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勇气不可失
“不走，我们跟大宁城共存亡。”
将士们喊得声嘶力竭，却也壮烈。
周围的汉人俘虏们闻言，无比动容。不少汉人表示他们也要死战。
程涣见他们如此坚持，叹了口气之余，一边安排人守城、一边分出部分人手清剿城中胡人。
城墙上防守有序的进行着，而城中喊杀阵阵，刚攻占的大宁城尚未安宁。
“我们只需要休息一下，还可以再战！”
徐晃爬起来，半跪在魏无双面前表明决心。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在抉择，因为这是一个很难的抉择。
一旦他决定错误，便会把剩下的铁扈军送上绝路。
魏无双很清楚，虽然大宁城打下来了，可他们如今剩余七八百人，想防守大宁城太难了。
且逃走的乌桓人肯定会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其他族人，到时候从这里逃走的几万外族人集合来攻，大宁必破！
而他若是决定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因为刚才一战，杀破了外族人的胆，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攻来。
只要魏无双带人回到北屈城，就会安全很多。
北屈城不仅有方悦带着的两百军，且距离王家村近，可以召集援军。
且北屈城小，只需要少量军力就能防守得住。
但魏无双也舍不得大宁城，城池坚固、规模宏大的大宁，实在是有利于魏无双发展的基地。
打都打下来了，就这样走了吗？不甘心。
程昱见魏无双犹豫，便猜到了他的心思，毕竟在最后一战之前，程昱就在他身边、看到了他的脸色变化。
“主公，我们跟着您打下了大宁城，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程昱开口了，苍凉而凝重，但也带着无比的豪气。
是啊，能以一千余人攻下大宁，这辉烈的一笔，足以彪炳青史、宏扬天下。
“我们不介意再添一笔壮烈，死守大宁，即便战死，也不枉我们拿下了大宁城。”
程昱作为一个谋士，他献出这条绝后路之计，显得有些不合适。
其实，这也是程昱的无奈和豪赌。
程昱很清楚，魏无双想撤退，他不想把辛苦建立起来的军队耗尽。
虽说情有可原，但也少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若是此时撤退，魏无双是可以保存他的军队和实力了，但也会成为他的心魔，成为他日后壮大的心理阻碍。
甚至，他会因此而消沉，更每时后悔撤军的决定。
而死守大宁，或许会尽没于此，但他们还有胜算，城中上万汉人俘虏被解救出来，他们可以防守城池。
且斥候已经去吉县送信，相信卫凯会带兵来救的。
即便卫凯不来大宁，但卫凯肯定会去北屈城，因为白送的北屈城易守难攻，对卫氏可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卫氏占了北屈城后，便会成为大宁城防守的后盾。大宁城也无后顾之忧了，不用担心被胡人截断了后路。
这样一来，大宁城便算是保住了。
而要实现这个计划的前提，就是数百残军要守住大宁城，可这太难了。
大宁属于大城，需要三千人才能防守城墙，否则城上漏洞太多，很容易被敌人攻陷。
但程昱还是要赌一把！
就算是最后他们失败了，程昱相信典韦可以拼死带着魏无双突围。
只要魏无双能活下去，即便是损失了这些铁扈军，仍然可卷土重来。
最重要是程昱不能眼看着他丧失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胆略。
“公子，请死战！”
程昱跪在了魏无双面前，长剑拄地，那残破长剑上缺口无数，却依旧坚韧，如同跪在他面前的程昱，坚韧不拔。
魏无双动容了。
程昱这个年已五十的老人都能如此彪悍的要血战，何况自己！
徐晃、典韦等人也跪在了他面前，请战。
剩下的数百铁扈军也爬起来跪下，周围成千上万的汉人也跪下高呼：
“战！”
魏无双只觉得热血激荡胸腔，豪情万丈，他起身大笑，啸声激烈：
“战！纵战死在这里，也无怨无悔。”
程昱看着纵声大笑的魏无双，他老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才是那个壮怀激烈、意气风发的英雄少年郎。
魏无双做了决定之后，便要做起来筹划布置，而程涣却端着吃食过来，道：
“公子快吃点东西，吃完之后睡一觉，城中防御我可以帮忙安排。”
“公子和麾下将士乃是防守主力，只有你们休息好了，恢复气力了，才能守住大宁。”
魏无双看向周围，数百铁扈军几乎人人带伤，且他们盔甲残破、刀枪断裂。
程涣说道：
“我已经喊了城中铁匠过来，不用一个时辰就能修补好甲兵。”
“另外还有城中的大夫正在救治伤员，公子您带来了一千多人吧？目前还有七百八十人活着，重伤者百人，恐怕不能再战了。”
魏无双听到伤亡如此惨重，他的眼神有些暗淡，但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抽奖得到的抗生素。
他取出来之后，交给程涣：
“把这个兑成一桶水，给所有受伤的将士喝下去。”
程涣虽然不知这瓶子里是什么，但是他看到这透明的玻璃瓶，惊骇不已。
“我知道了。”
程涣很快反应过来，用袖子装了瓶子，带去兑水。
魏无双想吃东西，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有些使不上力，就连放在眼前的碗筷都拿不起来。
“将军脱力了，您别动，我来帮您。”
一个面容清秀、身材瘦弱的少女忙跑了过来，脸色红红的喂他吃东西。
魏无双没有矫情，道谢之后，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不仅是魏无双，他麾下的数百将士，很多人都脱力的抬不起手臂，只能在城中女人孩子的帮助下吃食。
而这些妇孺们一边喂饭，一边流泪。她们激动也心疼，这些死战至脱力的汉军，是她们心中的英雄。
等喂完饭，不少女人孩子都找来了刀枪，她们要上城协防。
喂魏无双吃饭的那个少女，也笨拙的把一块破甲绑在了前胸，然后她冲着魏无双笑了起来。
她有些污浊和苍白的脸上，笑容却清透惊人。
“将军，您好好休息，我们去城墙上放哨。”
魏无双想问她的名字，但终究没有开口。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的两天，将会是关乎存亡的血战。