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耍无赖
Alisa苦着脸在憋词。
胖狐狸歪着脑袋在微笑。
这是什么情况？哪跟哪啊？让我去找倪总说情？！
What理由？What立场？What身份？
Who am I 啊？！
Alisa直接开腔喷胖狐狸：“老板！您这是强人所难啊！您也太高看我了！而且，您不能套路我啊，您再这样以后我拒绝和您沟通了！”
“哈哈，怎么能叫我套路你呢？咱们是在交谈吧？一问一答聊成这样的啊，哪句也不是我逼你说的啊。”
对，哪句也不是逼着我说的。是诱拐！是诱拐！Alisa在心里呐喊着。
“是您一步步诱导我说的啊！”
“我诱导你说的，从人性的角度？”胖狐狸用了夸张的疑问语气。
“老板，这个吧，可能确实是我用词太过露骨，也不是露骨，我的意思是，太直白了。对对对，太直白了！就是.....那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您就当我是个蚂蚁，放过我吧。”
“诶呀，你是我手底下新提起来的人才，是我觉得最优秀的新人啊，怎么能是蚂蚁呢，你这也太低调了吧！哈哈，而且，从人性的角度，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你你！！！Alisa在内心仰天吐出一万口血。这真是关键时刻就是比谁更不要脸的脸皮厚了！
“Elton总，您这......我.......啊......”Alisa开始结巴。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耍无赖！只能用这招了。
“我真得不适合打电话。”她咬紧牙关说。
“好好好，你冷静一下啊！现在呢，我们从头捋一下思路。这样，你就会更加清晰，自己想干什么。我现在问，请问你刚才撒谎了吗？”
“当然没有，我发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那，现在，你后悔了？”
“决不后悔，除了那几个字，从人性的角度，我收回。其余，只字不改。”
“也就是说，还是选Kevin？”
“对，选Kevin。”
“好的，那你给倪总打个电话，帮Kevin说个情可好？”
好嘛！这是复读机重放吗？逗小孩玩啊？！
她决定别再迂回了，直接表明态度。“老板，我认可他，选择他，不代表我可以开口去说情啊？这不是1+1=2的关系。这太不合适了。而且，我级别这么低，我说话，Bruce总也未见的会听啊。”
“不，只有你说话倪总会听。”胖狐狸突然收起了刚才的戏虐，一字一句严肃地说。
“为什么？”她诧异了。
“因为，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愿意为Kevin说话了。”
Alisa这下愣住了，她意识到胖狐狸没有在跟她开玩笑。这里面应该是产生了什么变故。
她认真的问：“Elton总，是Kevin哥这次来的决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嗯，是的。倪总Say No了。”Elton沉痛地点了一下头。
Bruce？Say no？这不是开玩笑吧！
Alisa非常诧异。她认为这件事应该在很早很早之前，也就是Kevin被安排过来支援前，老板们就应该统一战线。不然，你让人家来干嘛？
怎么临秋末晚还产生了，本质上的分歧？那之前你们都沟通什么了？！
“老板，那个，恕我唐突，这件事情.......”
“确实，当初我们沟通出现了点歧义。我没有直接透彻领导的意图。”Elton率先接过了话，“因为之前Kevin来到时候，我问过m的意见。他说Kevin来支援你，他同意。我就理解成，Kevin留在这他也同意。
但这次我明确问他意见时，他说，Kevin升当行长，他Say No。这，我尴尬了。”
“确实尴尬。”
“那倪总的意思，是让Eric回来？”Alisa试探道。
“这倒也不是，他也知道Eric爱人想让他回家，他并没有坚持一定让Eric回来。但是他坚持Kevin不适合提行长。”
“呃.......倪总有什么具体的点评吗？是有什么误会吗？”Alisa猜测道，按照她对Bruce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下判断的。尤其是，挡人家升职，这么重要的人生选择。
“Bruce说，这个人有discipline（纪律）的问题。”
啊，原来是这个点！
好吧，果然是这个点。
Alisa想说，Bruce真是看得准。她心里默默地说，不愧是Bruce。
对这一点，她有所察觉。为什么在说缺点的部分，她说Kevin容易生病，就是这个原因。
其实，人人都会生病，这是一个常识。但只要Kevin生病，基本上每天就能看见他三个小时。下午2点到分行来，5点走。而且这种状态一旦出来，一般最少三天。偶尔会延长到一周。
最开始Alisa觉得，Kevin有点过于懒散了。但她很快发觉，Kevin有个习惯，晚上工作。
他一般都会下午6-9点，给Alisa打电话讲业务，所以Alisa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作息有些奇怪，但工作还是尽职尽责的，毕竟活儿干的确实明白，她也就没跟Elton提这个细节。
难道，Bruce也是看到了这个细节？
Alisa记得，他们之前认识，并且在一起工作过一段。这种工作的关系，其实应该是加分的。现在混成了减分，Alisa觉得这有点麻烦。
如果Bruce不发表意见，那一切还好说。但他已经Say No，想扭转局面，Alisa觉得可能性几乎为零。
“Elton总，我们可否换个思路？除了Kevin哥，您有Plan B吗？”Alisa直言她的顾虑。
“哎，我没有。因为我确实没想到他会说不，所以我完全没准备别的方案。而且，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了！之前报备给监管，行长回来的时间，最迟在下个月中旬。距离现在也就14天的时间。
临阵换帅，我实在没有合适人选。如果再早一个月，一切还来得及。大不了走公开招聘，现在是真的来不及。所以如果不行，就只能让Eric回来。一切各归各位。”
啊！原来如此，她隐约想起来，之前Jane提过什么监管报告，确实是有这么个机制。但是一个由“误会”引发的惨案。走到现在，好像每个人回旋的余地都很小了。
让Eric回来？
其实让Eric回来，她最轻松。但她想起了嫂子，想起了昨天嫂子电话中的啜泣声。她脑海满是她和孩子站在屋里，一个浑身湿淋淋，一个站在不远处大哭的场景。
她纠结了。
“很纠结是吧？”Elton问道。
“是”，她略显沉重地说，“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哎，我也没想到。”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
“我——我觉得我说话，Bruce总未必听，太没规矩了。最主要，我觉得我不应该知道他和您的对话。这......如何开口啊？”
Alisa踌躇道。
“确实，你不能显示出，是我让你去的。”胖狐狸摸着下巴很笃定地说。
这句话你居然也说得出口，Alisa的内心开始发飙。
“要不然，我安排你很自然的和倪总见一面，你觉得如何？”
什么？你安排？很自然？你是月老吗？！
“我想想啊，后天，周五上海有个培训，好像给了中区两个名额，本来我不打算让你去的，因为你们行你走了，行里的事就完全扔给Kevin了，我还不太放心。
现在来看，你去！就是你去！天赐良机！这个培训就一天，你周五去，当天就可以和Bruce面对面聊一聊。剩下就看你的了。”胖狐狸开心地看着她说。
嗯，验明正身，你还真是个月老。你这安排是不是Bruce私下塞钱给你了？金牛座的Alisa在不停地怀疑着。怎么感觉这整件事情都是在套路她。
“我能说我不想去吗？”Alisa又恢复最开始苦着的脸。
“那你是想连Zoom会议吗？那样也行，更快，不用等到周五了，一会儿咱俩挂完电话，你就可以。”胖狐狸笑嘻嘻的拍着手。
“那个，我的意思是，周五可以！Training嘛，学点东西也是好的，机会难得。”
Alisa彻底服了，这个架势就是她无论怎样都要开这个口，胖狐狸是想好了，才来找她的。她说不得不。但是她去劝说了，就真的有用吗？面对一场毫无胜算的沟通，还要开口吗？
“Alisa，不要有那么大的负担，我们尽力就好！结果怎么样，不需要想。就好比，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你，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做成什么样子。但当时，那是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所以，也就试试了。
你可以不张这个口，我完全尊重你！我仍然坚持一个月前我对你说的那句话。对Eric，行里有行里的考量。对Kevin，他有自己的职业打算。你，我们希望，你能真的选择一个能带着你努力的同路人，一起努力打拼，好好做业务。
我们希望看到的是新成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发展。所以，对于新成的发展，现在你还有选择权。
我坦白讲，现在除了你，再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为Kevin开口了。因为，你在最前线。Bruce太知道你的不容易了，他不会对你说不的，他一定会耐心的听你讲完，你想说的每一个字。
此时此刻，你一句顶所有人无数句！了解了吗？”
Alisa看着对面的胖狐狸，心里由衷地觉得，再聊N次，她也斗不过他。
“好吧，老板，我试一试，不敢有什么期待。”
“你去就好，等你消息。哦，对了，倪总也许马上要批你的提职申请了，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出镜在他面前转一圈，也是好事。”
胖狐狸保持着他的本色，果然是一个算计套着另一个算计。
“老板，这个其实........”Alisa想解释一句，Elton快速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的为人，你去不是为了你自己！我只是希望，看到这两件事都成功而已！毕竟，哎，我太想看着你们好了！”
胖狐狸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局促感啊，这种感觉和Alisa的感觉一模一样！
哎，好吧。原来，他也有他的无可奈何和他的小执着啊！好吧，既然都不容易，那就小蚂蚁和小蚂蚁之间的联合，我们一起努努力！
Alisa郑重的朝他点了点头。
合上电脑，她发觉一堆白色的小雪人在憨憨地对着她笑。
她摸了摸他们，说了句：“你们哪知道职场的无奈啊！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的一瞬间，风灌满了她的衣衫。
大风起兮云飞扬，让一切都飞舞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