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赵括赴长平
”兄长，不能再等下去了，下逐客令吧。“
”牧弟，说说你的看法。“年轻兄长正襟危坐，头也不抬继续读着手里的竹简。
“廉颇托病赖在长平迟迟不走，牧以为其中必有阴谋。”被称作牧弟的年仿兄长忧心忡忡的说道，“廉颇守长平三年，没有一次是主动出击，后来牧私下调查，这才有了眉目。”
“继续说下去。”
“廉颇乃是中山遗民，此为赵王之所以弃廉颇而用兄长之理由一也。近日牧暗中观察，廉颇逗留这段时日，探望之将校趋之若鹜，即得诏命便应早早离去，他托病不走定然是谋划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
“牧弟，这只是你的猜测，不能冤枉好人啊。”
“冤枉好人？兄长，这几人每每升帐议事，看看那几个阴阳怪气的将校，八成是廉颇指使诚心给你唱反调的。”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有真凭实据不要信口开河，猜测只是猜测。更何况廉颇将军乃是赵国擎天柱，更有将相和的佳话，岂是你所说的这般不堪。”
“王恒，公孙成等诸位副将皆是廉颇心腹，都是顽固的保守派，牧私下探听到他们几人可都是中山苦陉人啊。”
“那又如何？”
“兄长，确定可用否？”
赵括放下手里的竹简，若有所思，”这些人都不可用？“
”兄长初来乍到，得我王信赖年纪轻轻便统帅四十万大军，可这军中良莠不齐，人心不古，难免对兄长存有二心，更有自视德高望重固然不会把你我兄弟放在眼里，廉颇的副将断然用不得。“
”不用说了，走，随我一起去看看廉颇老将军。“赵括没说什么，便起身离开，留下赵牧一脸懵懵的站在原地。
”老将军，不能走啊，你若是撒手不管，这四十万将士怕是要埋骨长平了。“
”对啊，老将军不能走啊，赵括何德何能，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跟着他如何能打赢这虎狼秦师，老将军不能走啊，只有你才能带着我们走向胜利。“
”老将军不能走啊......”众将异口同声劝说道。
“老将军确实不该走，然而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王亲诏赵括将军代替廉颇将军主持长平大局，尔等不好好各司其职，在此聚众议论闲杂，难道还要违抗君命，无视军规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未及廉颇开口，忽两年轻将官径直进了营帐，众将犹如触电一般警惕起来，帐内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起来，是赵括赵牧二人来也。“即然不舍，那便护送老将军回邯郸，不用回来了罢。”
“赵牧将军言重了，老夫与众将士共事三年，知我年迈，不能抵抗风寒，好心探望，并未有其他非分之想。廉颇知道耽误将军大计，今日必返回邯郸复命，还请将军万万不要为难他们。”廉颇有些虚弱，倚在床头说道。
“廉颇将军哪里话，括今日来探望于你并非下逐客令，而是有要事相商。”赵括见场面尴尬，急忙圆场，“众将皆是好心，括自然公私分明，各营各寨士兵操练巡哨，尔等还不速速各就各位，难道真想跟着廉颇将军回邯郸吗？”
众将见赵括不怒自威，知道再不走便真的有好果子吃，拜过便连滚带爬的溜出营寨。赵括示意赵牧守住帐门，确定只剩自己与廉颇两人后说道:“赵括最近听说很多关于将军之风言风语。”
“还请将军明示。“
“将军可是中山郡苦陉县人？”
“是也。”
“中山遗民也。”
廉颇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一切，不禁哈哈大笑。”将军告诉我，就不怕我率部反叛，趁机复国？“
”将军若有此心，何故等上三年。“赵括坐在床头，”此乃秦军之反间计也，括虽为后生，这般道理还是心知肚明。“
”我王看人果然没错，将军英雄出少年，长平交予你手，老夫放心也。“廉颇略有奉承道，”接下来，长平是攻是守，将军可吐露一二。“
”还请老将军指点一二。“赵括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廉颇，廉颇展开看到醒目的《长平歼灭战规划》，”将军这是要进攻？！“
”守固然是好，然赵国已是山穷水尽，王上要求饿了谁也不能饿了前线将士，邯郸已经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其他州郡情况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唯有拼死一搏方有希望。“
”老夫看你的规划，实属震撼，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大格局。如果操作得当，未尝不可一试。“廉颇说着，便把竹简还给了赵括，”老夫放心了，你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切记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老将军如此说，后生便踏踏实实在长平施展拳脚，对战秦人小心谨慎！“
”哈哈，看过将军之攻略，老夫瞬间感觉浑身清爽，这病便好了许多，如此，老夫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回邯郸。“
”叨扰了，告辞，一路顺风！“
廉颇的家当除了这身陪他征战多年的战甲外，似乎也没什么可拿的，留下两行热泪，廉颇爬上牛车，便头也不回的直奔故关而去，全营将校忌惮赵括兄弟权势，更是不敢相送，可怜廉颇一把年纪却落得壮志难酬，英雄末路。赵括兄弟站在帐前，望着远去的廉颇，内心五味杂全，既有英雄相惜的理解，又含一展宏图的激动，”召集众将，升帐议事！“
不出一炷香时间，各大小将官三三五五进了帅帐，见赵括全神贯注看着案几上的地图，自觉立于两侧不敢说话，直到人满为患。
“人都齐了吧。”赵括风轻云淡的飘出一句话，众人默不作声，“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留下来的好男儿，都是想跟着本将军打败秦寇？”诸位将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不敢作声，新官上任秉性却一无所知，还是不说话静观其变为好。赵括放下手里的竹简，起身围着众人转了一圈，“当然，信不过赵括者，现在就可以走，快马一匹还赶得上廉颇将军。”
“我等愿听将军号令！”众将齐刷刷跪地以示心意。
“快快起身，即然诸位与括一心，那便是众志成城，共击秦寇！”赵括转回主座，冷眼一扫，“可曾想家？”众人又是一愣，不知这年轻将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拉拢人心还是借机找茬谁也吃不准。只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想便是想，谁人不是血肉之躯，长平守了三年，也苦了三年，即便是草木也是绿了枯，枯了绿也是三载。括要告诉大家，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打败秦军，将王龁的虎狼秦师赶出长平，大家才可以安安心心回家。”
“将军，非我等懦弱怯战，与秦交战这么多，还没有胜过几次，打，真的能赢吗？”
“秦军少说四十五万，又骁勇善战，我们能打得过吗？”
“士兵每天连吃个半饱都难，清汤寡水的，武器拿都拿不起来，怎么打仗啊！”
“还是以逸待劳，以守为攻为好，与之交战必然伤亡巨大，即使打胜也是残胜，还是遵循廉颇将军的固守之策为上。“
......
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人的保守言论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洗礼着赵括兄弟，赵牧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打断这些懦夫的言论，但赵括有言在先，看他眼色行事，见赵括和颜悦色的看着发言者，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于是也是静待变化。
”都说完了吗？“赵括风轻云淡，”坐在帐中的将官就没有一个有骨气、有热血的？！赵人就如此畏秦如虎胆小如鼠了吗？“
帐内鸦雀无声，时间如同静止，空气一下子被凝固了一般。赵牧反倒有些着急，”果然廉颇的副将用不得，将军，当断则断也！“
”我王命赵括接替廉颇将军主持长平转守为攻，赵括初来乍到，本想仰仗诸位，与尔等同心同德驱逐秦寇，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赵括为长平四十万将士之主帅，不得不为之负责，现最后再问一句：诸位信得过赵括，括便全力以赴，如若大家依旧固执保守，括只好开门送客。“
”将军息怒，我等愚昧不知将军用心。将军如此苦口婆心，我等岂是无知，定当唯将军马首是瞻，听候调遣！“老副将狄胜率先表态，其他将官见状，马上异口同声的附和道，”我等唯将军马首是瞻，听候调遣！“
”即然诸位与括同心，今日便到此为止，明天一早，帐前听令。“
”喏。“众人长出一口气，有序退出。赵牧见帐下只剩兄弟二人，愤愤不平道，”兄长，为什么不借机撤换了这班副将，他们可都是廉颇心腹，诚心与我兄弟二人作对的！“
”牧弟，你以为我不想换，刚刚你也不是没见得，所有将官都在表示固守而非进攻，人心不可用，如果此时我将他们换掉，你说从哪里再调这么多将官来代替他们，你不会想让我兄弟二人直接管理四十万士兵吧。“
”这......”
“一旦无人可用，长平会战赵国便输了，赵括来此不能因为这些琐事而影响大局。所以，我也是迫于无奈，只好收拢人心，震慑下他们也就足够了，牧弟你要知道，打仗不仅要靠武力，更要动脑子，你是我在长平唯一可以信任的左膀右臂，一定要多为兄长分担，不可意气用事！”赵括语重心长的说道。
“知道了兄长。”赵牧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