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踏进你佛门 走入你心门

段歌回到戒律堂，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他日复一日的只待在这里，不停的抄书，念经，打坐。想用这种方式减轻愁苦，可他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越是想忘记，就越是深刻。他满头大汗跪在佛前，他知道，他的佛与道，已经修歪了。他无法忘记汐暮离开前哭的有多么伤心，他却不能拥她入怀，帮她拭泪。他无法忘记曾同她一起度过的每一寸时光。短暂又悠长…他已陷入她的世界，无法自拔。思念的种子在他心中野蛮发芽和生长，段歌觉得有愧于佛门，有愧于师父，更有愧于他二十七年的苦苦修行。

思念和愧疚混在一起，不仅让段歌精神不振，身体也吃不消了。他带着仅存不多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拿出他最爱的几本经书，他想起汐暮最爱的是佛理课，也很喜欢佛门道义，爱读经书。想到这里，他不禁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了几个月未见的笑容。他将经书整理好，扉页上题上汐暮的名字和一行字。烛光亮起，透过温暖的光，段歌看到了汐暮的身影，看到了他们初识的场景，也看到了她那浅浅的、深深印在他心里的微笑。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上扬的嘴角却一直保持着…

这一年，百姓仍在苦海呻吟。但为他们指明方向讲经布道的人里，再没了那个“清风吹罗袂”的人了。这一刻，“孩子王”汐暮不再任性妄为，四处游荡。汐暮每天挂念的人依然是段歌，留给汐暮唯一的念想，便是那一沓厚厚的书信。汐暮每日翻看，陶醉其中，每个字都细细品味，每日活在段歌的影子里来麻痹自己，试图减轻点苦楚。她以为只要他在，哪怕不在身边，只要平安，也是好的。

可现实总是让人难以预料，一天汐暮家中来了客人，汐暮眼中立刻有了神，以为是段歌，她匆忙跑进会客厅，当她喊出段歌的名字时，却发现不是他。来的人是那个小童子，汐暮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见他抱着经书，最上面的一本中夹着一页信。汐暮心中既怕又不想面对，还没开口，眼泪就顺势流了下来。声音沙哑的问道，“段歌在哪？他为何不来见我？”小童子也难过不已；只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段歌师兄他…走了，这些是他给你的。”说着便把经书放在桌子上，说了告辞便离开了。汐暮调整呼吸，慢慢走过去，翻开经书中的信条。上面写着，“汐暮，佛门为你开，吾心门亦为你开。”汐暮再也忍不住泪水，伤心大哭起来。抱着经书，手里拿段歌着信条，攥成一团。一直喊着，“段歌，你就是个笨蛋…”

段歌走了，汐暮久久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二人自很久之前便未再见过面，别离时竟也未料到是永别。段歌依旧记得汐暮爱经书，记得自己承诺给她带几本经书。万安寺中，师傅长老们静心念经，为了渡去段歌的灵魂，为了渡去段歌心中的愧与疚。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人生苦短，大敌不过，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生儿为僧，亦自有情。

又是一个清晨，又是一个四季，又是熟悉的地方。还是那条街，还是那群人。讲经布道的他，为他着迷的她。前尘种种，而今脱去玉罗锦秀衣，换上青袍素袈裟。削去一头秀发，发落地，眼紧闭，凡心凡情不再提。她继承他的信仰，她走出他向往的前程。当汐暮站在镜前，看着如今的模样。不禁想起二人初识时说的那句话，“阿弥陀佛，小施主，你无碍吧？”汐暮嘴角上扬，轻轻念了句，“施主，我若走入你的佛门，是否也意味着走入了你的心门？”

万安寺里，段歌虽然不在，但却有段歌的影子，那便是汐暮。她愿为他诵一世经书，讲一世佛礼。她日夜在佛祖面前修行，除了弥补段歌因错踏红尘而产生的愧，也是为了修出他们二人下一辈子的缘。只望段歌不论喝过几回孟婆汤，在他们再次相逢的某一世，都不要忘记她。因为，段歌还欠着汐暮一段凡尘情缘。

木鱼被一声声敲响着，四季轮回，寒暑更替。大自然仿佛也在浅唱着属于二人的“暮歌”。希望漫天大雪过后，迎来的是姹紫嫣红的春天…

（精彩后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