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审讯
耳畔是急促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黄苍的眼神迷离，目光透过微卷的黑发，模糊中看见身旁坐着几个人影。而他自己，则是躺在机舱里，一动也无法动弹。
先前身体内部的那种灼烧感已经没那么剧烈了，可却还是在隐隐作痛，这说明症状并没有得到根治。
几滴冰凉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额头，随后是胸口，再之后是下腹，一直滴到了腿部……
金发前卫西装的男子一手捏着天主教十字架，一手拿着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子，在黄苍的身体上方盘旋，那些冰凉的水就是从瓶子里滴出来的。
金发男人口中念念有词，黄苍听不懂他念的是何种语言，反正不是英语。
然而，正是因为金发男人的祷念和那些冰凉的水，黄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灼烧感被稳定在了一个他可以忍受的程度。
头痛欲裂，脑海中的疯狂念头还在往外冲，黄苍的意识开始凌乱起来，很快就失去了视觉，只有耳畔还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
依稀之中，他感觉到自己乘坐的直升机落地了，然后有人把他的担架抬了下去，许多人还在叫唤着，用不同的语言在直升机的周围对话。
接下来，直升机上的人与地面的人交流完毕，两人抬着担架继续朝某处奔跑，黄苍看不见外界的情况，只感觉到身体被不停的颠簸着……
眼皮抬不起来，但不代表黄苍感受不到外界的明亮度，他知道，自己被人从漆黑的室外抬入到了明亮的地方，而下一刻，他突然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待到他又一次醒来时，是被体内那股灼烧感给痛醒的。先前的金发男人不见了，没人再给黄苍滴洒水滴和诉念祷言，因此久违的烧灼与疼痛重新开始折磨着他。
黄苍惨嚎了出声，脑海中那个疯狂的念头不停的嘲讽着他。
而就在这时，黄苍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她似乎在用另一种语言和某人交流。下一刻，一双女人的手就按在了黄苍的额头上，非常的有温度，似乎在感受着黄苍此刻经历的疼痛。
而后，黄苍听清楚了女人说的话，她对身边的某些人说道：“已经晚了，他的圣灵体受损严重，请求使用059号禁忌物品……”
话音落后，黄苍听到了身边的那些人在急促的走动，凌乱的脚步声开始敲击着他的耳膜，大家似乎都忙碌了起来……经过一阵磕磕碰碰，黄苍躺着的床突然被立了起来，而他自己则被牢牢的绑在了床上……
“啊~~~！”呻吟声从黄苍嘴里发出，他还是没办法睁开眼睛，因为太痛了……
这时，黄苍感觉有人把什么东西推到了自己的面前，而后那个女人突然喊话道：“快睁开眼睛！”
黄苍知道她是在对自己说话，可自己依旧无法睁开眼睛，在磨蹭了许久后，身边的某人突然用双手扶住黄苍的脑袋，拇指和食指强行的翻开了黄苍的眼皮！
黄苍终于看见了！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他的前方，向他推来了一个奇怪的物件。那是一根杵在四轮车上的长杆，而那长杆上，还有一条缠绕着的铜制毒蛇！
毒蛇是假的，全铜打造，但给人带来的惊惧感丝毫不弱……它的身体柔软蜿蜒，嘴里吐着让人内心发毛的信子，一双蛇眼仿佛冒着凶光，紧盯着黄苍……
黄苍咬着牙齿忍耐着剧烈的灼烧感，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与这条铜制毒蛇的双眼对视时，他身体内的灼烧感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消退！
铜蛇的双眼像是有魔力，牢牢的吸引住了黄苍的注意力，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铜蛇杆边上站着的那些身穿白大褂的人了。
消退的灼烧感也带来了一股困意，黄苍的灵魂在这一刻似乎被安抚住了。逼迫他睁眼的双手放开，黄苍的眼皮再度搭下，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继续呻吟，而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苏醒，又不知经过了多长的时间，当黄苍睁开眼时，却只看到了一张漆黑的薄纱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又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了椅子上，手脚都无法动弹……
感受了一下细微的光线，黄苍大概知晓了自己现在身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而与此同时，他的耳畔听见了某种宗教朝拜的声音，那声音从后方通过窗孔传了进来。
黄苍鼻子动了动，还闻到了一股烟味，于是黄苍确定，自己的面前至少站着一个人……
“你醒了？黄苍……”一个年龄处于五十岁以上的男声从黄苍的前方传来。
黄苍没有说话，他还是在通过自己剩余的感官感受周围的环境。
空气很潮湿，类似于牢房……先前说话的声音还有回音，果然是个封闭的空间。黄苍意识到，自己现在大概是被某个组织给绑架了，现在正在被他们审讯吧……
“我不在阿特拉斯镇上了吧……”黄苍说话了，对着面前那个看不见的男人。
“你怎么确定的？”男人反问。
“我刚才听见了***朝拜的声音，但是阿特拉斯镇上根本就没有清真寺……我现在甚至怀疑自己已经不在米国了……”黄苍说起话来，非常的冷静，一点都没有惊慌失措的感觉。
男人有些感兴趣了，他说道：“你的心思很缜密，是什么让你能冷静的面对自己被绑架的事实？”
黄苍仔细听着男人的话，答道：“你没有反驳，看来大概率我说的是真的，我被你们带离了米国……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冷静，你们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大概也已经拿到我的相关档案了。”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然后黄苍就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他知道对方在翻看关于他的记录。
“你是个孤儿……后来进入了阿特拉斯精神康复中心？你有精神病……”
男人假装诧异的说。
“我脑子里经常会出现另一个声音对我说话……所以我必须冷静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被另一个人格左右了思维。”黄苍答道，他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大概是眼前的人开始点第二根烟了。
“能拿到我的档案，我不认为你们是绑匪，你们是某种情报组织吗？FBI？CIA？不，应该是另外的秘密组织，否则不会把我带离米国……”
黄苍说完，男人沉默了，这样的说话间隔，在敏感的黄苍看来，肯定是被自己说中了。
片刻后，男人站了起来，黄苍听见凳子翻动的声音，那个家伙凑到了黄苍面前，说话的口气几乎要扑到他的面上。
“好了，我们不说废话了，我只需要你坦白一件事情……莎草纸在哪里？”
莎草纸……
黄苍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张枯黄的草纸，进而又想到了自己睡梦中见到的那三名邪教徒。前者黄苍把它放回了书本里，但是后边的事情太过诡异和离奇，黄苍在明确自己安危前，不会向对方说出所有的实话，于是道：“那是馆长交给我的东西，他嘱咐我要把它交给一名亚裔女人……”
“那你可以交给我了，因为那名亚裔女人是我的同事……”男人说道。
“我怎么相信你？”黄苍反问。
“你没有办法证实，因为以你现在的处境，只能有这么一个选择……”
黄苍用蒙着的眼睛看向男人的方向，说道：“它被夹在一本书里，你们可以去博物馆的图书室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