看不见的。”伊颜骨拔掉笔盖就要下手，陆阳洛迅速缩成一团，吓了她一跳，“你干嘛？”
“这鞋不能写，两千多喂，写了就废了呀！”陆阳洛看了下自己的衣服裤子，“其他地方你随便写！”
“不行！其他地方太明显了，写了一定会被发现，都什么时候了，鞋子就有这么重要？”陆阳洛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伊颜骨火了，“鞋子重要，我重要，说！”
“哎呦喂，你，写吧写吧！”伊颜骨把他的脚按在自己的腿上，挑了个级不显眼的地方，写了一串数字，6.02×10²³阿伏伽德罗常数。写完之后，陆阳洛很肉疼的说道，“你赔我两千块钱！”
“今天要高考，懒得和你吵，钱就别想了哈！”说着抱起萨摩耶，“狗腿子听姐姐的，咬他！”
萨摩耶被伊颜骨训练的很听话，朝陆阳洛扑过去，没有真咬，只是舔了舔他的手背。陆阳洛怒斥道：“好你个狗东西，真当自己是她的狗腿子了！”
“那只能说它不服你，所以听我的！看看你，身为主人，连自己的狗都管不住，有什么用哦！”
你车上的三家不同，顾嫣然提前和她爸来到了考点等他们。以前见到顾爸，一脸严肃的模样霁寒霄都有点害怕，也不是真怕就是有点怂，但是今天不一样。
大家下车后，顾爸走上前说道：“霁寒霄，你们四个过来，我给你们五个拍个合照！男生护在两边，伊颜骨我知道，和陆阳洛站一起，卫晗瑶最小，在最中间。”
陆阳洛搂着伊颜骨，伊颜骨靠着陆阳洛，在一起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卫晗瑶抱着狗腿子，学着狗狗吐舌头，按下快门时萨摩耶很快切换成了特有的天使微笑。
顾嫣然和霁寒霄很不自然的自然而然贴在一起，对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