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偷我家
黎九溪做出扶额状，故作不适的闭上了眼睛，眼前立刻出现了御膳房中的场景。
只见整个御膳房此时早已经乱做一团，刚才忙碌的热火朝天的御厨、太监、杂役全都被聚在院子中。
一群穿着朱红华服，上绣飞鱼的壮汉动作粗鲁的对这些人推推搡搡，惹得院子里乱糟糟一片。
一旁的皇卫不仅不阻拦，而且还护在外围帮忙维持秩序，有脑子活钻个空子想偷偷溜走的，立刻被皇卫的刀给逼了回来。
而刚才看起来坚定守护鼠洞的四个皇卫，则正在给这些壮汉的头目比划着讲解着刚才的情形。
后者撇着嘴一脸不耐烦，呸的吐了一口口水，说道：“妈的，早怎么没发现呢，白浪费了一天时间。”回头对众人说道：“给我细细的审。”
这黄服、朱红服站在一处，黎九溪立刻看明白了，这两伙人的衣服颜色和所绣图案虽然不同，但是制式是一样的。
脑子里电光火石的想起了一个信息，皇卫分为八所，每两所为一部。
分别为：巡查所驻守皇城内外；缉捕所稽查审案；暗查所监听百官；缇骑所缉盗拿奸、监看天下。
黄色巨蟒服是巡查皇卫官服，而这朱红色飞鱼华服的，便是缉捕所的官服。
黎九溪一直觉得奇怪，出了这么大事，皇上却只让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镇妖司查案。
虽然案件涉及妖怪，但这么大的事，多部门联合办案才是正途，却原来皇帝早就叫了其他衙门办案，带走尸体的京兆府，早晨看到的那队正道人，还有这些行事乖张的皇卫缉捕。
看来也只有自己以为只有镇妖司在孤军奋战吧。
“黎司监，你没事吧？”邱龙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黎九溪睁开眼睛，看向邱龙。
亏自己还以为桀骜不驯的邱龙是个直肠子，却不想自己刚刚查到点线索，立刻就传给皇卫了，趁着自己继续查案期间把自己的后院给端了。
心里暗暗冷笑，想偷我的家，咱谁偷谁还不一定呢，脸上却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淡然笑容，“无妨，可能昨夜没休息好。”
当下不动声色，继续查看太极殿的情况。
这九龙柱虽然壮观，但是仔细看，却不难看出，整个柱子已经受到破坏，柱体出现了自下而上贯穿的裂痕。
黎九溪正要伸手去摸，身后邱龙急忙提醒：“黎司监，碰不得，这柱子现在已经裂开，稍有外力说不定就会倒塌。”
黎九溪点点头，向邱龙问道：“破阵当天的情形麻烦邱百户给我讲讲。”
“可以。”邱龙点头，“当日正是我当值，前半夜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子时三刻，忽然太极殿方向传来极大的烟花爆裂之声。”
“宫中规矩，烟花燃放是必须经内务府记档，皇卫处备案，但是当日并无此备案，于是附近的皇卫立刻前来查看。到了以后，发现这太极殿正殿门前有燃放的爆竹三根，于是开始巡查拿人。”
“巡查未发现可疑人的踪迹，大概子时四刻，太子宫中传来消息，说太子在寝宫离奇失踪。”
“于是全城皇卫立刻对整个皇宫进行搜查，当搜到太极殿时，殿中值守正道人这才发现阵法已破，由此断定太子失踪乃是妖人所为。”
黎九溪点了点头，向邱龙问道：“那依邱百户所见，为何要半夜燃放烟花呢？”
“烟花声大，可以遮掩破阵之声，给妖人潜入留出时间。”
“嗯。那奉天司对破阵之事怎么说？”
“阵法已经设立百年，法力有所减弱也是有的，妖人有心算无心，这才被钻了空子。”
黎九溪不置可否，依然点头，然后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说，这太极殿里有正道人值守？”
“没错，这太极殿中一直都有正道人每日值守。”
“白天也值么？”
“不分日夜。”
“那天值守的正道人，现在在哪？”黎九溪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邱龙似乎早就等着他这一问，立刻伸手引导道：“就在殿中值房，我带你过去。”
“邱百户。”黎九溪叫住邱龙，客气说道：“我过去问两句就行，估计也没什么特别的，麻烦你陪着泽先生在殿内查看一番，可否？”
邱龙愣了一下，不过看了看一直罩在幂篱里面神秘的高人，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对坤泽问道：“不知泽先生要从何处查起？”
坤泽大大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应声，然后闲庭信步绕到那柱子另一边去了。
黎九溪一看邱龙注意力被坤泽吸引，抬腿快步往值房走去。
坤泽却也不是无的放矢，来到柱子的另一边，一矮身蹲了下去，头低低的趴在地上，不知道在查看什么。
幂篱太大将坤泽要看的地方全都遮上了，邱龙抻着脖子不停变换角度想要看清楚，但是奈何就是什么都看不到。
最后也不知道坤泽鼓捣了两下什么，又和刚才一样突然的直起身来。
邱龙赶忙拱手，客气的问道：“泽先生，有何发现？”
可是这怪人还是不说话，伸出手摆了摆，也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找到了不想说。
黎九溪此时已经从值房里出来了，对坤泽和邱龙招手道：“走哇，还要去京兆府呢。”
“这么急？不再查查了？”邱龙奇怪的问道。
“这里也没什么可查的了。”黎九溪心不在焉的摇摇头：“再说我现在得尽可能多的了解线索，然后才能把线索串起来，好好推理，你说对吧？”
“呵，黎大人果然查案天才。”邱龙难得竟然夸赞了黎九溪一句，虽然结合实际情况来看，他这句话属于言不由衷，但是黎九溪倒是挺受用的。
“无他，大胆推理，小心求证，答案往往就在我们最容易忽视的地方。”黎九溪认真的说道，拍了拍邱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可以的，加油。”
邱龙落后一步，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这黎九溪居然真的信了。
跟着黎九溪走出大殿，对一旁的皇卫使了个眼色，那皇卫立刻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黎九溪也不看背后这微妙的举动，闭起眼睛查看起御膳房此时的动静。
一闭眼，入目一片猩红，黎九溪一机灵睁开眼睛，沉心静气，再闭眼去看。
这皇卫暗查所行事果然乖张，既不带回也不避讳，关了御膳房大门，竟然直接在御膳房的院子里就行起了刑讯之事。
御膳房所有的人都跪在当院，带队的随手指点一人，让他招供，不招不供，立刻有行刑的刽子手，手执牛耳弯刀，玩笑一样将人身上生生割下一片肉来。
惨嚎声中，肉片直接扔给了旁边的恶犬，那恶犬三两口合着血吞下肚去，然后龇着带血的犬牙，恶狠狠的看着院中的众人。
立刻有吓破胆的嗷的一嗓子：“我说，我说，那天我看到牛厨蹲在地上看着地砖好久。”
“你胡说！”牛厨正要喝骂，立刻有人薅着脖领子将人像狗一样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