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善良的人
倘若被砸成稀巴烂的是别人，王暄顶多感慨一下命运的多舛。
可X集团的董事长就有些特殊了，对于王暄来说比较特殊。
“是他？”
王暄情绪略有波动，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会认识什么上流人士，不过X集团的董事长倒是个列外。
尘封已久的记忆渐渐复苏，王暄想起了一些儿时的往事。
那是一个寒冬腊月的上午，一位无助的父亲抱着浑身鲜血淋漓的儿子站在天寒地冻的公路上，拼命对着过往的车辆挥手求助。
儿子是王暄，父亲是王暄的父亲，事情发生在十五年前。
在那个记忆中的年代，车子还不像现在这般普及，在农村，就连翻盖手机这等‘高端产品’也是大户人家特有的象征，更别提私家车那等高过头顶级别的存在了。
王暄依稀记得，当时有不少车流自身旁呼啸而过，一辆又一辆，一辆又一辆，却是没有一辆愿意停留下来。
车主们或许是有所顾虑。
或许是怕惹上麻烦。
或许是真的没有看见。
又或许是怪自己运气太差。
出于种种原因，没有车辆为这对父子驻步，直到视线尽头最后一辆路虎揽胜缓缓驶来，这才带来了黎明的曙光……。
……
当时的王暄还不认识什么是路虎揽胜，只知道那是一辆小车，车里坐着的是一位有钱人。
这位有钱人，正是路虎揽胜的车主，也就是当年前往王暄老家出差的X公司副总裁，今天的X集团董事长——郝鹏程！
当年是他的心善挽救了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挽救了一个活生生的家庭。
如今时隔多年，王暄早已模糊了恩人的模样，却始终不敢忘记他的名字。
“郝叔叔……？”
王暄轻呼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记忆的阀门顷刻间洞开。
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郝鹏程的动向，想着有一天能当面向他说声谢谢。
当年的恩人并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身份信息，仅仅是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让王暄父子有需求的时候可以打给他。
而所谓的需求，其实就是王暄出院的时候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当然，朴实的父亲没好意思再麻烦对方。
不过那个电话号码却足足保存了十五年，现在还安静地躺在王暄出租屋的抽屉里。
王暄没想到的是，二叔竟然恰巧在恩人的工地上做活，而自己恰巧在这段时间打听到了恩人的一些讯息，恰巧又发现了变异的朋友圈，恰巧二叔又发布了这条朋友圈，恰巧自己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
诸多的恰巧汇聚一起，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王暄似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二叔发布的是‘明天的朋友圈’，也就是说事故还没有发生，自己或许可以做些什么，改变一些进程，哪怕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王暄啊王暄，该是你报恩的时候到了，老头子曾说过，人可以没有福气，但绝不能忘恩负义！
心有所向，王暄当既思索解救之法。
二叔此刻身处京都某工地，X集团总部也在京都，既然是明日视察工地，那地点想必就在京都范围，郝鹏程应该也在京都境内。
京都距离这里两千多公里，最快的南方航班也要明日午时才能抵达。
二叔发布朋友圈的时间是明晚19:59分，但照片拍摄的时间明显是在白天，根据照片里面的景物来看，明天是阴天，没有阳光折射，很难判断事故发生的时间段。
事故有可能发生在上午，也有可能是下午。
如果是下午的话，连夜乘机赶往京都还有周旋的余地，可万一是上午，那就来不及了。
即便是下午也不见得就稳妥，哪怕明天中午顺利抵达机场，然而机场到工地也需要时间，中间有着太多太多不确定性。
综合考虑下来，王暄觉得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打电话，至于这个电话该怎么打，又成为了困扰王暄的难题，要怎样说才能让对方对自己的话语深信不疑？这个是关键！
试想一下，倘若你贸然打电话过去告诉一个人说他明天会死得很惨，结果会怎么样？估计会被别人当成是傻子，或者是神经病。
苦苦思索良久，王暄总算组织了一套语言，觉得可以姑且一试。
李娟这时候也忙完了手里的工作，狠狠伸了个懒腰揉捏着臂膀，无意之中看到了当下陷入沉思呆滞的王暄。
“王暄？王暄……？”
李娟试探性呼唤了两声王暄，见对方没有回应，不由得加大嗓门:“王暄？”
“啊？”王暄回归现实，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娟:“你刚才是在叫我？”
李娟闻言彻底无语，哭笑不得道:“当然是叫你了，你发什么楞呢？”
“发愣？有吗？”王暄下意识反问。
李娟被王暄的神发问气得哭笑不得，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整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难不成是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李娟没有试图探索，两人虽说关系还不错，但那只是相对于同事而言，这点交情还达不到干涉彼此隐私的程度。
“下~班~啦~。”
李娟不知该如何回应王暄的反问，只得无奈老声长叹，变相回答对方。
王暄这才反应过来，抬头扫视了一眼寂静无声的办公大厅，同事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公司，空荡荡的大厅里也仅剩下李娟与他自己。
“对了，现在几点了？”王暄想起什么，连忙询问。
李娟看了一眼手机，回道:“八点四十七。”
“遭了。”
王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八点四十七？恩人极有可能快要睡下了，而那个唯一保存了十五年的电话号码还在出租屋的抽屉里，从公司回去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王暄光想着组织语言，忽略了这个最为致命的细节。
更为致命的是，大多数成功人士睡觉前都有关机的习惯，万一错过了最佳通话时间……。
王暄不假思索，旋即起身就要离去，慌忙之中不慎打翻了桌上的桶装白象方便面。
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便是部门经理安排的所谓的加班晚饭，看来自己的确是过于想得投入了，竟连部门经理来过也没发现，难怪李娟要说自己发愣。
王暄随手捡起方便面放于桌上，抓起衣服便往外面跑。
“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公司的门你锁，明天见。”王暄路过李娟身旁时打了声招呼。
李娟见状欲言又止，她本想说你电脑还没关呢，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暄这般慌不择路，怕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