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如果他是医生就好了
结果等到街边的路灯都亮了，都还没有见她出来。
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天气转凉，天黑得又早，除了高三与住宿的学生，其他走读的学生一放学就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等着等着，舒锦言心底隐隐有种不安感，担心纪亦安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就顾不得自己并没有穿校服就直接闯了进去——
江城一中规定，学生不穿校服不能进校！
毫不意外地，他被校门口的保安大爷追着跑了大半个校园。
后来还是某个老师认识他，知道他是当天刚从北市参加竞赛回来，帮忙拦住了那门卫大爷解释清楚了才作罢。
舒锦言一口气跑到纪亦安的教室楼层，还未走近，就可以看到他们班的教室灯并没有开，心顿时凉了半截。
——灯不亮，说明这个教室里没有人。
可是，他一直守在校门口，并没有见到纪亦安出来啊。
她人去哪儿了？
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舒锦言也想不起当时是什么心理，决定还是进去看看。
结果才走近到教室门口，透过昏暗的夜色，他看到小姑娘软软地趴在自己的位子上，好似睡着一般，一动也不动。
人在这里就好！
舒锦言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走到她座位前，想出其不意地拍醒她，再顺便骂她怎么像只猪一样，都放学了还趴在教室里不知道走。
结果手一碰到纪亦安的身体，就发现她的体温烫得惊人！
他慌忙拍她的脸，想要唤醒她。
结果无论他怎么拍她，叫她都没有回应！
当时少不更事的他，即时惊得心神俱裂，想不起要联系家人，也顾不得叫醒她，慌乱间直接抱着她就往医院的方向跑。
途中，他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前跑，一边不停地巴嗒巴嗒地直往下掉眼泪。
还是那位门卫大爷，看到他抱着一个人，一边跑一边哭的样子，也给吓得够呛，拦住他不让他跑，慌忙打电话叫来一个保安大叔，开车送他们赶去医院。
一路上，那大叔一边开车，还一边不停地安慰他说，小伙子，不要慌，小姑娘等会看了医生就好了，要相信医生的医术之类的话。
其实，当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从头到尾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她不会有事，她不会有事……
好几次，他是颤抖着手指，悄悄地摸到她的鼻息底下，只有危颤颤的手指感受着她鼻间呼出的灼热的气息，他才有一丝丝安全感。
车走到一半时，纪亦安终于醒了。
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舒锦言顿时又是哭又是笑的，哽咽着声音叫了声她的名字，只不过纪亦安实在烧得厉害，和他说了没一两句话，就又迷迷糊糊地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到达医院时，才知道最近正在流行季节性流感，医院的急诊室里早已坐满了发烧排队等着看医生的病人。
有小孩，有大人。
哭声、吵闹声、咳嗽声，交织出一个让人窒息的氛围。
或许因为环境实在太嘈杂，又或许实在等得太久了，有一回，纪亦安难受地蹭着他的肩膀，喃喃地说道：“二哥哥，如果你是医生就好了。”
也许她是想说:如果你是医生，或许我就不用这么遭罪地等待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犹如一粒火种，在舒锦言的心中燃起了一股学医的热情。
是的，他学医就好了。
这样的惊惶与恐慌，他再也不想经历多一次。
即使她已经不记得那件事了，没关系，他记得就好。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他只希望，她这一辈子都能好好的，一生幸福顺遂。
他也会如他所承诺的那般，永远守护着她。
舒锦言仰头，定定地望着楼上的某扇窗户，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脖子都生疼了，他才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见了，我心爱的女孩。
***
舒锦言的离开，与他的到来一样的突然。
如果不是纪亦安手机上还有他离开时的告别短信，她几乎都要以为，昨天舒小二的到来，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以致于纪亦安白天工作时还有些精神恍惚，直到小苏接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终于醒过神来。
“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次了，都没有听到。”
小苏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纪亦安，但又不知道她想了干什么，忽然露出个兴奋得有些奇异的笑容，问她，“你有没有听说那个传闻？”
“什么传闻？”纪亦安整理着手上的单据，随口应了句。
这小苏也是个奇人，这个店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耳目，每天都有新的八卦可以分享。
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小苏就是那传闻中的狗仔队。
要不然，怎么什么八卦她都知道？
“啊哈，就是嘉嘉那女人昨天下班的时候好像被人整了，我听说昨天她下班的时候，是抓狂得尖叫个不停地一路跑出去的。”
小苏脸上的笑容幸灾乐祸得简直不要太明显，“真不知道哪位人才干的，我想对他说，干得漂亮！那女人就是欠人收拾！整天鼻孔朝天的，以为自己是落难公主呢，要所有人都让着她！嘶，就是有点可惜，我昨晚走得早，没有看到现场，哎！”
说着，小苏还相当遗憾地砸吧砸吧嘴。
纪亦安：“……”
我谢谢您了勒！
那位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两人正在说着话，嘉嘉原本要穿过这边去洗手间的，看到了纪亦安后，脸倏地黑了，停住了脚步，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身就绕别的路过去了。
小苏倏地拽住纪亦安手腕，示意她看过去，“她看见你时，表情怎么像吃了屎的一样臭？”
“……”
您骂人的时候能不能别带上我？
纪亦安扭头看向小苏，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想了想，算了，懒得跟她计较，也就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也许她便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